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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地动山不摇 “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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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出门喽!”
“起轿喽!”
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声震得大家都捂住耳朵,长街熙熙攘攘,热闹正好,虽然张口便哈出白气,可身子却是暖和的。
解曜灵和凌霜跟着花轿一起来到了袁家,袁家小公子也就是新郎官袁冠清,他一身红袍翻身下马,打开轿帘迎出新娘子,喜娘将喜绸两头交给两位新人,然后跨过火盆,大家朝他们掷出蕴含美好祝福的五谷,最后在天地长辈的见证下,这对新人正式结为夫妻,从此同心同德、白首不离。
姚饴露被簇拥着进入了喜房,她们停住脚步不再跟着,看着喜房的门缓缓合上,直到完全闭合。
她们的内心满是感慨,凌霜的嗓音有些哽咽,“明明是喜事,为什么我的心有点闷闷的啊?”
解曜灵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道:“不知道,可能是长大了吧。”
“怎么突然的……我就有点不想成婚了。”
“那孟玄你不要了?”解曜灵悠悠道。
凌霜没有说话,看来还是要的。
在袁家吃了席,今天这个日子也不方便久待,便收拾收拾回去了,临走时还牵走了吃饱喝足的小风,它是解曜灵特地拉过来见世面的,还帮着姚饴露驮了嫁妆。
婉拒了袁家专门要送她们的人,两人一马缓缓走在路上,已经临近傍晚,冬日里白日短如今天已经黑了。
街道两侧点起了一盏盏昏黄的灯,小风今日在袁家大快朵颐,吃了个肚皮溜圆,解曜灵和凌霜也不遑多让,现在也是边走边揉着自己饱胀的肚子。
忽然,解曜灵远远看见了个背影,正欲出声却先打了个饱嗝,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胃都瘪了一些,终于是舒服了一些。
凌霜笑话她,“还说我没个吃相,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解曜灵轻哼一声,“看看前面那是谁。”
凌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嘟囔道:“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啊?”
“走,去打个招呼。”解曜灵拉着她上前。
“嘿。”后背被人一拍。
孟玄猛然回头,很惊讶的样子定定看着面前的人。
倒是一旁的方小竹开了口:“凌霜,解……曜灵,你们也在这儿啊!”
“小竹哥,是啊,真巧,你们干嘛呢,天都快黑了,怎么还没回去。”凌霜说。
“快了,我们同村的大哥给东家帮忙去了,我们等他一块儿回去,你们呢,哦……对,你们就是住镇上。那你们知不知道袁同华袁老板的小儿子今天成亲,那袁家就是我们那位大哥的东家。”方小竹说。
解曜灵和凌霜对视一眼,凌霜:“哦,袁家啊,我们知道啊。”
“听说他们家今天的席面可大了,热闹得不行,可惜我们没过去看看。”
解曜灵手抵着下巴,点点头,“嗯,是有点可惜。”
“不过……我们去了,还带了些吃食。”凌霜轻快道,将手中的袁家精心给她们打包的食盒拿出来打开,并凑近他们,“吃食也做得好,听说是特地请了永胜庄的厨子,闻闻,香吧。”
方小竹深嗅了一下,“嗯,香。”
凌霜看向一旁只字未发的孟玄,“香吗?”
话一出,几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他看了凌霜一会儿,点头,“嗯。”
凌霜笑,把食盒的布系好,递给孟玄,“既然香那就给你吧。”
孟玄没有动作,凌霜又往前递了递,“不是说香吗?拿着啊。”
孟玄仍是没接,只看着她,凌霜也看着他,只是不同于孟玄的愣愣的没有表情的脸,她的脸上盛满笑意,像是冬日盛开的梨花。
方小竹感到有些奇怪,可一下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于是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摸不着头脑。
凌霜没有催促他,还是解曜灵耐不住性子,“给你了就收下吧,不是剩下的,都是干干净净的。”
凌霜对她眨眨眼,古灵精怪,孟玄也寻声偏头,两人的视线就这样接触上。
几瞬后,孟玄伸手接过,嗓音涩涩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又冷又黑的,走了。”解曜灵道。
“回见。”方小竹回。
“下次再见,盒子记得还我啊,我家在弓月湖南岸的梨花巷子,门口有一棵歪梨树的就是我家,记得是最歪的那棵。”凌霜说。
她们走远了,方小竹才像回过神来似的,问:“她们怎么不给我吃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看起来关系不浅。”
孟玄低头看手中的食盒,食盒外面用着暗粉的布包裹着,“认识有段时间了。”
方小竹看看他手中的食盒又看看他,有些不愉快,“我是一点都不知道。”
孟玄听后,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边,方小竹虽然有些不满可也知道自己这不满很没缘由,吐了两口气跟了上去,孟玄打开食盒,自己从里拿了个油炸圆子,“吃吧。”
方小竹伸手也拿一个,边吃边问,“不带回去给苹苹她们吗?”
孟玄:“不带了,吃完,免得回去不够。”
那必须要吃了,看来孟玄还是想着自己这个朋友的,自己也是,孟玄就这个性子,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己还不知道吗?置什么气啊。
即便天气寒冷,食物也早早冷掉了,可两人还是把食盒吃了个空空。
孟玄和方小竹坐在同村大哥的牛车上,车上堆满了几人置办的年货,而凌霜送的那个食盒被孟玄揽在身侧。
夜间行路无趣,几人闲聊起来,不过主要是方小竹和同村大哥在开口。
同村大哥:“今天袁家那场面,真是热闹得不行,也大方,酒啊肉啊堆得满满的,到后面我都吃不下了,但看着满桌的菜又觉得亏得慌,还是硬吃,就这样后面还是满桌的菜。”
“袁家公子也和气,挨桌挨桌敬酒,连我们这些帮工的也敬,别说,这还是我头回喝上大户人家公子哥敬的酒。”
方小竹:“看见新娘子没有,漂不漂亮?”
大哥哈哈哈笑:“那哪里见得着,今天的新娘子除了新郎官谁能见的着啊,等后面我再去袁家做事,要是运气好瞧见了我来跟你说。不过肯定是个大美人,袁小公子生得俊俏,新娘子肯定漂亮,这样才般配嘛。”
方小竹:“也是。”
“哎。”方小竹撞撞孟玄,“我听我娘说你家也在为你相看了,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喝上你的喜酒?”
孟玄默不作声,从他的神色方小竹猜到可能是不怎么愉快,也就没再追问,他比孟玄小两岁,这两年也开始在琢磨这些事了,不自觉口中就说了出来,“我以后也得娶个漂亮的姑娘。”
“你长得也秀气,招小姑娘喜欢的,就是矮了点,身板弱了点,要是再壮实点就更好了。”
同村大哥边说还边腾出手捏了捏方小竹的细胳膊。
一听,方小竹看向旁边的孟玄,伸手捏捏他硬邦邦的胳膊,“就像孟玄这样?”
同村大哥偏头看了几眼孟玄,笑道:“那也不用,孟玄那样也不是轻易就能练成的,你就下地多挥挥锄头,身子自然就壮实起来了。”
方小竹气歇,他虽然也下地,可都是干些轻松活儿,他是家里老幺,上头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不论是外头还是家里都轮不着他干活儿,他平日最多也就去打打猪草,帮帮着摘摘果子什么的,要他去挥锄头,他可撑不住。
算了,顺其自然吧,他就不信他这样的还没人喜欢吗。
于是转问孟玄:“你有想过以后找个什么样的姑娘吗?”
孟玄不说话他早已习惯,自顾自说继续说:“你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我还真想不出你成亲后是什么样子,更想不出你会跟什么样的姑娘在一起。”
他的话没头没脑的,又逗笑了同村大哥,大哥比他大了快十岁,现今已经是做父亲的人了,听见他这孩子气的话是既想笑又感慨,他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呀。
“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在我看来,孟玄肯定讨小姑娘喜欢。”
方小竹:“我把他当我兄弟才操心,他这个性子跟他说句话都难,我要是小姑娘,哎……我也不是小姑娘。”
“哈哈哈哈,你要是个小姑娘干脆就给孟玄当媳妇儿算了。”
“主要是我不是姑娘,我是个男子,哎也不是,我……我们还是做兄弟合适。”
耳边的话没有进到孟玄的耳朵里,他脑海中回忆着与凌霜的事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总是出现在他身边,其实也不是总是吧,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哪里有空总是出现,好像是她每一次的到来都会给他留下很大的印象,以至于一次又一次,印象越来越深,然后深到再难忘记。
从刚开始的厌烦和觉得麻烦,到后来的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和频繁想起,她就像是一颗颗掷进平静湖面的石子,每次都掀起阵阵涟漪,在湖面经过一段时间终于要重归平静的时候又再一次掷进一颗,循环往复,从此涟漪不断,心也再难淡下来。
可是,然后呢?
她曾说要同他成婚,就这样成婚吗?在家后面的空地起一间跟大哥二哥差不多的屋子,然后天亮下地,天黑回家,最后生几个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男孩女孩?
如果这就是成婚,那他是不想成婚的,特别是和凌霜成这样的婚。
可是,如果不成婚,她和他还会一直这样吗?
他想和她成婚,可他又深刻知道他不想过他所知道的成婚后的日子。
回到家,家里人都还没睡,正都围着火炉烤火,见到他回来,几个孩子围了上来,叽叽喳喳问有没有买好吃的好玩的,孟玄把买好的定西给他们,就准备回屋了,可被孟母叫住,他便也在火炉旁坐了下来。
两个嫂子去拾掇他买回来的东西了,孟母说:“老三啊,你大嫂四婶子家的三姑的二妹家有个小女儿,年纪也到了,正相看着,你大嫂啊就托人把我们家还有你的情况给那家人说了说,这两天来信儿了,说是那家人想趁着年关,找个机会见一见,你觉得怎么样?”
孟玄沉默,家里人都知道他的脾性,就你一嘴我一嘴的劝着。
孟大哥:“老三,就当是过年走个亲戚,见一面,见了你要是说不好,那我们就客客气气同人家说,也不要你为难。”
孟二哥:“是啊老三,从今年给你说亲开始,刚开始那阵儿你还见了两三个吧,后面几个月你是一个也没见呀,对,前面是遇上两个闹得不愉快的,可你也不能泄气啊,再怎么样,你这脸、这身板在这儿呢,我看了都喜欢,那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还能不喜欢吗?”
孟母:“你二哥说得对,你得乐观点,多笑笑,整天耷拉个脸别人看了都不敢同你说话。”
孟大哥:“说个话老三,别闷不吭声的。”
不善言语的孟父也说:“你的性子跟我最像,我年轻的时候还不如你呢,后面还不是娶了你娘,有了你们兄弟几个。”
说着说着,两位嫂子也收拾好过来了,听了两耳朵的她们也来劝了,不过已经有了可心人的孟玄早已是心如磐石,既然已经心有所属,那怎么可以再去见别的姑娘,当然是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