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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黎明将至,血珠噬孽 ...

  •   经过多次的施压,戚樵风已成功从大牢离开,被“安置”在大乘王宫的偏殿之中。
      戚樵风知道,表面上看是安置,以一国之王的礼仪对待,但实际上却是幽禁,殿外有重兵把守,他根本没有机会离开院子一步。但能从大牢阶下囚到如今安在,已是成功的开始了。想到此,他情不自禁地倒了杯茶,坐等大乘来与自己和谈求和。
      大乘王高坐龙椅,手中捏着边关急报,指节发白。
      “宁王勾结西戎?”他怒极反笑,将迷信狠狠掷于殿前,“荒谬!朕的皇弟岂会通敌?!”
      曲栖砚缓步出列,手指发颤:“父皇,北渊王在狱中所言未必空穴来风。儿臣近日查证,西境三城粮草调动异常,宁王亲兵频繁出入关口……”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满身血污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入:“西戎骑兵突袭陇西,守军……守军未作抵抗。”
      满朝哗然。
      北境大营,副将陈徊一脚踹翻案几:“老子替宁王卖命十年,他竟然拿我们的妻儿当投名状!”
      帐外火光骤起,士兵举着长矛怒吼:
      “宁王已开城门迎西戎!”
      “我们的家小都在陇西啊!”
      “回师!立刻回师!”
      当夜,本该攻打北渊的三万军调转枪头,朝自家都城急行军。
      偏殿内,戚樵风温了一壶茶:“陛下现在相信了?”他对着曲天禄浅笑,“宁王要的从来不是北渊,而是……”
      “哗啦”茶杯被曲天禄猛地捏碎,面色铁青地直视戚樵风的眼睛:“北渊王,要什么条件才肯联手?”
      戚樵风喝了杯茶,慢慢起身压下,:“很简单——第一,北渊与大乘平起平坐,大乘不得再欺凌我北渊子民;第二,我要大乘与北渊开通互市,至于第三嘛……”戚樵风缓慢起身,往外走了几步,“我要亲眼看着宁王的头颅落地!”
      曲天禄原本对于前两个要求还算合理,毕竟自己的损失也不大,但在听到要自己的弟弟头颅落地时,再也忍不住了,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咬牙切齿道:“戚樵风,我劝你不要太过分,那是我亲弟弟!”
      戚樵风轻笑一声,拨开抓着他衣领的手,说:“您重情重义,将他当作弟弟,让他享受荣华富贵,但,他呢?是否将您当作哥哥呢?毕竟,一个好的弟弟,可不会篡夺自己亲哥哥的皇位啊。”
      曲天禄愣在原地,脑中一直循环着刚才戚樵风所说的话。
      “大乘王,我可是在为您着想啊,不然等宁王登上皇位,您有把握您的弟弟会善待你吗?”戚樵风缓缓用扇子拍打他的肩膀。
      曲天禄一把抓住扇子:“我会给北渊王一个满意的答案的。”语毕,就大踏步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北渊王城之上,关沅宁正与大乘太傅对弈。
      “王妃好手段。”太傅落下一子,“竟能说动赵戈撤军。”
      关沅宁轻笑:“不是本宫的手段好,是太傅的独子——在沧江书院就读的那位,字写得是真漂亮。”
      太傅执棋的手一颤。
      棋盘上,黑子已陷入重困。关沅宁推过一些密函:“太富,今日应该就要启程回大乘了吧,还要拜托您把宁王与西戎来往的书信交给大乘王。”
      关沅宁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这落下的白子可以与黑子同归于尽,也可以为黑子提供一条活路。
      黎明时分,宁王带着西戎使团趾高气扬地踏入皇城,却见宫门轰然闭合。
      大乘王从龙椅上站起,身后站着北渊王北樵风。
      “皇兄,这是何意?”宁王强作镇定。
      回答他的是太傅颤抖的手——老人捧出一叠密信:“这些年来,你与西戎往来的每封一信,老臣都留着……”
      “什么,你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东西,那明明……”
      话音未落,剑光闪过,宁王的首级滚落玉阶。
      殿外,朝阳刺破云层。
      待城中叛乱结束,曲栖砚提着一壶佳酿来找北渊王:“此次叛乱能如此快速的解决,还是多亏北渊的助力啊!”
      戚樵风站在院中,手指轻点枝叶上残留的水珠:“简文王此番前来,应该不完全是为了道谢吧?”
      曲栖砚放下酒酿,轻笑着:“唉,真是瞒不过你,本王今日前来是想向北渊王了解些事情。”
      “噢?”戚樵风折断树枝,抖落一层水花,“简文王想知道些什么呢?”
      曲栖砚作了一个“请”的姿势,说:“屋里详谈。”
      曲栖砚为戚樵风倒了杯酒,缓缓开口道:“北渊王是如何知道宁王暗中勾结西戎,意图谋反的?”
      戚樵风举起酒杯,抿一口:“没什么,只是观察的仔细了一点罢了。”
      (戚樵风往事的回忆)
      (一)
      大乘使团来访那年秋猎,戚樵风一箭射穿猛虎右眼时,听见了背后弓箭的颤响。
      他假意检查虎尸时,余光瞥见宁王的亲卫统领正在收起角弓——那只本该射向他的毒箭此刻深深钉在树干上。箭尾缠着西戎特有的红棕马尾毛。
      “好箭法。”戚樵风割下虎掌扔给宁王,“比西戎人射狼的准头强些。”
      宁王接过虎掌的手微不可查的一顿。
      (二)
      冬至宫宴上,北渊王发现一名舞姬总用袖子遮挡嘴唇。关沅宁假意赐酒,金杯相碰时看清她舌面上的银钉——是西戎死侍□□用的器皿。
      地牢里,舞姬的指甲被拔到第三根时,惨叫:“宁王殿下说…北渊王的头颅值三百匹西戎战马……”
      (三)
      真正让戚樵风确认宁王叛变的,是春耕时边关十二座粮仓接连起火。守卫抓到的纵火者竟穿着大乘军服,怀里却揣着宁王府的青铜鱼符。
      “有意思。”戚樵风把鱼符扔进火盆,“宁王一边催大乘王发兵攻我,一边替西戎销毁自家粮草。”
      青烟扭曲成蛇形时,戚雎尔推翻火盆:“他在制造饥荒,等两国两败俱伤,西戎就能轻松收割了。”
      (回忆结束)
      戚樵风一口饮尽杯中酒,道:“经历重重针对后,我就派人去调查了,还截胡了不少两人之间的密报——知道了两国不少的内幕。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他们想借北渊内耗大乘,从而一举拿下两国。”
      曲栖砚眼中闪过恨意:“所以,在此次攻打北渊的事变中,你一早就知道宁王会乘机谋反。”
      戚樵风微不可察的犹豫了片刻, “没错。”
      曲栖砚为戚樵风再斟了一杯酒:“那,北渊王是否知道宁王叛变的原因?”
      那杯酒停在了嘴边,戚樵风缓缓抬眼:“这……我还没查到。”
      听此,曲栖砚慢慢起身向戚樵风行了一礼:“多谢,过两日,本王会亲自送北渊王回家。”
      戚樵风也向他行了个回礼,在曲栖砚要踏出门框时,悠悠开口道:“宁王为何谋反的缘由,殿下可以找宁王的生母肃太妃。”他顿了顿,放下酒杯,“本王听闻,肃太妃是西戎人。”
      “多谢北渊王提醒,本王明白了”
      潮湿的海风卷着沙砾拍打在裴灵昭的脸上,她像一尊石像般蹲在废弃的晒盐池边已经三个时辰。月光下,七条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在争夺一只腐烂的海鸟,犬齿撕扯皮肉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那只独眼的总是最后吃。”裴灵昭在石头上画出第六十一道刻痕,这是她连续第六十一个夜晚观察狗群的习性。她发现独眼黑狗最为狡猾,总等其他野狗厮杀殆尽才上前捡漏。而最凶猛的则是那条前腿带疤的黄狗,曾单枪匹马咬死过误入领地的渔家犬。
      戚镜渊递来一个粗陶水罐,里面晃动着暗红色的液体。“今早杀鱼时接的血,还掺着些腐烂的鱼肉块。”他蹲下身时,腰间的贝壳串发出清响,“你确定要这么做?”
      阿海被鞭打时,这些畜牲就在仓库外转悠,裴灵昭指尖蘸血,在岩石上画出野狗活动路线。“杨奕武每次行刑后都会把沾血的麻布扔给它们吃。”她突然攥紧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痕迹的血痕。
      “它们真的能被血吸引……杀了杨奕武吗?戚镜渊站在一旁,轻声询问。
      “我已经观察和训练它们两个月了,只要再饿上它们几天,它们一定会扑向杨奕武。”
      戚镜渊沉默片刻,道:“好,我相信你,它们的尖牙一定能将杨奕武撕个粉碎。”
      裴灵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块锋利的贝壳,唇角微扬:“不,将他撕得粉碎的是他自己的恶行!”
      第二天一早,几个大汉为杨奕武禀报道:“阿海的尸体已经找到,但有人为他立了碑。”
      “退下吧,我知道是谁会多管闲事。”
      于是在剩余采珠奴面前,杨奕武杀鸡儆猴,将伙同阿海反抗的采珠奴活生生按死在海水中,他对着那群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采珠奴们,阴测测的笑着说道:“ 奴隶要有奴隶的自觉,不要想着反抗,更不要多管闲事。”在说此话时,他的目光狠狠地打量了着躲在人群中的戚镜渊和裴灵昭。
      裴灵昭和戚镜渊知道:杨奕武不好糊弄,要想个更缜密的计划。”
      杨奕武的厨房里,厨娘阿桂正忙着煮一锅羊肉汤,浓郁的香气混着海风的咸味飘散在院子里。裴灵昭端着一筐刚洗好的海菜走进来,顺手将几片嫩叶丢进汤锅。
      “阿桂婶,今天的汤闻着真鲜。”她笑眯眯的说,手指不经意地掠过灶台边杨奕武专用的青瓷碗。
      “可不是?老爷最爱这口。”阿桂擦了擦汗,完全没注意到裴灵昭袖口滑落的一小包粉末已悄无声息地融进汤里。
      那不是什么剧毒,而是一种从海蛇腺体提炼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服用后不会立刻致命,只会让人日渐疲惫,关节隐隐作痛。这种毒药是阿海留给我们最后的武器。
      而戚镜渊的任务更危险——他得接近杨奕武的衣物。
      每日清晨,杨奕武都会在院中练刀,练完后必换一身新衣,戚镜渊借着送珍珠的名义,主动揽下了清洗衣物的活。
      “老爷的衣裳金贵,得用特制的香薰。”他当着管家的面,将杨奕武的锦袍放入熏笼,却在布料内衬处,用细如牛毛的银针蘸了毒液,轻轻刺入。
      针尖上的毒遇热即化,渗入织物,再透过皮肤渗入血液。杨奕武穿上后,只会觉得后背微微发痒,却不知毒素正悄然侵蚀他的筋骨。
      在杨奕武吃饭时,他照例用银针验食,果然在羊肉汤里发现了毒。
      随后,他拿着鞭子,狠狠抽打阿桂,阿桂被打的血肉模糊,口中仍念叨着:“不是……不是我……下的毒……”
      见阿桂死不认账,杨奕武摸着下巴,随口问道;“那今天,谁在厨房里出没过?又有谁的举止很奇怪?”
      阿桂猛地抬起头,含糊不清的说:“今天……裴……裴灵昭和我闲聊了几句……还说……还说这羊肉汤很鲜……平时……她都……都只打声招呼的。”
      “裴灵昭吗?有意思。”杨奕武在阿桂身上又抽了几鞭,并示意手下把阿桂拖下去处理了。
      为了让杨奕武确信他们真的要下毒,裴灵昭和戚镜渊演了一出戏。
      某天夜里,戚镜渊故意在杨奕武的心腹阿福面前“低声”说道:“明天潮水退时,我们去抓‘蓝环蛇’,听说它的毒见血封喉……”
      阿福耳朵一动,立刻跑去禀报。杨奕武冷笑:“果然想用毒蛇害我。蠢货!”他当即下令让人盯紧海边,一旦发现二人捕蛇,立刻擒拿。”
      可裴灵昭根本没去抓蛇,她只是带着空竹篓在海边转了一圈,留下几个伪造的蛇篓痕迹。杨奕武的人扑了个空,更加确信他们“计划失败”,而真正的毒早已无声无息地渗入杨奕武的每一件衣服里。
      杨奕武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的手腕在挥鞭时突然使不上力,膝盖在走路时莫名发软。他召来郎中,可郎中把了半天脉,只说是“湿气入体”,开了几幅祛湿的汤药。
      “珍珠给您,至于毒……您没和他明说吧?”戚镜渊躲在暗处,幽幽开口道。
      “您放心,我行医多年,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郎中谄媚的接过珍珠袋子,细细打量里面圆润饱满的珍珠。
      原来戚镜渊早用偷偷藏着的珍珠把郎中收买了。
      “废物!”杨奕武摔了药碗,眼中阴鸷更甚,“一定是那两个贱奴动了手脚!”
      他决定设局反杀。
      “老爷,听说他们今晚要去“鬼见愁”抓毒蛇。”阿福低声禀报。
      杨奕武狞笑:“好啊,那我就陪他们玩玩。”他故意放出风声,说自己明日要去海边巡视,只带两个护卫,还特意在裴灵昭经过时,大声说:“明天风大,要千万小心,不要被海水卷了进去。”
      ——他就是要引他们出手。
      当晚,杨奕武在房里擦拭配刀,等着“刺客”上门。可直到三更天,外面依旧静悄悄的。
      “奇怪……”他皱眉,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呼吸变得困难。他踉跄着站起身,却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毒……什么时候……”他猛地想起,今天穿的外袍是戚镜渊“特意熏香”过的!
      与此同时,裴灵昭和戚镜渊根本没去“鬼见愁”。
      他们躲在采珠场的仓库里,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应该毒发了。”戚镜渊低声道。
      裴灵昭唇角微扬:“走吧,该让野狗们饱餐一顿。”
      杨奕武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喉咙里像塞了团火,每一口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院中的石板上。
      “来人……快来人!”他嘶吼着,声音却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守夜的大汉闻声赶来,刚扶起他,就惊觉老爷的手腕冰凉发颤,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老爷,您怎么了?”
      “那两个……贱奴……下毒……”杨奕武咬牙切齿,却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猛地推开大汉,踉跄着往外走,“备马……我要亲手……宰了他们……”
      可刚迈出两步,他的膝盖再次一软,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采珠场西侧的乱石滩上,裴灵昭正躲在阴影里,手中攥着一块浸满鲜血的麻布——那是她今早从杨奕武的刑房里偷出来的,上面还沾着阿海的血。
      “他应该快撑不住了。”戚镜渊低声道,目光扫向远处的火光,“他的打手们已经开始慌了。”
      裴灵昭冷笑一声,将血布系在一根长杆上,高高举起。夜风一吹,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散开。
      远处的黑夜里传来低沉的呜咽声——饥饿的野狗群闻到了味道。
      杨奕武被两名打手驾着,跌跌撞撞地往海边走。他浑身发冷,视线模糊,却仍强撑着怒吼:“找……找到他们……我要亲手……剥了他们的皮……”
      可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双、两双、三双幽绿的眼睛在夜色中亮起。
      “老……老爷……是野狗!”打手的声音发抖。
      杨奕武眯起眼,终于看清了——七条瘦骨嶙峋的野狗正缓缓逼近,獠牙滴着口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滚开!畜生!”他嘶吼着,伸手去摸腰间的刀,可手指却痉挛的握不住刀柄。
      在刀掉落的瞬间,两名打手看清了目前的局势,放下杨奕武,就立刻跑开了。
      “两个混蛋,给我滚回来!”杨奕武趴在地上,用力嘶吼着。
      “啪!”
      一条长鞭突然凌空抽来,狠狠甩在杨奕武背上!
      他痛吼一声,踉跄着回头只见戚镜渊站在礁石上,手中握着那条曾属于他的、嵌满铁钩的皮鞭。
      “这一鞭,是替阿海还你的。”戚镜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杨奕武目眦欲裂,想扑上去,可双腿却动弹不得。
      裴灵昭从阴影里走出,手中举着系有麻布的长杆。她看着杨奕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杨老爷,恶狗们等您很久了。”
      说完,她迅速将长杆扔向杨奕武脚下!
      血腥味瞬间刺激了野狗,他们狂吠着扑了上来!
      “不!滚开!你们这些畜牲——啊!”
      杨奕武的惨叫被犬吠淹没。他拼命挣扎,可毒素早已侵蚀了他的筋骨,他连抬手抵抗的力气都没有。野狗撕咬着他的皮肉,獠牙深深刺入他的手臂、大腿、脖颈……
      戚镜渊冷冷看着,直到杨奕武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才转身拉起裴灵昭的手。
      “走吧。”他低声道,“结束了。”
      裴灵昭最后看了一眼血泊中的仇人,眼中没有怜悯,只有释然。
      “阿海、小荷,还有阿灰……你们看到了吗?”她在心里轻声说,“我们替你们报仇了。”
      朝阳刺破海雾时,第一个发现杨奕武残骸的是老采珠人老王,他原本佝偻的腰背突然挺得笔直,手中的铜锣“哐当”一声砸在礁石上,这声响像解除封印的咒语,霎时间,整个采珠场活了过来。
      “天杀的死啦!”老王的破锣嗓子传遍海湾,窝棚区的草帘接连掀起,赤脚的采珠奴们踩着露水奔向海滩。年轻力壮的直接跳进浅海,捧起海水往天上抛;几个妇人把珍藏多年的红布条系在竹竿上挥舞;连孩子们都抓起杨奕武的算盘,在礁石上摔得珠子四溅。
      裴灵昭举起那根曾经沾满鲜血的檀木秤杆。“从今日起,她当众拆断秤杆,“采珠不分等级,按劳分配。”段成两截的秤杆被扔进火堆爆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正午时分,所有人围坐在沙滩上,分食一头烤全羊。戚镜渊注意到几个年轻人正在拆卸杨奕武的雕花大床——那些名贵的紫檀木很快会被做成新的采珠船;海滩东头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原来是铁匠王叔在溶解脚链锁拷,准备打造新的开贝刀。
      日落前戚镜渊和裴灵昭悄悄来到阿海的坟前,潮水送来一串晶莹的贝壳,裴灵昭将他们系在粗糙的木十字架旁,当最后一缕阳光掠过海平面时,身后传来采珠人们合唱的古老渔歌,崭新的月亮正从桅杆尽头升起。
      戚镜渊看着身旁的裴灵昭,三缄其口,还是决定对她说道:“杨奕武死了,采珠场也解放了,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啊?”他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会让你享受到世上最幸福的生活。”
      裴灵昭苦笑一声:“你真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吗?”
      “什么”
      “杨奕武死了,但那些打手们还在,我们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现在没有了生活来源,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吗?”裴灵昭在戚镜渊的震惊中缓缓开口。
      “而且,”裴灵昭取出衣襟里藏着的珍珠粉,“我还要把这个给恩人。”
      戚镜渊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陪你,等你把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再走!”
      裴灵昭盯着他的眉眼,看了许久,慢慢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好。”两人坐在沙地上,欣赏月照海面的美景。
      “过几天就是我和恩人约定的时间了,我会把珍珠粉交给他,然后我们一起走。”
      “没问题!”戚镜渊捋了捋她的长发,“但愿在打手们闹事前解决。”
      “嗯”
      但裴灵昭心中真实想法却是:“对不起锦元,我背负着沉重的仇恨,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你要过幸福的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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