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佛祖满满恶趣味   尘土尚 ...

  •   尘土尚未完全落定。我小心翼翼地蹲在齐屿旁边,手刚碰到他沾满泥土的胳膊,巷口那位鹅黄衣衫的女子——闻楚麦,已经提着裙摆,带着一阵香风,满脸焦急地小跑了过来。
      “小鱼儿!你没事吧?!” 她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担忧,在齐屿身边蹲下,完全不顾地上的尘土会弄脏她精致的裙裾。她伸出手,想查看齐屿的脸,又怕碰疼了他,纤细的手指悬在空中,显得有些无措。“让你别爬墙别爬墙!摔着哪儿了?疼不疼?”
      齐屿依旧保持着那个脸朝下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只有闷闷的声音从泥土里挤出来:“…死…死不了…”
      闻楚麦看他还能说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但秀眉依然紧蹙。她这才注意到旁边同样灰头土脸的我(主要是被齐屿砸下来时带起的尘土波及),带着询问的目光看过来:“这位是…?”
      “她叫柯青,新来的…丫鬟。” 齐屿抢在我开口前闷声回答,似乎不想在这个狼狈的时刻多做介绍,尤其不想提自己爬墙是为了带丫鬟出去玩。他艰难地动了动脖子,终于舍得把那张沾满泥灰的俊脸从地上抬起来一点点,露出半只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生无可恋的尴尬和羞愤。“楚麦…你…你怎么在这儿?”
      闻楚麦看着他那张混合着泥土、青草屑、还疑似蹭破了点油皮的滑稽花脸,又好气又好笑,掏出一方干净的丝帕递给他:“路过。幸好我路过!不然你摔晕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她目光转向我,带着善意和一丝探究,“多谢柯青姑娘了。”
      我赶紧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闻楚麦那张酷似安楚的脸吸引。近距离看,那眉眼神态,嘴角微抿时透出的那股子冷静劲儿,简直像复制粘贴!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带着一种时空错乱的眩晕感。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齐屿后脑勺上那撮倔强翘起的头发,努力平复呼吸:“闻小姐客气了,奴婢…没做什么。” 声音还有点发紧。
      齐屿接过帕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虽然越抹越花,但总算露出了大半张脸。他撑着我的胳膊,龇牙咧嘴地、姿势别扭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月白色锦袍上的尘土——效果甚微,那袍子已经彻底变成了“灰土色战袍”。
      “行了行了,一点小意外,不足挂齿。” 齐屿站直身体,努力想找回点小侯爷的架子,但歪斜的发冠和脸上的灰痕让他看起来更像刚打完群架的纨绔,徒增几分滑稽。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楚麦,你找我什么事?”
      闻楚麦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那点担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和微微的责备。她站直身体,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端庄姿态,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小鱼儿,我正是为昨日之事来找你的。” 她目光直视着齐屿,带着一丝压迫感,“你是不是又把新科状元安磊给踢进太液池了?”
      **安磊?!**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脑子里混乱的思绪!
      安楚…安磊?!在现代,安楚是我的顶头上司,而安磊…正是她那不成器的、总喜欢在公司里耀武扬威、还曾经故意打翻过我辛苦整理了一周资料的亲弟弟!那个让我恨得牙痒痒又碍于安楚的面子只能忍气吞声的讨厌鬼!
      齐屿…把新科状元踢进了湖里?状元还叫安磊?!
      这…这也太巧了吧?!难道这个世界的安磊,就是那个安磊的“转世”?还是说,这该死的命运又在跟我开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玩笑?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一丝隐秘的、解气般的快感交织着冲上心头。
      齐屿显然没注意到我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听到闻楚麦的质问,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他别开脸,梗着脖子,语气硬邦邦地辩解:“是他自己不长眼!在赏荷宴上出言不逊,污蔑我侯府门风!本侯只是…只是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清醒清醒!”
      “教训?”闻楚麦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明显的愠怒,“把人从画舫上直接踹进太液池,众目睽睽之下!这叫‘小小的教训’?安状元是寒门学子,苦读十载才得中魁首,被你这一脚踹下去,颜面尽失不说,现在还发着高热!你知不知道这事在朝中都传开了!御史台那帮人正等着参你呢!”
      齐屿烦躁地抓了抓他那歪斜的发冠,把本就凌乱的头发弄得更糟:“参就参!本侯还怕他们不成!谁让他嘴贱!”
      “你!”闻楚麦气得胸口起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语气变得更加坚决,“齐屿,我不管安状元说了什么,你行事太过鲁莽!安状元是陛下钦点的新贵,你如此折辱于他,不仅是你个人声誉受损,更会连累侯府清名!听我的,此事你必须亲自登门,向安状元赔礼谢罪!”
      “登门谢罪?!”齐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牵动了摔疼的地方,又呲了下牙),声音都变了调,“让本侯去给那个酸腐穷书生赔罪?门都没有!他活该!”
      “小鱼儿!”闻楚麦的声音带上了严厉,“你若不依,我只好去禀告老侯爷和长公主殿下,请他们定夺了!” 她搬出了齐屿的父母,这显然是最有效的威胁。
      果然,齐屿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看一脸坚决的闻楚麦,又看看旁边(表面上)眼观鼻鼻观心、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的我,最后颓然地垂下肩膀,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悲愤,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闻楚麦这才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这还差不多。事不宜迟,安状元就在他京中的寓所养病,我陪你……”
      “不用!”齐屿立刻打断她,像是生怕她跟着去会看到自己更丢脸的样子,“我自己去!带柯青去!”他一把抓住旁边还在神游天外、消化“安磊落水”这个惊天消息的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柯青,走了!陪本侯去…去‘登门谢罪’!”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四个字,然后不由分说,拽着我就往侯府侧门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那背影充满了落荒而逃的狼狈和对即将到来的“屈辱”的悲壮。
      留下闻楚麦站在原地,看着我们(主要是齐屿那灰扑扑、歪歪斜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被齐屿拽走的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而我,被齐屿拖着踉跄前行,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安磊…被齐屿踢下水了?发着高热?还要去赔罪?!
      这剧情…比现代办公室狗血剧还刺激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