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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樱桃雪花羹 林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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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
虽然是来玩耍的,可解和风还是没有松懈下来,解父布置的功课依然在认认真真完成。
此时,他和表哥林伯山在书房写文章。
快收尾时,三舅舅端了壶茶水进来,劝两人歇歇,“和风、伯山,喝口水歇歇眼。”
正好思路有些阻碍不妨醒醒脑子再写,解和风就放下笔接过,“好,三舅舅。”
林伯山却好似是没听见,仍在奋笔疾书。
见状,三舅舅只得拍拍他,他这才停下,三舅舅将他的笔拿下,“伯山,别逞强,你的身子你自己最清楚。”
林伯山的身子自小就比寻常人更弱一些,最怕劳力伤神了。
“爹,我还可以,今日没写多久。”林伯山捧着热茶道,热气扑在他脸上,眼睫上泛起一层水雾。
他如今十五岁了,看起来却跟才十三的解和风差不多大。
解和风:“伯山哥,你写多少了,写完我们出去走走吧,二姐还有卓君姐她们在踢毽子,我们也去吧。”
林伯山:“我快了,你再等我会儿。”
“好。”
三舅舅笑道:“就是,多出去玩玩,整日在这书房里看书写字有个什么意思。”
解和风不赞同了,道:“三舅舅,你不读书,自然不知道我们读书的乐趣,我觉得看书有时候比去外面玩有意思多了。”
林伯山附和点头,“就是,爹你别自己不爱看书,就说我们是书呆子。”
两个小家伙的一番道理他哪里说得过,只能耸肩投降。
“是是是,我不懂,那快写完了出去吧,不是还要去踢毽子,再晚她们可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
说着,就出去了,顺便替他们带上了门,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在林家与伯山差不多岁数的就大哥的卓君还有幺儿承舟,卓君是个姑娘,与伯山哪里聊得到一块儿去,承舟虽说是个男娃,可性子活泼闹腾,与伯山也是玩不到一处的。
也就和风与伯山还算兴趣相投,能说到一处去,他一来,伯山的笑多了,性子也活泼了些。
终于是写完啦,两人揉揉自己酸涨的手腕,边往外走边说话。
“和风,等下你的文章让我看看。”
“行啊,吃过晚饭我们再回来,我也顺便看看你的,听外公说你最近的文章进益了许多。”
“一点点,对了,我还作了几首词,到时找出来你也帮我看看,家里就大伯读书多一点,可他对诗词却也是一窍不通,拿到学堂里叫同窗们看,我又怕写得不好,叫人看了笑话。”
解和风平日对诗词也颇有兴趣,虽说自己作不出几首,可略微点评上一两句还是可以的,于是愉快答应,“当然,那我们现在去踢毽子?”
林伯山有些为难,“上次同曜灵姐姐踢毽子摔了,好几天都不敢坐凳,自那后再没踢过了,也不知道我是否还会。”
这事解和风当然也是知道的,“上次是雨后地面湿滑,今日艳阳晴天,大抵是摔不着的,你以前本是会的,现在至多有点生疏罢了,放心。”
解和风的安慰在理,林伯山也就放心了,这次他小心些应该是不会闹笑话了。
他们还未走近,欢快的笑声就已经传进了耳中。
解曜灵她们一群扎堆在一处,毽子一下一下被她们踢上天。
“伯山,接住!”
毽子被解曜灵猛踢向林伯山,林伯山本能的就抬脚接住然后用力一踢,毽子又落到了解和风的脚上。
两人就这样顺利加入。
林成玉还小,自己不会踢,可看着哥哥姐姐们玩得高兴,她也兴奋地拍手跳脚。
小舅母在一旁紧紧抓着她,就怕一不小心她就窜了出去,窜进了毽子堆里被谁踢上一脚可不是好玩的了。
一旁的林诗尧其实也是有些心痒痒,去年的时候她还能和他们一起玩闹,现在却是不行了。
她是大舅舅的长女,已经成婚两年了,今年有了身孕,自然不敢再同大家伙儿一起嬉闹了,只能在一旁眼热。
“卓君、曜灵,歇会儿,过来吃点心。”林诗尧唤道。
“是啊,快来歇歇,看小礼都热成什么样子了,瞧这脸蛋儿,都成猴屁股了。”小舅母说着倒了杯水给小礼,“快喝杯水润润。”
小礼还真是渴了,接过咕噜咕噜就喝了。
林成玉贴心拿出自己的帕子给他擦脸,“小礼哥哥,我给你擦擦。”
小礼顺从地低下头让她在自己脸上胡乱蹭。
成玉:“小礼哥哥,你今天晚上还是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小礼:“我要跟我爹娘还有哥哥们一起吃,我娘做了豆沙卷,要不要我明天再拿些给你。”
成玉点头,“嗯,我要,桃花婶婶的豆沙卷特别好吃。”
“行,我明天多拿些过来。”
解容与的耳朵可尖了,“我也要,今天都没吃够。”
今天他本来也是拿了些过来分给大家的,属四姐姐吃得最多,这还没够呢。
“那我等下回去叫我娘再多做些。”
解容与:“好欸。”
然后又是一场嬉闹,毽子你争我抢,秋千你坐我推,一个二个都热出一身汗。
“伯山,过来。”小舅母将林伯山叫了过来。
“小婶。”
“出汗了没有?”
“还好。”
小舅母不放心,就怕他出汗多了,然后风一吹,再病了,林诗尧伸手摸了摸他的背,还行,干燥清爽。
不过还是叮嘱,“没汗湿,不过也坐会儿,歇歇再去。”
林伯山乖乖挨着他们坐下了,解和风瞧见了过来陪他,两人说话逗趣,也不闲。
*
孟玄的伤早好了,就是留下的印子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了了。
两人在酒楼的后檐石梯上坐着,几步外还有一对夫妇,是妻子来给干活儿的丈夫送衣裳,丈夫端了碗樱桃雪花羹给妻子。
同样的樱桃雪花羹凌霜手里也端着一碗。
一时,凌霜不说话,孟玄也不开口,就这样安静着。
孟玄是凌霜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百爪挠心,面上却是平静无波。
而凌霜心里也是直打鼓,犹豫着要不要说。
其实,她今天过来不是单纯看看孟玄的,自上次孟玄烫伤后,她回去就找了姚饴露一趟,拜托了她件事,现在事已办成,就差孟玄点头了。
但是,她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说,放下调羹,打量着孟玄。
他身穿靛蓝短褂,头上包着白巾,肩上还搭着条白手巾,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经过这段时日,她能看得出来,他应是很喜爱这份活的,虽然在酒楼常常要看人脸色,他却比以往看起来更自在了。
他其实很要强。
他显然也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看她,却还是不说话。
“我给你找了个活。”
话一落,凌霜从孟玄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好像又夹杂了一丝喜悦,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
孟玄久久没有回应,只直愣愣看着她,他的神态一如既往,除了眼神的些微变化,她看不太懂。
“同你弟弟孟黄在一处,陈氏木匠坊,你想去吗?”
他像是呆住了,除了一眨一眨的睫毛。
凌霜噗嗤笑出声,“你傻啦?去还是不去给个准话。”
“去!”声音带着急切。
凌霜笑道:“去你不说话。”
凌霜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她就怕孟玄自尊心强不肯去呢,哪曾想是她小看他了。
“那你去跟你们管事的说,我在这儿等你。”
“好。”
话是这样说,孟玄却仍就坐在原地没有动,直直看着凌霜,弄得凌霜都有些臊了。
“站起来啊,你不动怎么去说。”
正巧,不远处的大哥目送了娘子离开,便唤孟玄:“小孟,时候差不多到了,让你家娘子回吧。”
看来大哥是错把孟玄和凌霜看着他和他娘子一样了。
孟玄正欲开口解释,大哥却像是怕打扰了小两口一样,飞快就跑走了,孟玄的话到了嘴边没能说出口。
凌霜见此,也只是笑笑,没在意。
推了推孟玄,催促他,“快去说。”
“好。”随即转身进去。
凌霜在外面踱步,其实当姚饴露跟她说是陈氏木匠坊的时候,她也是吃惊的,没想到姚饴露的夫家袁家与陈家也是沾亲带故,她去拜托姚饴露帮忙,姚饴露找上自家郎君,几经周折后找到了陈氏木匠坊。
还记得她说明来意后,姚饴露打趣道:“我本以为你就是瞧见个好看的少年郎,找几天乐子而已,现在看来是动了真心了?”
“那当然了,我这次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你可千万要好好替我做这件事。”
“明白了,你要求的事我哪件没办好,对了,曜灵今日怎么没来?”
“你忘了,她去荷山县了,上次不是同我们说了吗?又没记住?”
姚饴露敲敲自己的额头,无奈道:“瞧我这记性。”
“你不会是有身孕了吧,我们巷子的嫂嫂有了身孕就总是忘东西。”说着还摸向了她的肚子,“这里,现在会不会已经有个小娃娃了。”
啪一下拍开她的手,“小娃娃没有,不过今早刚吃的豆腐包子还有刚刚的山药糕却是不少。”
凌霜嘁了一声,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我的事情一定要放在首位,记住啦!”
“知道知道,等你成婚,我一定给你送份大礼。”
“那我等着了,等你有小娃娃了我也给他送份大礼。”
脚步声响起,凌霜才回神,就看见孟玄快步出来。
“说好了?那我走吧。”
“管事的说这两日缺人手,让我多留两日。”
两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个,都满心欢喜以为可以立马离开。
孟玄手指磨蹭着衣袖,有点忐忑。
凌霜有些意外,她还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过倒也没什么。
“这样啊,那行吧,就两日哦,不过两日后我就抽不开身了,你要自己去了。”
孟玄点头,“嗯。”
“那你回去干活吧,我就走了。”
“……嗯。”
迈进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问:“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他骤然一问。
闻言,凌霜本欲转身的脚步站定,直面向背对着她的孟玄,声音掷地有声。
“要你做我相公。”
咚、咚、咚
石子砸向水面,激气阵阵水花,然后涟漪荡漾,再不停歇。
“做你相公你就对我好。”
“做我相公我会对你更好。”
“好。”
“……什么?”
孟玄转身几大步就迈到了凌霜跟前,神色认真。
“你去我家提亲。”
事情来得太突然,凌霜的内心有些不知所措,但仍坚定道:“好,我去提亲!”
“嗯!”
他匆匆逃离,她愣愣一时有些找不到回家的路,如麻雀撞了头原地盘旋几圈后才找到正确的方向,然后翩翩离去。
独留石梯上一碗孤独的樱桃雪花羹。
……
不过不多时一位小哥就匆匆出来,将它端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