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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卧薪尝胆,血染珠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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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王城笼罩在薄雾中,关沅宁站在城楼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大乘军营刚刚升起的炊烟。
“娘娘,赵戈将军到了。”
大乘右军统领按剑而立,铠甲上还带着夜露。关沅宁没有寒暄,直接推过一封火漆密信:“将军可知,西戎骑兵已到狼山?”
赵戈展开信笺时,虎口青筋暴起——图上标记的,正是他世代镇守的西疆要塞。
“王妃想说什么,大可明言。”赵戈的眼睛死死盯着图上的标记点。
“本宫只要十日。”她突然从袖中抽出匕首,划破地图,“十日内大乘撤兵,北渊助你守住西线。”
赵戈浅笑一声,直视着关沅宁灼灼的目光:“王妃,好手段。”
当赵戈带着密信离去时,关沅宁转身对暗处道:“告诉太傅,他儿子在苍江书院很安全。”
在大乘的地牢之内,大乘同样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北渊王考虑得如何?”曲天禄的龙袍靴踩着潮湿的稻草。
曲栖砚没想到父王会亲临地牢。
戚樵风抬起被铁链磨出血痕的手腕,突然将一张薄绢拍在墙上——那是前些日子夹在饭食里的密信,此刻显露出完整的边关布防图。
“陛下不妨看看,这墨迹像谁的笔迹?”
曲天禄眯起双眼,突然暴怒地掐住儿子咽喉:“你竟敢偷换军报!”
“不是他。”戚樵风轻笑,“是宁王。”
地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侍卫慌张来报:“陛下!西境急报——宁王开城门迎西戎入关!”
听此,曲天禄父子面面相觑,脸上的难色再也无法压制,只有一旁盘坐在地上,满身污浊的戚樵风的目光奕奕,打趣道:“这肮脏污秽的地牢怕是处理不了这等大事吧?陛下。”他还特地把“陛下”两字加重,以示“尊重”。
当夜,关沅宁站在重开的王城大门前,看着大乘军队潮水般退去。听着百姓们庆祝解脱的欢呼声,终于露出了两个月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时,侍卫面露难色:“娘娘,世子那……依然一无所获。”
关沅宁的笑容一时间立刻消失,深吸一口气:“明叔安葬好了吗?”
“娘娘放心,明将军的棺椁已经下葬,世子,我们也会全力寻找!”
“退下吧。”她看着城下依偎在父母身旁的孩子,暗下决心:“镜渊,作为世子,你必须要有能在困境下活下去的勇气,这样你才有能力去保护我们的人民!”
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戚镜渊穿着一件薄衫,白皙的皮肤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像一条灵活的鱼一般流向海底那片珍珠贝集聚的礁石区。不远处,林裴灵昭浮出在水面,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散开,她眯着眼睛盯着水下,随时准备接应。
“又一颗!”戚镜渊破水而出,举起手中一枚泛着粉光的珍珠,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喜悦。水珠顺着他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裴灵昭游过来,接过珍珠细细端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品相真好,这颗能换三天的口粮了。”她的手指纤细却布满伤痕——那是浸泡海水和撬开贝壳留下的痕迹。
岸边的礁石上,阿海抱膝而坐,默默注视着这一幕,他严肃的脸上布满风霜,眼角下那一颗黑痣在阳光下异常的耀眼。
他的目光在戚镜渊和裴灵昭之间游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羡慕,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们真好啊……”阿海低声自语,声音淹没在海浪声中。他抬手摸了摸胸前挂着的那枚残缺的贝壳——那是弟弟留给他唯一的纪念。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吆喝声。身体瞬间紧绷,他猛地站起身,朝海中的两人挥手:“快上来!杨老爷来了!”
戚镜渊和裴灵昭对视一眼,迅速向岸边游去。等他们湿淋淋的爬上岸时,杨奕武已经带着几个打手站在海滩上。杨奕武身着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串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今天收成如何?”杨奕武慢条斯理地问道,手指不停地拨弄着腰间的珍珠串。
采珠奴们低着头,默默将今天采集的珍珠呈上。杨奕武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就这么点?连塞牙缝都不够!”
戚镜渊上前一步:“杨老爷,这几日风浪大,珍珠贝都躲到深水区去了,我们——”
“闭嘴!”杨奕武厉声打断,“我要的是珍珠,不是借口!”他环视一周,目光如刀般扫过每个采珠奴的脸,“从明天开始,每人每天必须上交二十颗上等珍珠,少一颗,鞭子十下!”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裴灵昭咬紧下唇,拳头在身侧握紧。戚镜渊注意到她的反应,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杨老爷,”戚镜渊再次开口,声音尽量平稳,“ 二十颗实在太多了,深水区危险重重,前几天就有三个兄弟——”
”啪!”杨奕武突然抬手,一鞭子抽在戚镜渊胸口留下一道血痕,“再多嘴,现在就让你尝尝深水区的滋味!”
戚镜渊闷哼一声,却仍挺直腰背。
见此情形,裴灵昭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挡在戚镜渊面前:“你凭什么打人?我们不是你的奴隶!”
杨奕武冷笑一声,:“不是奴隶?那是什么?我养着你们这群废物,给你们吃穿,你们就该感恩戴德。!”他突然伸手抓住裴灵昭的下巴,“尤其是你这个小丫头,要不是看在你采珠手艺不错的份子上,早该把你送到窑子里去!”
戚镜渊眼中怒火燃烧,一把推开杨奕武的手:“不许碰她!”
杨奕武被激怒了,他朝身后的打手使了个眼色:“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我扔到“鬼见愁”去!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子!”
“鬼见愁”是离岸最远、最深的一片海域,暗流汹涌,礁石密布,每年都有采珠奴在那里丧命。两个打手上前架起戚镜渊,不顾他的挣扎,拖向一艘小船。
裴灵昭想要追上去,却被其他打手拦住。她绝望地看向阿海,眼中满是哀求。阿海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插进掌心,却终究没有动作——还不是时候,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小船划向“鬼见愁”杨奕武亲自押送。到了目的地,他一脚将戚镜渊踹入海中,:“采不到珍珠就别上来!”
戚镜渊落入冰冷的海水,立刻被暗流卷向深处,他拼命挣扎,但水流太强,肺部开始灼伤般疼痛,眼前慢慢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锦元!”一声呼喊穿透水面。裴灵昭不知何时游了过来,她抓住戚镜渊的手,奋力向水面游去。二人破水而出时,戚镜渊已经昏迷。裴灵昭托着他游向岸边,泪水和海水混在一起。
岸上,阿海终于忍无可忍,拦住了准备离开的洋杨奕武:“你太过分了!他们只是想要公平对待!”
杨奕武眯着眼睛:“哦?这不是阿海吗?怎么,想念你弟弟了?要不要我送你去见他?”他恶意的笑着,“我记得你弟弟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呢,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你……”
阿海的脸色瞬间惨白,全身颤抖起来。三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弟弟满身是血,被杨奕武的手下扔进海里时伸出的手,那声撕心裂肺的“哥哥”……
“你这个人渣!”阿海怒吼着扑向杨奕武,却被几个打手按倒在地上。杨奕武一脚踩在他脸上:“看来你是活腻了!”他转向其他采珠奴,“从今天起,所有人的任务加到二十五颗!这就是反抗我的代价!”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声,几个年轻的采珠冲了上来。杨奕武冷笑一声,挥手间,打手们亮出了明晃晃的刀。一场混战在海滩上展开,但手无寸铁的采珠奴很快被镇压,好几个人倒在了血泊中。
当夜,月光惨淡的照在简陋的窝棚区,阿海坐在角落,用布条包扎着手臂的伤口,几个采珠奴悄悄聚拢过来。
“阿海哥,我们不能再忍了。”年轻人低声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阿海环视众人,缓缓点头:“是时候了,明天杨奕武会城中交付珍珠,只带两个随从,我们在“断魂崖”埋伏。”
“毒药准备好了吗?”一个瘦小的男子问道。
阿海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三年了,我终于找到了和当年一样的蛇毒。”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次,一定要他血债血偿。”
众人无声的点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他们不知道的是,窝棚外,裴灵昭正扶着虚弱的戚镜渊经过,隐约听到了只言片语……
雨水如注,打在“断魂崖”的岩石上发出噼啪声响。阿海伏在湿滑的岩壁后,手中毒箭已经上弦。三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心跳如此剧烈——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即将解脱的期待。
“杨奕武的轿子快到了。”身旁的年轻采珠奴压低声音道,“按惯例,他会在这里下轿查看崖下的珍珠贝养殖场。”
阿水点点头,雨水顺着他的眼角留下,像一道泪痕。“记住,一击必杀。若失手,立刻分散逃走。”
远处,一顶华丽的轿子出现在山路上,前后各有一名持刀的护卫。阿海屏住呼吸,将毒箭对准了轿帘。就在轿子即将进入射程时,异变陡生——
“哈哈哈!“一阵刺耳的笑声从他们身后传来。阿海猛地回头,只见杨奕武带着十余名打手从树林中走出,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弦,对准了他们。
“阿海啊阿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小算盘?”杨奕武把玩手中的玉扳指,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三年来,你每次采珠都刻意经过“断魂崖”,真当我眼瞎吗?”
阿海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缓缓站起身,毒箭仍握在手中,你是怎么……”
“老李头昨晚熬不住刑,全招了。”杨奕武轻描淡写的说,仿佛在讨论天气,“包括你们准备的毒药,埋伏地点,甚至……”他眯起眼睛进,“你弟弟的事。”
听到弟弟二字,阿海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他猛地搭起弓箭,却在同一时刻,三只利箭穿透了他的肩膀和腿部。剧痛让他跪倒在地,毒箭掉落在泥水中。
当然“带走。”杨奕武冷冷地命令,“我要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断魂”滋味。”
潮湿的仓库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霉味。阿海被扒光上衣,四肢大张的绑在一条石凳上,石凳表面凹凸不平,边缘还有暗红色的污渍——那是经年累月的血迹。
杨奕武手持一根特制的牛皮鞭,鞭身上嵌满了细小的铁钩,他慢条斯理的将鞭子浸入一旁的盐水桶中。
“知道为什么选这个仓库吗?”杨奕武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三年前,我就是在这里,亲手打断了你弟弟的脊梁骨的时候。”
阿海浑身颤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换来绳索更深的勒进皮肉。
“他当时哭喊着求饶,说什么‘哥哥会来救我’杨奕武狞笑着举起鞭子,“可惜啊,他的哥哥现在自身难保。”
第一鞭落下,铁钩撕开皮肉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阿海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将惨叫咽了回去。血珠飞溅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朵朵绽放的红梅。
“叫啊!”怎么不叫?”杨奕武越发狠戾地抽打着,“你弟弟叫得可惨了,想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十鞭、二十鞭……阿海的背已经血肉模糊,意识开始模糊。恍惚中,他仿佛看见弟弟站在仓库角落,朝他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悲伤。
“差不多了。”杨奕武喘着气停下,对身旁的打手说,“去准备船,今晚我要亲手把他扔进“鬼见愁”让他们兄弟团聚。”他俯身在阿海耳边轻声道,“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杂种。”
杨奕武带着大部分打手离开了,只留下两个守卫在仓库门口。
阿海的头无力地垂着,血水顺着石凳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摊,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了,唯一的遗憾是没能为弟弟报仇……
仓库高处的通风窗外,两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裴灵昭捂住嘴,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戚镜渊的脸色阴沉如铁,手指死死扣着窗边,木屑刺入指甲却浑然不觉。
“我们得救他。”戚镜渊压低声音道,“但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裴灵昭点点头,目光扫视仓库内部。突然,他注意到悬挂在横梁上的几盏油灯——那是夜间工作使用的,此刻虽然没点燃,但油灯都是满的。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成形。
一刻钟后,仓库门口的守卫听到里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他们推门查看,只见一盏油灯不知怎么从梁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绑着阿海的石凳旁,灯油洒了一地,火苗迅速蔓延。
“着火了!快救火!“一个守卫大喊。
“救什么火?先救人!杨老爷要亲自处决他的!”另一个守卫冲进火场,却见阿海身上的绳索已经被烧断,人却不见了踪影。
“找!他跑不远的!”守位们慌忙的四处搜寻,完全没注意到两个黑眼正扛着昏迷的阿海,沿着仓库后墙的阴影悄然消失。
海边一处隐蔽的岩洞里,裴灵昭下衣襟蘸着海水,轻轻擦拭阿海背上的伤口。每碰一下,阿海就抽搐一下,但始终没有醒来。
“他伤得太重了,”声音哽咽,“肋骨至少断了三根,肺部可能也有损伤……”
戚镜渊从洞外回来,手里捧着一些药膏,“你要的药膏我取回来了。”他蹲下身将药缓慢地敷在阿海最深的伤口上。
戚镜渊忍不住问:“这些药膏是从哪儿来的,这不像是在海边的获得的药膏?”
裴灵昭静静擦拭着阿海身上的伤口,随口答道:“之前采珠差点死在海里,是恩人救起我后给我的。”
“那他叫什么名字呀?”戚镜渊抬起头,好奇地问。
裴灵昭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淡淡道:“他说,他叫阿水。”
突然,阿海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出,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目光涣散了片刻,才聚焦在两人脸上。
他猛地抓住裴灵昭的胳膊,睁大双眼,大声质问:“阿水,你是说阿水是吗?他是我弟弟,他在哪?”
裴灵昭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戚镜渊上前,挣开了阿海紧紧抓着的手臂。
阿海苦笑一声,又引发一阵咳嗽。“弟弟……我……活不成了,没法再见你一面。”两行眼泪从他的眼颊流露,他艰难的转头看向两人,“靠近点……我有话……要说……”
(阿海的回忆)
三年前的雨夜,阿海和阿水蜷缩在潮湿的牢房里,阿水才十六岁,娇小的身体不停地发抖。
“哥,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阿水小声问,手中攥着一条他们偷偷捕获的毒蛇。
阿海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只有这样才能逃出去,杨奕武明天会来巡视,我们把蛇放进他的靴子里。”
然而计划失败了,毒蛇提前苏醒,咬伤了一个看守。杨奕武勃然大怒,下令严查。阿水和阿海被揪了出来。
“原来是你们两个小杂种!”杨奕武冷笑着,“给我往死里打!”
鞭子如雨点般落下,阿水扑在阿海身上,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鞭打,当杨奕武发现阿水已经奄奄一息时,竟命令手下将他扔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不!”阿海挣扎着爬下海边,却只看见阿水被海浪吞没前伸出的手……
从那天起,阿海就发誓要报仇,他假装顺从,甚至主动请缨做最危险的采珠工作,只为等待一个机会。三年间,他暗中联络其他对杨奕武心怀怨恨的采珠奴,一点点收集毒药,摸清杨奕武的行踪轨迹……
裴灵昭和戚镜渊交换了一个心疼而又无奈的眼神。
“只可惜……我失败了……”阿海的呼吸越来越弱,“如果可以,请告诉我弟弟高迹水,哥哥从没忘记他。”
“等等,高迹水?”戚镜渊疑惑地问,但阿海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最后的时刻,阿海突然回光返照般紧紧抓住两人的手:“是的,我弟弟的全名叫高迹水,而我叫高迹海……”话未说完,他的手突然垂下,眼中光芒永远熄灭了。
岩洞内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裴灵昭的泪水终于决堤,她轻轻合上阿海的眼睛,将那条残缺的贝壳项链放在他胸前。
“我们会为你和弟弟报仇的。”她低声承诺,“我发誓!”
第二天黎明前,戚镜渊和裴灵昭在海边一处僻静的山坡上挖了一个浅坑。他们将阿海的遗体小心的放入,用石块垒了一个简易的坟台。没有墓碑,只有戚镜渊找来的一 块扁平石头,上面用贝壳刻了“义士阿海之墓”几个字。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戚镜渊轻声问,晨风吹动着他的衣袖。
裴灵昭望着渐亮的天际,眼神坚定:“从我来采珠场的第一天起,就想着要如何报仇。”
戚镜渊听此,转向裴灵昭,握住他的手:“我们得比阿海更聪明,杨奕武势力太大,正面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普通珍珠,“从今天起,我们每次采珠都私藏一两颗,积少成多,将来或许能买通一些门路。”
裴灵昭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朝阳跃出海面,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他们身后,阿海的坟墓静静地面向大海。
而在不远处的采珠场,杨奕武正暴跳如雷的训斥着手下:“废物!连个半死的人都看不住!”他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