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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麻雀还是妹妹   晌午, ...

  •   晌午,大家伙儿捧着饭碗坐在蜜香居后檐下,一边沐浴着温暖的日光,一边说笑。

      何松午不知道从哪里挤了过来,挨着解曜灵坐下。

      解曜灵:“干嘛呀?”

      何松午:“挨着你吃得香。”

      解曜灵翻了个白眼。

      “跟我说说吧,你有何情况。”

      “我才不跟你说。”

      “哎,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嘴巴不那么大?”

      “我……我……”何松午哑口。

      “我保证,你跟我说了,我绝对不跟任何人说。”

      “我不信。”

      解曜灵油盐不进,何松午叹气,狠狠扒了几口饭,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般,说:“这样,你跟我说,我也把我的事跟你说,怎么样?”

      解曜灵脸上满是嫌弃,真是不理解了,这人的好奇心怎么可以这么大。

      “行吧,你最好不要说话不算数。”

      “我发誓,绝对算数。”

      “问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解曜灵感觉她好像从何松午的眼睛里看到了星星。

      “这个头巾真是别人送的?”

      解曜灵点头,“嗯。”

      “谁送的?”

      “我……未来相公。”

      那一瞬间,解曜灵好像在何松午眼睛里看到了绽放的烟花。

      “是……是谁啊?已经开始过礼了吗?”

      “小点声,没有。”

      何松午压低了声音,“那怎么你……”

      解曜灵不耐烦了,何松午就是烦人,“我不跟你说了,你的事呢?还说不说了,不说我走了。”

      见她要走,何松午连忙拉住她,“别走别走,我说。”

      “我就知道,你本来就是要说的,还说什么跟我交换,装得还挺像,快说。”

      何松午酝酿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最近呢,我与一位姑娘很是投缘。”

      “然后呢?”他的话一出口,解曜灵也来啦兴趣。

      “但在这之前,我与另一位姑娘,也是投缘得很。”

      “你……你……”解曜灵一言难尽,“你竟然是个首鼠两端、三心二意的人?天呐!”

      “不是不是,我不是。”何松午狡辩,“我什么都没有做,是她们,也不是,是我……哎呀,反正我不是。”

      解曜灵抱臂,带着审视,将他从上逡巡到下,“那是什么?你都做了些什么?”

      “就是大概十日前吧,住在我邻对的沁如姐姐,她说挺喜欢我的,那时我还窃喜了一阵,可就在前两日,我将这事说与了相熟的晓霜姑娘,本来是想与她探讨探讨,哪曾想,她……她竟也说心悦我,我就不知道该如何了。”

      “难怪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早就想说了吧,也难为你憋了这么久才说出来。还有,我果然说得没错,你今天就是在诈我,明明是自己想跟我说,结果还闹这么一出,搞得好像是我非要听一样。”

      “别取笑我了,我是真不知道该如何了。”何松午常年挂着笑的脸也难得变得阴雨绵绵起来了。

      解曜灵严肃下来,“你老实告诉我,你确定没有欺骗那两位姑娘,没有一边拉拉扯扯一边花言巧语。”

      “我没有,我绝对没有,认识这么长的日子,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哪里是那猪狗不如的东西。”

      何松午的为人,解曜灵的确是深知,他平日里是有些讨人嫌,还嘴巴大藏不住事,可也确实只是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小老百姓,这种混账事他大抵是干不出来的。

      那既然这样,这其中就是有什么误会了。

      “你与她们都是如何相识的?”

      “我与沁如姐姐是三年前她们一家搬到我们巷子时就相识了,晓霜姑娘则是半年前在西街看杂耍时相识的。”

      “那怎么好端端的,她们就都对你……嗯?”

      何松午被她盯得脊背发凉,“我……又去哪里知道?”

      “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让她们有了误解。”

      “我——”

      “你肯定有。”解曜灵打断他。

      何松午欲哭无泪,“真没有啊。”

      解曜灵不说话,就看着他。

      “我就是给沁如姐姐家劈了柴、整了屋顶的瓦片,还给她带了几次糕点,顺便听她说了一些心里话。”

      “还有呢?”

      “给晓霜送吃的,我们剩下的糕点、胡婆婆家的胡饼、江篱姐姐做的梅子酿……”

      “等等等等,你为什么要对两个姑娘一样好?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三心二意,难道不应该是只对一个人好吗?”

      “可是她们都很好,都待我好,我怎么可以不对她们好呢?”

      他说得也有道理,可是……哎呀,她也不清楚。

      何松午:“我真的不对吗?”

      解曜灵:“也不是,也对,但又好像不对。”

      “我该——”

      “我不知道,你去问别人吧。”

      这个难题让解曜灵头也疼了,只能跑掉逃避,幸好不是自己遇到这个难题。

      *

      柳茵陈如今已是童生,家里的长辈对他的打算也更多了。

      这不,寻着好时机就带着他来拜见几位德高望重的叔伯。

      再次来到玉阳府,柳茵陈不禁想起几月前的邀约,正好赴约。

      来到孟家,叩响大门,说明来意,好等了一会儿,才有人出来。

      “柳相公,我家公子有请。”

      一路被引到孟家厅堂,一坐下孟熙也到了,看样子,他是刚梳洗完毕,这个点了,倒还真是不算早。

      “柳兄,有段日子没见了吧,小弟可是好生想念啊,快请上座。”孟熙扬着笑。

      柳茵陈:“是啊,距离府试已经好几月了,一直没能寻得时机来探望孟兄,不过好在这次在下仲父寿诞,趁着贺寿之行,正好赴与孟兄之约。”

      孟熙:“难为柳兄这么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不知柳兄所说的仲父是……”

      “在下仲父——”

      “可是柳仲鸣?”柳茵陈话未说完,孟熙抢先问道。

      “正是。”

      孟熙愣了一瞬,“没想到柳兄与柳老爷竟还有这层关系,怎么早没听柳兄说起过。”

      柳茵陈笑道:“身为子侄,哪里敢妄借长辈之名,故未曾提及,孟兄见谅。”

      “柳兄言重,不过玩笑罢了。说起来,今日有一场诗会,由此次的府案首——在下的表兄孟起元作东。表兄已连取县、府两试案首,对冬月的院案首也是志在必得。由他作东的诗会,自是才子佳人云集,机会难得,不知柳兄可有雅兴,与我同往一聚?”

      他今日本来是来赏画的,现在怎么画没见到,反而要去诗会了?

      孟熙说得突然,柳茵陈本欲细细考虑一下。

      可孟熙根本没打算让他细想,不等他多想,孟熙便道:“柳兄这样有才华的人定然感兴趣,不妨我们现在就出发。”

      柳茵陈根本来不及拒绝,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了孟熙的马车中。

      孟熙热络异常,柳茵陈却是笑得有些勉强了。

      罢了,本也不过是泛泛之交。

      孟熙带着柳茵陈结识了不少的青年才俊,有一些与柳茵陈志趣相投,经过一段时间的相谈甚欢,他也从刚开始的不悦中走了出来。

      人群中其实还有位柳茵陈的熟人,不过他暂时还没有看见。

      郑烟罗在柳茵陈一到时就注意到了,不是她眼力好,而是孟熙实在是招摇,他一出现,必定恨不得叫所有人都注意到他。

      与他同行的柳茵陈自然也免不了沾上他的光。

      “哥哥,孟熙身旁那位,今年的童生相公,哥哥感觉他如何。”郑烟罗对自己哥哥道。

      郑流光看向郑烟罗指出的人,观察了会儿,缓缓道:“生得真是好看。”

      “哥哥!不要如此轻浮。”

      “好好好,我的小愣子妹妹。”郑流光求饶,“妹妹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可是认识?”

      郑烟罗:“中秋节时我与娘去舅舅家,遇到过他,当时有过交谈,嗯……在那之前也有过一面之缘。”

      “哦?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我又不是事事都要与你说,再说了,我现在不是正是在跟你说。”

      “看来,妹妹对他印象还算不错。”

      “是不错,不过短暂的交谈,就足以看出,他不论是品行还是为人都很不错,跟孟熙截然不同,……就是学识上差了点,但是他若长在玉阳,定然不比孟熙差。”

      郑烟罗是个耿直的性子,在她眼里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若她觉得一个人好,那他的一点好在她眼里便会被看成好几倍好,若是觉得一个人不好,那他的一点不好便是无穷的不好,因此她对孟熙之辈的不喜,一日多过一日。

      郑流光跟自己妹妹不同,他见识过的人更多更杂,所处的环境也复杂多变,就明白人不是非黑即白的,不能一刀切,孟熙在他看来,虽然爱使心机、趋炎附势,铺张扬厉更是可恶,可深究起来,他不算个坏人。

      “那倒是难得了,妹妹对孟熙如此不喜,往日里连他身边的人是看也不愿看,这位童生相公倒是例外,那我必得结识结识了。”

      “哥哥去吧,你不会失望的。”

      “对了哥哥,他叫柳茵陈。”郑流光一只脚都踏下楼了,郑烟罗这才想起没对哥哥说他的名字。

      “记住了。”

      郑烟罗倚靠着朱漆栏杆,远远隔着两座小桥,看着哥哥走近柳茵陈,看着他们拱手施礼,看着他们交谈,看着他们移步别处,看着他们齐齐望向她的方向,哥哥还手指了她——

      啊,这个哥哥,讨厌死了。

      郑烟罗耳根一热,气急败坏揪着帕子狠狠跺了两下脚,转身就藏进竹帘后,不见了踪影。

      郑流光虽然看不清自家妹妹的脸,但绝对可以想象出她此时的模样,必然是羞恼万分,若是他在跟前,她肯定是揪着一方手帕然后气恼地嗔怪一声“哥哥”。

      想着,他就忍不住笑意溢于言表,惹得柳茵陈侧目,笑问:“郑兄何故如此开怀?”

      “这个啊,是方才我在给你指芸编楼的方位时正巧看见一只憨态可掬的麻雀一头撞上树干,昏头昏脑原地盘旋几圈,又扑棱着翅膀飞走,甚是让人忍俊不禁,可惜柳兄没有看见。”

      柳茵陈:“这样说来倒还真是,如此有趣的场景,若是看见了指不定还能为此景作画一幅。”

      郑流光连连点头应是,就是不知道是说麻雀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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