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书生》鲸鲸有尾

22、拜错神 几场淅

　　几场淅淅沥沥的秋雨过后正是外出游玩的好时候，解家一大家子也难得的全家出动了，一家人决定去城外山中的道观住个两日，就当是消消暑气，也带着孩子们出去玩玩，整天待在家里有个什么意思。

　　慈云观坐落在半山腰，树木丛林环绕、绿意盎然。山不高，爬起来并不费力，一个时辰不到就到了，拜了拜，捐了些香火钱，寺里的道士就给找了两间屋子住下了。

　　安顿下来，解父解母在屋子里小憩，解曜灵带着几个弟弟妹妹去山林里闹腾去了。

　　“小礼、解容与你们看着路，走丢了别想让我去找你们。”解曜灵头疼极了。

　　“知道啦，你怎么跟娘一样啰嗦了。”解容与满不在意，拉着小礼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解曜灵叹了口气，就不喜欢跟他们出来，自己玩不自在还得看着他们，不过幸好解和风是个安静的，她也可以少操一个心。

　　解容与和小礼到处撒欢，但没跑太远，解曜灵也就没管了，再看解和风，他独自一人坐在树下拿着纸笔写写画画，她过去挨着他坐下。

　　调侃道：“出来玩还这么刻苦啊。”说着就凑过去看他到底在写些什么。

　　一看，哪里是在写，分明是在画，纸上稀稀疏疏的线条让她看不明白，“画的什么呀，这一笔那一笔的。”

　　解和风面上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扭过身，表示不想同她交流。

　　解曜灵翻个白眼，“鬼画符，我才不稀得看呢。”

　　坐了会儿，她实在无聊的不行了，解容与他们她是玩不到一块儿去的，“喂，你看着他们，我去走走。”

　　没有回应，她只能去拉扯他，“听到没有。”

　　解和风才不情不愿说了个“知道了”。

　　事情交代好了，她也就轻松了，便越发觉得这山中静谧舒心，晃着手四处转悠。

　　寺庙不大，道士不多香客也不多，观中建筑大多都有些破败，显出它的年纪来，也正是这样更让人觉得它的古朴庄重，怀着崇敬的心情，一路上凡事遇见神像她都会拜一拜也不管是什么神。

　　这又逛到一处，里面供奉着一尊神像，她想也没想便在蒲团上跪下，虔诚地磕了三个头，嘴里还念叨着自己的心愿。

　　刚准备起身，身后传出脚步声，解曜灵以为是观里的道士便没管，哪知下一秒就听见个熟悉的名字，“水苏，你现在拜这个还是为时尚早了点。”

　　水苏！

　　解曜灵转头，正好与正跨过门槛的张水苏对上视线。

　　“你……”

　　解曜灵起身，“你怎么也来了？”

　　来人正是张水苏和柳茵陈。

　　“竟这般巧！”柳茵陈也很惊喜，“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曜灵，你怎么在这里。”张水苏说。

　　解曜灵：“我们一家来观里住两日，你们呢？”

　　柳茵陈：“老师和师母也在啊，我们是趁着休息四处走走就走到这里来了，想着明年就要县试了便来拜一拜文昌帝君，求个好兆头。”

　　解曜灵：“是这样啊，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呀。”

　　张水苏：“刚到没多久，就碰到你了。”

　　柳茵陈：“是啊，你们呢，来多久了。”

　　“我们也是今日刚到，比你们早到一些上午就到了，对了，你们要不要去见我爹。”

　　“不了不了，代我们像老师和师母问好便可。”柳茵陈连连摆手，然后开玩笑似的，“好不容易不用上学，要是还要见到老师，我们很慌的。”

　　解曜灵当然理解，“行，我会说的。”

　　“既然遇见了，要不……一同走走？”解曜灵邀请道。

　　柳茵陈：“当然可以啊。”

　　张水苏：“好。”

　　说着就相邀着往外走，突然，解曜灵停下，“你们还没拜吧，要不先拜了。”

　　“不了不了，过几年再来拜吧。”柳茵陈说。

　　“过几年？为何？有什么说法吗？”解曜灵问，一旁的张水苏也是一脸的疑惑。

　　柳茵陈便给两人解惑，“这殿里供奉的是碧霞元君，又称泰山娘娘，主司生育、儿童康健，如今我们都还未成婚，所以我说等过几年再来拜。”

　　张水苏：“原来是这样啊。”

　　解曜灵感觉自己的脸有些抽抽，那她刚刚……

　　另外两人也才想起方才他们来时解曜灵在干嘛，尴尬一笑，“不过拜拜也无妨，总归是没有坏处的，再说了，这慈云观历来香火都不旺，大抵也是不怎么灵验的。”

　　“是啊曜灵。”张水苏也说。

　　解曜灵根本不放在心上，“嗐，多大点事，都是神仙，拜拜总没错，走吧，四处走走，我刚刚逛了会儿，景色是真不错，你们读书人肯定喜欢。”

　　“走走走。”

　　几人便一路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地四处游走，走着走着就到了解和风几人在的位置，还有段距离的时候，解曜灵便看见了他们几人靠在一起不知是在干些什么。

　　“我弟弟妹妹们就在前面，我们过去看看吧。”解曜灵说。

　　“好。”张水苏和柳茵陈答应。

　　走近，才发现几人应是玩累了，正靠坐在一起睡着了，解曜灵上前去把他们拍醒，“哎，怎么睡这儿了。”

　　几人被叫醒，睡眼惺忪地看着解曜灵，小礼揉着眼睛说：“曜灵姐，你去哪儿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解曜灵点点他的额头，“等我干嘛，自己回去呗，又不是找不到路。”

　　解和风看见了张水苏和柳茵陈，起身问候，几人同在一起上学很是熟络，倒是小礼明明也是同在一个学堂，可能因着年纪小现下还没睡醒，昏昏沉沉的，便没上前去交谈。

　　解和风拿出了自己作的画给两人看，受到了柳茵陈的赞扬，张水苏在画上不通可也同样是夸赞，解曜灵凑过去，见到了解和风作完了的画，跟先前看到的雏形相比确实是能看明白了些，“这样瞧着倒还行。”

　　解和风：“你又不懂画。”

　　“我是不懂画，可我懂美啊，这画美不美我还看不出来啊。”

　　“行吧，那我送你了。”说着就要给解曜灵。

　　解曜灵撇撇嘴，怎么，她难道还不敢收吗？“那我就收下了。”

　　解和风眼里露出狡黠的光芒，“那把我的这幅和你房中的那幅挂在一起吧。”

　　原来还是想呛她呀，“我才不呢，你这个可比那幅差远了。”解曜灵眨眨眼，俏皮道：“你知道你差在哪里吗？”

　　解和风不说话，解曜灵就自己说，“当然是差在银子上啊，我房里那幅可是花了不少钱的，你的这个几个铜板呀。”

　　“切。”解和风不高兴了，扭头不看她。

　　倒是她们的话引起了柳茵陈的兴趣，“哦，曜灵也喜欢画吗？”

　　“没有没有，其实我对画一窍不通，就是看着好看罢了，谈不上喜欢。”解曜灵笑道。

　　“无妨，我家中也有些画，到时我拿上两幅，挂在房中当个好看就行。”柳茵陈说。

　　解曜灵：“那多麻烦。”

　　“麻烦什么，到时我让水苏带给你。”

　　解曜灵看看张水苏，张水苏眉眼含笑，“茵陈爱画，家中放了许多就爱到处送人，你收下吧。”

　　见张水苏这么说，解曜灵便也不打算推辞了，可还没说话，先被解和风抢先了，“对呀，收下吧，茵陈也送了我不少，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解曜灵瞪他一眼，笑着道：“那就提前道谢了。”

　　柳茵陈：“客气，你偏好哪一类的画作，是花鸟鱼虫的静物画还是山川河流的风物画，亦或者是人物画。”

　　解曜灵作思考状，解和风在一旁说：“她大概是喜欢喜庆热闹的吉祥画吧。”

　　“别听他的。”解曜灵说，“你那里有没有画狸猫的呀？”

　　“狸猫？我想一想，好像有，不过……是橘猫，可以吗？”

　　“可以可以，我爱这样的。”解曜灵说。

　　“你与和风的喜欢倒是完全不同，他就偏爱飘渺俊逸的风物画，平日里画也只画这一种。”柳茵陈说。

　　“是啊，我们简直不像一母同胞的姐弟。”解曜灵感慨。

　　天色渐晚，张水苏和柳茵陈不在观中留宿，解曜灵和解和风送两人到观门口，话别间，解曜灵不动声色将张水苏引到一旁。

　　“有些话我本来是想以后再说的，可是后面一想，在这道观，神仙最多的地方说出的话可能更灵验，希望神仙们听到了也会庇佑我们。”解曜灵说。

　　她这一番话让人心惊，心不禁颤动起来。

　　“灵姐姐，你要跟我说什么？”张水苏紧攥着身侧的衣服，声音微颤。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祝你县试榜上有名，然后一路过关斩将，得偿所愿。”解曜灵笑着说。

　　“谢谢，谢谢你的祝福，我很感激也很喜悦，我一定会努力。”张水苏说得恳切，水润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解曜灵，里面是慢满满的情意。

　　“好了，天要黑了，路不好走，回去吧。”她拍拍他的肩。

　　目送着他们一步步走远，解曜灵在心里默默说完刚刚没说完的话：也祝我得偿所愿。

　　神仙们也不知听见了她的心愿没有。

　　走在观中蜿蜒的小路上，解和风的声音仿佛被风裹挟着透过来，“我不看好你们。”

　　“什么？”解曜灵有些不确定她们说的是不是一个事情。

　　“你和水苏。”

　　好吧，是一个事情。

　　解曜灵笑出声，“你才多大，别像个大人似的。”

　　解和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他都不能保护好你。”

　　一时间，解曜灵不知道说什么，她这个弟弟好像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她心中那个讨嫌的小屁孩了。

　　“我觉得他很好，我很喜欢他。”解曜灵说。

　　“我希望我的姐夫会是一个高大、强壮、肌肉结实的男子，在危难时刻能够护住你，张水苏他太小了，他还没有长大。”解和风很认真。

　　天真正的黑了，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山中的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偶尔几声鸟鸣。

　　“他会长大的，而且，我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解曜灵往前走几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好啦，我不需要别人的保护，我一直都能保护好自己。”

　　解和风被她带着走，一路上再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