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书生》鲸鲸有尾

33、可怜兮兮 到了林

　　到了林家，门口围满了人，原来是一大家子都出来迎接他们了。

　　还没下马车，外婆就冲到了马车边，一把将刚探出半个身子的解和风揽进了怀里，嘴里还一边念叨着：“惊险的不得了啊，都吓坏了吧。”

　　解和风连忙安抚外婆，“外婆，我们没事。”

　　小舅舅林广白也道：“是啊，娘，他们好着呢，他们到的时候劫匪早就被降服了，他们就是正巧看了个热闹。”

　　“我这还不是后怕，要是稍微有点偏差，那碰上那些不要命的东西的不就是他们了。”然后又去抱小礼，“哎哟，小礼啊，来，让外婆瞧瞧，丁点儿大个孩子就碰上这样的事，可怜哦。”

　　小礼在外婆怀里露出个脑袋，“外婆，我们一直在马车上，没下去，什么都没有看见。”

　　眼见这都到了一会儿了，几人还没下马车，外公发话了，“有什么话进屋里说，赶了一天路了，孩子们都饿了。”

　　“娘，进屋吧，我们都饿了。”大舅舅顺着自己父亲的话说。

　　外婆这才道：“对对对，快下车进屋，饭菜都弄好了，去吃饭。”

　　外婆一手牵一个，还连连回头让后面的两个跟上。

　　二表姐林卓君与解曜灵同岁，关系也最要好，这么长时间没见面，解曜灵一下马车她就连忙上前与解曜灵手拉手。

　　“这么久没见，想我没啊？”解曜灵笑得灿烂，显然也是高兴极了。

　　林卓君脸上带着后怕，“我都吓死了，生怕你遇到劫匪了，还好没事。”

　　“你太胆小啦，我好好的呢。”解曜灵心态倒是好得很呢，“你是没看见，那几个劫匪一个二个细胳膊细腿的，真遇上了我也没事。”

　　林卓君显然不相信，“怎么可能，劫匪怎么会细胳膊细腿？你肯定是唬我。”

　　解曜灵拔高了声音，急切证明自己是实话实说，“你怎么能不信我呢？我是亲眼所见，你见都没见过，怎么还不信我。”

　　林卓君：“我看戏文里的那些山贼、盗匪不都是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怎么你遇上的就不同了？肯定是唬我。”

　　见她这幅样子，解曜灵有点急了，“戏文里都是假的，都是瞎说的，我可是亲眼见到了，啊——你干什么？”

　　猛然被打断了话，解曜灵捂着脑袋，瞪着罪魁祸首。

　　刚刚解曜灵声音大得要把瓦片揭了，林广白才敲了她脑袋一下。

　　“姑娘家家的，斯文点，大吼大叫什么。”

　　“小叔，你好好跟曜灵说，别打她呀。”林卓君显然是要站在解曜灵一方的，责怪地看着林广白。

　　“哼。”解曜灵挽着林卓君胳膊给林广白留下个背影，“卓君，我们别跟这个野蛮人说话，今晚我跟你睡，才不挨着他。”

　　林卓君刚欲答应，林广白先一步喊道：“那可不行，成玉可早就等着和曜灵姐姐睡了，你要是不跟她睡，自己去跟她说，我可不要替你说，看她闹不闹你。”

　　林成玉是林广白的小女儿，如今才五岁，自小就喜欢解曜灵，每次来了都要吵着和解曜灵睡，这次也是一样，要是解曜灵不跟她睡，恐怕是有得哭了。

　　看着解曜灵气呼呼的样子，林卓君安慰她，“要不今天晚上我和你还有成玉，我们三个睡？”

　　解曜灵：“那睡你屋子。”

　　林卓君摇头，“恐怕不行，成玉还小，晚上离得远了小婶怕是不放心。”

　　“哎呀，没事的，小叔就是这样，等会儿就好了，等会儿他肯定要来哄你的，走吧，吃饭了。”解曜灵板着脸不高兴，林卓笑着君拉着她往饭厅去，“今天专门做了莲藕板栗鸡，你不是喜欢吃？去晚了容与就要与你抢了。”

　　饭桌上一大家子热热闹闹，林广白果然过来陪笑哄被自己惹恼了的外甥女了。

　　“欸，这么久才来一趟，板着个脸做什么，来，跟我喝杯蜜水。”

　　解曜灵才不搭理他，桌上其他人左右看看，一时不知道又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

　　大舅舅笑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刚来就生气了，你小舅又欺负你了？”

　　三舅舅也道：“广白啊，怎么不知道让着曜灵呢？她小你也小？”

　　林广白摆摆手，让两位哥哥嘴下留情，“我这不是来认错了吗？灵丫头，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回，喝了这杯蜜水，你还是好丫头，我还是好舅舅，行不？”

　　外婆看着两人闹别扭也笑得开怀，子子孙孙，闹腾闹腾也是喜气。

　　“灵丫头，快喝了，等会儿你舅舅有好东西要给你们呢，喜欢什么使劲儿挑。”

　　“是啊，我可是专门给你们留着的，不要可可惜了。”

　　解曜灵看看林广白，想了想接了过来，其实哪里有那么气了，就是不想那么容易就原谅他罢了，现在既然他诚意这么足，那就给他个面子吧。

　　“欸，这才好嘛，快多吃菜，你不是喜欢这道板栗鸡，还不多吃点，专门给你做的。”外婆乐呵呵道。

　　解曜灵点点头，“嗯，我在吃了。”

　　碗筷碰撞间，林广白找解曜灵搭话，“送你们来的大哥安置在客栈，我等会儿还是得过去看看，人家大老远送你们过来，还遇上了劫匪，要送点礼才像样子，不过我与他不相熟，你知道他有什么喜好没有？”

　　解曜灵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你就按你平日里送礼的那样就行吧。”

　　林广白笑笑，“也是，你个小姑娘知道些什么。”

　　“明明是你自己来问我的，我说了你又说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你问我干什么。”

　　眼见解曜灵又垮脸了，林广白笑笑，“哎呀，你现在气性怎么这么大，我就随口一说嘛，又生气了？”

　　“哼。”

　　“好啦，别动不动就生气，前两个月我去府城，买了几匹好料子，已经让你小舅母按着你们的身量做好了，你要不要？”

　　“……当然要。”

　　“行，那吃完饭去我屋里拿，顺便今晚就睡成玉屋子，行吧？”

　　“行吧。”

　　解曜灵埋头吃饭，没看见林广白对另一张桌子的林成玉眨了眨眼，林成玉心领神会，高兴的晃了晃脑袋，惹得给她喂饭的小舅母也笑了，“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是不是姐姐哥哥们来了欢喜呀？”

　　林成玉晃着脑袋，“是呀。”

　　此时，张水苏他们也快到了。

　　如今天气还不算太凉，明月当空，张水苏靠在车门边走神。

　　今日的灵姐姐真是英勇啊，她将他从劫匪手中救下，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炙热的温度从她的掌心透过布料传到他的手腕，她真的好厉害。

　　一旁赶车的黄毅大哥见他呆呆的，便问道：“今天吓到了？”

　　张水苏才回过神来，“还好，就吓到了一下。”

　　黄毅大哥空出一只手过来摸摸他的头，没再说什么。

　　张水苏对他笑笑，继续神游。

　　他想起了几年前在别人那里看到过了一个话本子，讲的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身手矫健的侠客于危难时刻救下落难的姑娘，然后互生情意，结成一段佳话。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很像今日的他和灵姐姐，她就像一位大侠，及时救下他，将他护在身后。

　　劫匪冲过来的时候，他被吓呆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记得一道力将他拉走，然后他就被护在了她的身后，那道力可真大啊，当时他的手腕都疼了。

　　想到这儿，他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现在已经不疼了，可是又好像那道力还在，紧紧箍着他，紧紧的，热热的，让他很安心。

　　*

　　孟玄坐在床边，手上一大片红肿还起着水泡，上面涂抹着一层亮晶晶的东西，显得创面油润而狰狞。

　　凌霜推门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孟玄正准备脱了外裳躺会儿，门就被推开了，是凌霜，她怎么来了这里？

　　看来她都知道了。

　　又把脱了一半的外裳穿好，道：“你怎么来了？”

　　凌霜慢慢上前，指着他的手，说：“手怎么了？”

　　孟玄抬了一下那只受伤的手，又放下，显得有些无措，“被烫了。”

　　凌霜都要被他气笑了，“我又不傻，我看不出来？我是问你怎么烫的。”

　　孟玄不吱声了。

　　凌霜：“平时凶巴巴的，怎么真有人欺负到头上了又不吭声了？你这么大个个子，他泼你，你就挥拳头打呗，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兮兮的。”

　　孟玄在这个酒楼干了半个多月了，他来的时候凌霜不知道，还是凌霜自己偶然碰见了才知道。

　　当时她还很高兴，都在镇上见面可方便多了。

　　可现在就高兴不起来了。

　　孟玄粗手粗脚，端茶倒水、上菜擦桌这些又是细活，更何况来酒楼吃饭的又多是些讲究人，一弄不好不是倒茶的时候溢出来了，就是擦桌的时候没擦干净，一般都还好，碰上的客人大多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诚心诚意道歉也就算了，可也免不了遇上一些得理不饶人的，这时候不狠狠挨上一顿骂基本没完，但这都算好的了。

　　孟玄本身不是个活络会说话的人，这时候就只会板着脸鞠躬道歉，那些客人一见他的脸色，气就更大了。

　　这不，今天就遇上个为难人的，孟玄倒茶的时候倒猛了，泼湿了客人的衣裳，客人气急之下将滚烫的热茶直接朝孟玄脸泼去，幸亏他拿手挡了下，要不然伤的就是脸了。

　　本来脸就臭，要是伤了就更加见不了人了。

　　“给我看看。”凌霜挨着孟玄坐下。

　　孟玄迟疑，凌霜就直接拉过他的手。

　　伤口看着吓人，不过处理得很好，现在上面涂着厚厚一层芦荟。

　　“疼不疼？”

　　说完还朝伤口吹了吹，孟玄的手抖了抖，脸上起了一层小疙瘩，好一会儿才消下去。

　　“有一点。”

　　凌霜环顾了一下孟玄现在住的屋子，一排大通铺，看样子要睡十来个人，整理得还算整洁干净。

　　“你今天还去干活吗？”

　　“不去，掌柜让我明天歇一天。”孟玄答道。

　　“看来你们掌柜人还不错，你呢，打算一直在这里干着？你来了这里都不知道被训多少次了，你受得了吗？”

　　“有个活干，有份工钱，挺好的。”

　　凌霜也帮不上他什么，虽然看他受委屈自己也跟着来气，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又不能给他开工钱。

　　“那你下次倒茶的时候手稳一点，别再泼到人家身上了，也不怪他们骂你，你也……哎，算了。”

　　孟玄微微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