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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丫鬟训练计划   夏日的 ...

  •   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阳光毒辣。侯府后院的荷花池,碧绿的荷叶铺满池面。
      我抱着沉甸甸的洗衣盆,一步一挪地沿着荷花池边湿滑的窄道走着,脑子里还在回放石凳扶手被扣住时传来的那股霸道力道和那句“证明工钱”……压力山大!赶紧送完衣服,远离是非之地!
      全神贯注盯着脚下,一步,两步……眼看就要绕过假山石。
      身后极近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点促狭的咳嗽。
      “咳。”
      是齐屿!
      我头皮瞬间炸开!条件反射地想回头,脚下却猛地一滑——踩中了一块覆盖着湿滑苔藓的石板边缘!
      “啊——!”
      惊叫声和木盆落地声同时响起!湿衣服天女散花!巨大的惯性带着我整个人向前扑去!
      噗通!!!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挤压!水腥气和淤泥味灌入口鼻!我像块石头直往下沉!耳朵里嗡嗡作响。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手脚疯狂扑腾挣扎!
      “救…咕噜噜…命!救…命啊!” 每一次冒头都是更猛烈的呛咳。
      水花剧烈翻腾。就在又一次绝望下沉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我的后衣领!
      那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拎猫崽一样,猛地将我向上提出水面!
      “哗啦——!”
      破水而出,我剧烈咳嗽,贪婪呼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抹开水,视线清晰。
      齐屿就站在岸边一步之遥。月白色的袍子下摆溅上了泥点。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水里狼狈扑腾的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得像潭水,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看热闹的弧度。
      “会凫水吗?”他开口,声音不高,清晰地穿透我的呛咳声,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询问。
      冰凉的池水包裹着我,每一次扑腾都耗尽力气。他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三个字“会凫水吗”,像冷水浇头。
      会?会个鬼!这烂泥塘能跟泳池比吗?!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头顶。我一边徒劳地踩水,一边猛地抬起头,隔着一片狼藉的水花,瞪向岸边那个“始作俑者”兼“围观群众”。
      “侯爷!” 我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呛咳后的嘶哑和豁出去的劲儿,“您那…咳…三百文月钱…咳…包不包含…游泳教学啊?!”
      吼完,又呛了一大口水,咳得惊天动地。
      岸上陷入死寂。只有我的扑腾声、咳嗽声,风吹荷叶声。
      然后,我听到了。
      一声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愉悦的轻笑。从头顶传来。
      那笑声清朗,像玉石相击,带着纯粹的、看了一场好戏的趣味。
      我呛着水,抹开眼睛望去。
      齐屿依旧抱着手臂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唇角向上弯起一个真实而明显的弧度,眼底闪烁着新奇而促狭的光芒,仿佛在看一只掉进水缸的、特别有趣的猫。
      “游泳教学?”他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玩味十足。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靴尖几乎触到池边湿滑的苔藓,俯身看着我,眼神戏谑。
      “包教包会。”他薄唇轻启,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带着一种“本侯说到做到”的笃定。
      池水的凉意似乎瞬间被这承诺驱散了一点?我心下一动,刚想开口问“真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我湿透狼狈、但显然充满求生欲的脸上扫过,那促狭的笑意加深。
      “学费么…”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欣赏着我眼中瞬间亮起的希望和随之而来的警惕,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工偿**。”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水里,连扑腾都忘了小半拍。
      “从你月钱里扣。” 齐屿补了一句,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眼底的笑意更浓,带着一种“看你怎么接招”的狡黠。
      轰!这次脑子里炸开的是被算计的羞恼和荒谬感!工偿?!从三百文里扣?!这奸商!
      “齐屿!你个大奸——咕噜噜噜!” 后面的控诉再次被汹涌的池水无情淹没。我又气又急,扑腾得更凶了,结果身体失衡,猛地又沉了下去,只剩一串绝望的气泡。
      模糊的水声中,岸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紧接着是更大的水花在身边炸开!
      一只强健的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这次稳稳地、带着专业托举力道地环住了我的腰背,将我稳稳地从水里带了起来。那姿势标准,带着救援的意味,没有任何狎昵。
      “哗啦——!”
      再次破水而出,我咳得撕心裂肺。箍在腰背的手臂稳定而有力,隔着湿透的衣料,能感受到力量,却无半分逾矩。
      齐屿就在我身侧,同样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他垂着眼看我,距离很近,但眼神清明,只有一丝未褪尽的促狭笑意和一种“看吧,还得我来”的了然。
      “扑腾得够难看了。”他的声音带着水汽的微哑,却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教官般的严厉,腰背间的手臂微微调整,让我能更省力地漂浮,“想学凫水,就老实听令。闭气,放松。”
      他的目光沉静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锁住我因呛水和羞恼而泛红的眼睛。
      “本侯亲自教你。” 这一次,语气是纯粹的、认真的教学宣告。经过数日“贴身教学”(主要是凫水课,以及如何在张嬷嬷的规矩下顽强生存),我和齐屿这位小侯爷,终于从“主仆警惕”混成了“狐朋狗友”——当然,主要是他单方面宣布的。这位纨绔子弟似乎在我身上找到了某种“新奇玩具”和“吐槽树洞”的双重乐趣。
      这日午后,阳光懒洋洋的,蝉鸣都透着股百无聊赖。齐屿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侯府最偏僻的一处墙角。墙很高,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
      “柯青,”他压低声音,眼睛亮得不像话,带着点恶作剧的兴奋,“整天在这四方天里打转,闷不闷?”
      我瞅瞅他,又瞅瞅那高耸的墙头,心里警铃大作:“侯爷,您该不会是想……”
      “没错!”他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虽然因为手上沾了点灰而显得不那么清脆,“翻墙!出去透透气!听说东市新开了家果子铺,冰镇的梅子饮一绝!”
      我嘴角抽了抽:“侯爷,您…会武功吗?” 这位爷的纨绔名声里,可没有“武艺高强”这一项。
      齐屿俊脸一僵,随即强撑起一副“这有何难”的表情:“咳!区区矮墙,何须武功?看本侯给你示范!” 说着,他撸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但明显缺乏武人厚实肌肉的小臂,深吸一口气,猛地往墙上一窜!
      那动作…怎么说呢?气势很足,姿势…略有些笨拙。他手脚并用地扒拉着墙缝和凸起的砖石,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给自己鼓劲:“蹬!…抓!…用力!…” 像一只努力攀爬却找不到着力点的…嗯,大型猫科动物。好几次都差点滑下来,看得我心惊胆战,生怕这位金贵的爷摔出个好歹,我这三百文月钱怕是真要赔个底掉。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汗流浃背的努力(我甚至怀疑他偷偷用脚趾抠墙借力了),齐屿终于吭哧吭哧地爬上了墙头。他小心翼翼地挪动屁股,总算在狭窄的墙头上坐稳了,长舒一口气,额角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月白色的锦袍蹭了好几道灰痕。
      他得意地回头,冲我扬起一个“看吧,本侯厉害吧”的笑容,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怎么样?上来了!该你了!快……”
      话音未落,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娇嗔的女声,如同玉珠落盘,突然从墙外的巷子口响起:
      “**小鱼儿!** 你又爬墙!当心摔着!”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寂静的午后!
      墙头上的齐屿,身体猛地一僵!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被抓包的巨大窘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脖子都僵住了,只有眼珠子惊恐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小鱼儿”???!!!
      我站在墙根下,差点没憋住笑出声。谁能想到这位在外头拽得二五八万、冷幽默信手拈来的小侯爷,私下里竟有如此“可爱”的乳名!这反差也太大了!
      然而,我的笑意还没爬上嘴角,视线顺着齐屿惊恐的目光,越过墙头,落在了巷口那位唤他“小鱼儿”的女子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女子身着鹅黄色轻衫,身姿窈窕,眉眼精致如画,气质温婉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明丽。她正带着些许无奈和关切地看着墙头上的齐屿。
      可当我看清她面容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冰凉的电流猛地窜遍我的全身!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鼓起来!
      **安楚?!**
      不…不对!是像!像极了!那眉眼,那轮廓,那嘴角微抿时带着点不怒自威的弧度…简直和我现代世界里那个让我又敬又畏、偷偷暗恋了多年却从不敢表白的顶头上司安楚,**一模一样!** 除了穿着古装,梳着发髻,气质更古典温婉些,那五官,那神态…根本就是女版的安楚!
      怎么会?!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穿越带来的时空错乱感从未如此强烈。安楚那张冷静自持、偶尔对我露出一个肯定笑容就能让我心跳加速一整天的脸,此刻正活生生地出现在这个古色古香的巷子里,用一种看调皮弟弟的眼神看着齐屿?!
      震惊、茫然、一丝隐秘的悸动和被时空撕裂的荒谬感交织在一起,让我钉在原地,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目光死死地黏在“女版安楚”——齐屿的青梅竹马闻楚麦身上,连呼吸都忘了。
      墙头上的齐屿,在我石化的注视和闻楚麦那声“小鱼儿”的双重暴击下,本就摇摇欲坠的平衡彻底崩盘!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身体猛地一晃,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两把空气,整个人如同一个笨拙的秤砣,直挺挺地、毫无缓冲地、脸朝下地……从高高的墙头上栽了下来!
      “噗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尘土飞扬。
      齐屿,这位尊贵的小侯爷,以一种极其不雅观、极其狼狈的姿势,五体投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墙根下的泥土地上。
      世界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以及巷口闻楚麦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我猛地回过神,目光从闻楚麦那张酷似安楚的脸上艰难地撕开,惊愕地看向地上那一动不动的“人形物体”。
      齐屿脸朝下趴着,月白色的锦袍彻底变成了灰扑扑的土色,精心束起的发冠歪斜,一缕发丝狼狈地垂在额前。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摔晕了过去。
      “侯…侯爷?” 我小心翼翼地凑近一步,声音都变了调。这摔得…也太实在了!脸朝地啊!不会破相吧?三百文月钱够赔医药费吗?!
      就在我满脑子胡思乱想,考虑要不要去探探鼻息时,地上那“人形物体”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一个闷闷的、带着巨大屈辱和生无可恋的声音,从泥土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柯青…”
      “嗯?” 我赶紧应声,蹲下身。
      “…扶我…” 他的声音更闷了,带着一种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羞愤,“…不准看…”
      我努力压下嘴角疯狂想要上扬的弧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他那张可能已经遭殃的俊脸,试图去搀扶他沾满泥土的胳膊。同时,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瞟向巷口——闻楚麦正提着裙摆,一脸焦急和担忧地快步朝这边跑来。
      完了。柯青想。这“工伤”,怕是真要“工偿”一辈子了。还有这位“女版安楚”……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丫鬟训练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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