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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偷菜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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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偷月亮菜吧。”解曜灵提议。
张水苏有些犹豫,以前都是和别的小伙伴一起,大多是男子,他还从来没有和女子一起去过。
解曜灵不等他回答,拉起他就走,“走走走,我跟我娘说要去偷月亮菜,要是不带些什么回去,我不好交差。”
既然这样了还想这么多做什么,“好,去偷月亮菜,我要多偷点葱。”
“多偷点,让你更聪明一点。”
路过江篱香饮摊,解曜灵停下了,说:“先喝碗桂花酿吧,太香了,刚刚隔那么老远就闻到了。”
于是一人干掉一碗桂花酿,带着微微的酒气,向着月亮而去。
两人来到陌生人家的菜园子,菜园子的主人早就敞开着大门,门口挂着发光的灯笼,还摆放着精致小巧的菜篮子,方便来偷月亮菜的人方便把偷来的月亮菜带回家。
取下两个菜篮子,自己拿一个,递给张水苏一个,然后走到一旁等候,还遇见了几个同样来偷月亮菜的人,大家都默契相视一笑。
看着月亮一点一点升高,直至最高、最亮的时候,大家一声令下,“偷月亮菜啦。”
然后就一窝蜂冲进菜地,寻找着自己想要的月亮菜。
大家轻手轻脚,尽量不弄坏菜和菜地。
就着月光和灯光,解曜灵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大南瓜,感觉出是什么菜后,啪啪拍了两下,引得张水苏说:“灵姐姐,这个太大了,我们带不回去。”
解曜灵笑,“谁说我要偷这个了,我才不要这个,我要偷毛豆,你也帮我找找,找到了叫我。”
少女偷毛豆,寓意着能早日找到成双成对的如意郎君。
“哦,好。”
张水苏就四处摸索着寻找着,但是他没找着,被解曜灵找着了,“快过来,我找到了。”
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男子的声音道:“找到什么了?”
解曜灵:“毛豆,你要吗?”
“啊,那我不要。”
然后另一个姑娘说:“我要,在哪里?”
解曜灵:“这边这边。”
张水苏循着声音过去,解曜灵摘了一把放在自己的篮子里,“你不是要偷葱吗?找到没有,没找到我们一起找,正好我也想偷点葱。”
“我也要。”
“嗯?”
“我也要毛豆。”
“你也要?”
“嗯。”
“可以是可以,但是好像都是姑娘才偷毛豆,你也要找如意郎君吗?”解曜灵的语气里带着调笑。
张水苏听出来了,孩子气嘟哝着道:“我要找个如意娘子。”
声音很小,解曜灵没听清,不过既然想要那就也给他一点吧。
解曜灵笑着,“好吧,给你。”摘了一把毛豆放进张水苏的篮子里。
张水苏满意了,“嗯,我们去找葱,还有蒜。”
两人蹲在菜地里刨刨挖挖,张水苏把摘好的葱和蒜叶理好,分成四把,一人两把。
一边往解曜灵篮子里放,一边说:“让你也更聪明一点。”
“行,我们都更聪明一点。”
最后又找了些寓意着平平安安、红红火火的青菜、辣椒,将手中的篮子装了个满满当当。
回家的路上,碰见了不少一群一群扎堆在一起烹饪月亮菜的人,大家年纪都还小,对做饭都生疏得很,不过是找口小锅,烧热水,然后把偷来的月亮菜一股脑下水煮了。
不过,良辰美景当前,至交好友相伴,天上明月高悬,月色与笑语交织,这些本身就是最美味的一餐。
偶尔还能碰见一两个相识的人,招呼他们一起,不过解曜灵可是有母亲大人的明令禁止在前,可不敢久留了。
两人在小桥上作别,桥下潺潺的流水,与风中枝叶的簌簌声,相应相和,奏成一曲明快欢乐的乐章。
屋檐下的灯笼为回家指引了方向,为她留着的门微微敞开。
“爹、娘,我回来了。”
“哟,走丢了的姑娘这是自己找到回家的路了。”解清阳吊儿郎当地斜靠在椅子上,一边吃着月饼,一遍调侃解曜灵。
解曜灵几步上前,一把将拎着的菜篮子丢到了解清阳身上,“是啊,还给你带了好东西,拿去吧。”
解清阳被砸了个满怀,看清是什么后,说:“偷月亮菜去了?我看看都偷了些什么好东西。”
翻翻捡捡,嘴里也不消停,“还不少嘛,正好小礼、和风也去偷了,拿去灶房,一起给娘做了。”
解曜灵才不要听他的,头也不回就钻进了屋子,解清阳无奈摇头,自己拿去了。
夜色已晚,难得能有这样一家子深夜还在一起闲聊吃饭的时候。
解父端着饭菜出来,没看见几个人,嚷嚷道:“吃饭了,还不出来,都在屋子里折腾什么呢?”
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院子里,躲在屋子里的几人你前我后地出来了。
“去,去端菜。”解父的脸被火气熏的红红的,配上总是皱起的眉头,显得更加凶恶了。
月亮菜也被端上桌,和家人一起沾沾喜气,团圆饼也就是大一点的月饼被摆在正中间。
将团圆饼分成小块,一大家子一人一块,共吃一块团圆饼,永永远远都团圆。
夜深人静,明月当空,满地清辉。
灯月争辉间,小风起,微凉,摇动一树橙黄。
满地留香。
*
一日清晨,孟家饭桌。
“我要去镇上找份活。”
孟玄一语使所有人都噤声。
不算久的沉默之后,孟父出声:“去吧……想去就去。”
这才算是打破了沉静的氛围,大哥孟天拍拍孟玄的肩,“是啊,趁着还没成亲,去闯闯。”
二嫂朱春:“三弟,去吧,家里有我们呢。”
二哥孟地:“老三,你想好了?镇上也不好找活。”
孟玄:“想好了。”
孟母也说话了,“去找老四,让他帮帮你,都是自家兄弟别拉不下脸,老四能干主意也多,你去找他,他帮衬着你,比你自己强多了。”
孟玄只吃饭不说话,孟母看他那个样子,撇撇嘴,“我去说,你不用开口。”
孟玄怒上心头,心里不喜欢孟母说这样的话,他不需要去找孟黄帮忙。不过,他虽心里生气,但他也只是脸色暗沉,其他什么也没有说、没有做。
孟母是个爱说的,抓着个什么就喜欢说个不停,现在孟玄正好是撞在锋口上了,“你的性子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这样迟早要——”。
“算了,别说这么多,他心里自有打算,我们别过多干涉小辈们的事了。”孟父出声打断孟母的唠叨。
孟玄再没有出声,直到吃完饭沉默地离开饭桌。
剩下的人也再没有说话,同样沉默地结束了这顿饭。
*
解曜灵的生辰到了,张水苏早早备好的生辰礼物也到了。
涂有清漆的松木盒,由小礼捧入了还在睡回笼觉的解曜灵的屋子,被轻轻放置在床头。
在解家,睡到日上三竿而不被骂的,只有寿星。
解曜灵一觉睡了个饱,趴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一歪头就看见了那个精心准备的盒子。
立马爬起,将盒子捞过来,迫不及待打开。
用微黄的粗纸包裹,系着棕色麻绳,拆开,映入眼帘一抹明黄。
这是一方头巾,材质是苎麻的,颜色是明亮的明黄色,在巾角边缘绣着舒朗的淡白色的缠枝莲纹,配了一条淡白色的束带,束带上穿着两枚银色的云纹巾环。
她把它拿了起来,拿在眼前细细观赏,很好看,光是看着它,就已经可以想象到送礼之人的用心了。
她在头上比划了一下,然后跳下床坐到梳妆台前,将它戴在头上,现在的她披散着头发,脸上还带着睡痕,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觉得自己好美,这个明黄色很衬自己。
欢喜了一阵,不想随便将它丢在一边,于是把它装回盒子好好归置,才发现,里面有一张纸。
打开纸张的时候,解曜灵莫名感觉有些熟悉,但一下又想不起来,上面写着:
“从今把定春风笑,且作人间长寿仙。”
愿汝:身无疾、心无虑;喜乐欢愉伴,岁岁复年年。
张水苏手书
看着看着,解曜灵的嘴角就抑制不住上扬,小心叠好,放回原位。
屋子里的动静被在外面的解母听见了,不过今天是女儿的生辰,她哪里舍得再责怪,于是好声好气喊道:“今天是谁的好日子啊,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还不来吃?再不来就被她馋嘴的妹妹吃光了。”
听着解母难得温柔的话语,解曜灵心花怒放,高声回应,“来啦!”
三步并作两步飞跑出门。
次日,解曜灵的头上就戴上了一方明黄的头巾。
一进蜜香居,就与何松午视线相撞,解曜灵不知怎么的,莫名有些羞涩,手也不禁又一次摸摸头巾。
两人都没有说话,解曜灵故作镇定就要往后厨去,何松午丢下手中的抹布,“哎哎哎。”几步上前拦住解曜灵的去路。
解曜灵叹气,她就知道……
解曜灵无奈抱臂,“怎么,不干活了?。”
何松午一脸不怀好意的笑,“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看这一脸春风的。”
说着就要伸手摸她的头巾,“还有这头——”
解曜灵扭身躲开,“手脏!别乱摸。”
何松午的双眼眯起来,一副十足的欠揍模样,“哟,这么宝贝,哪里来的呀?莫不是情郎送的?”
“想知道啊?”
何松午刚想点头,解曜灵先他一步,扬着灿烂的笑,“不告诉你。”
“起开,再挡着我,我就告诉许大师傅,你,又在偷懒。”
被一把推开的何松午一边跳脚,一边对着她的后脑勺虚虚挥拳,“我左一拳、右一拳,我上一拳,下再——”
解曜灵转身,指指他,“我听见了哦。”
何松午讨嫌地咧嘴:“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