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肆意的生活》初染EA

4、初露锋芒 翻页

　　“……快，……快醒醒”一道模糊声音开始搅乱梦境。

　　“ ……唔”江桐无意识哼唧两声。

　　“快起床啦，江桐。快到上课时间了。赶紧的。”林校医弯腰拍着江桐的肩膀。

　　江桐喃喃道：“……知道了，”转身背对林校医。

　　“喂喂，不带你这样的啊，你快起来，眼睛都给你洗好了，赶紧戴上回班去。”林校医督促道。

　　听到眼睛被洗好，江桐缓缓睁开眼，转动视线看到放在椅边的清洗盒，那只与她瞳孔相似的义眼。

　　瞌睡虫都吓走了……

　　江桐撑起身，摸着口袋里的吸盘，挤着林校医递过来的消毒液，熟练地揉搓手指，然后把义眼放到眼窝里。

　　她动用眼部肌肉，习惯性转动眼球，来适应每次戴上时感觉到的不适感。

　　江桐低头穿鞋，嘴上利索说道：“谢谢你叫我，林老师，我东西要带回班上，我现在走了啊。”

　　林校医嫌弃地挥挥手，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嘴上说着“你迟到了，快走吧你！”的话语。

　　江桐提着袋子，跑向门口时，转头冲着林校医笑道：“我走啦！”

　　“嗯，好好回去吧……”林校医放缓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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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叮叮——”上课铃响的瞬间，江桐扒着门框，气喘吁吁地自语道“呼，呼安全，到站……”

　　“江桐，你来了。”一道温润有磁性的声音传到江桐耳边。同时，半遮挡住门外刺眼的亮光。

　　是江雪沉。

　　他微侧头看着她，眼神的汇聚处是她，那被阴影分割的她。

　　扑通，扑通……谁的心跳这么快?

　　江桐心想。

　　霎一刻，教室的嘈杂声肆起，冲啸进她的耳里，盖住砰跳的心脏声。

　　江桐抬眼看着江雪沉，笑道：“嗯，我赶得正好。”

　　两人对视，江桐冲他笑了一下后，扭头走进教室。

　　而江雪沉呆愣在原地，视线停滞在看着江桐的角度，稍后才坐回座位。

　　刚坐在座位上没几秒，老班带着手提包，握着保温杯进来，嘴上说着：“来来来，昨天说过要上新课，现在你们书翻开没有?别等我过去催你们啊，”手上不停，把包放在侧边凳子上，转头翻出提前准备的相关知识。

　　“…啊，在这个被算法和效率裹挟的时代社会下，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去沉淀自我，你们可以去看看沈从文的《边城》，去感受那一份纯粹……”老班扶着眼睛，缓缓说道。

　　“沈从文笔下美好的湘西故事，也是想借用其中的纯粹来反衬当时现实的物欲横流、腐败堕落。你们要去好好体会啊，这本书。读的时候特别要联系背景啊……”他滔滔不绝道。

　　江桐注意力从开始就不在老班身上，她将视线落在面前，男生挺拔的后背。

　　刚刚在门口，她在毫不知晓的情况下，被对方靠得那么近，尤其是在阴影处。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不过知道也没什么。

　　江桐垂眸，撑着脑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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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江雪沉有察觉到不对劲。他自认为是一个敏感细腻的人，尤其会观察一些细节，所以他能从很多地方感觉出不对劲。

　　但他不敢百分百确定。

　　就像班主任刚刚提到的《边城》，不变之下，可能要被衬托对比的，会是什么？

　　如果被对方知道，我又要怎么做呢？

　　江雪沉顿笔，脑海中再度闪现对方的眼。

　　我，要走近吗？

　　他想。

　　…………

　　想要从被全包裹的盒子里知道里面藏的什么，强行破坏是最直接的方法。但也有技巧，将其从内部弹开。

　　但到面对结果的时候，不是所有事情都愿意知道，也不是所有已知愿意被铭记。

　　我要改变吗？

　　心底的疑问渐渐浮出水面……

　　下课铃响起，两人还静默坐在原位。吴语已经趴桌埋头沉睡，全然不知有什么“惊涛骇浪”兴起。

　　江桐惯例整理桌面，然后从书包侧面拿出水杯，起身离开座位前往水房。

　　身后的动静一清二楚的传进男生耳里。他无意识蜷缩手指，面无表情地站起，转身就走。又在下一秒返回抽出水杯，离开。

　　江雪沉慢悠悠跟在江桐身后，两人隔着两三米，他能清楚看到江桐的警惕，因为走廊有几个相互打闹嬉笑的男生。

　　他加快步伐，快步走到江桐身侧，嘴上说着：“江桐，你也去装水吗？”

　　江桐在男生高挑的阴影落在她身旁前，听到对方的声音。她没有扭头看着对方，手上攥紧水杯，点头道：“对……一起吧。”

　　她的声音像平常那样，没什么起伏。好似两人同时走在由石块拼成的路，却在雨季无法踩踏在石块以外的地方，想要再度当做平常，但已然改变。

　　有些东西在察觉过后就会初露锋芒……

　　夏雨冲刷过的痕迹，会特别在水房，卫生间附着，水汽弥漫。

　　江桐低头接着水，江雪沉站立在她旁边，将水杯放在台子上。

　　男生轻靠着墙，转身正对女孩。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对方淡漠的表情，抓着台边的手，紧盯着涌出的水柱落入杯眼，这一切都像一幅画，被他刻印在脑海里。

　　江雪沉张嘴，问：“你中午有回家吗？我看你赶得很急。”

　　江桐关住水龙头，把水杯盖拧上，扭头跟江雪沉对视一眼，无声把对方的水杯拧开，递给站立在旁的男生。

　　“我一般不回家，我一般在班上呆的，偶尔去别的地方。”她回答。

　　江雪沉解释道：“这样，我今天中午在班上呆着，看你那么急赶过来，所以就先入为主了，”他道谢，伸手借过杯子，手臂靠近江桐搭在接水台的手，再拧开水龙头。

　　江桐右移半步，默不作声放下手，落回身体两侧。

　　她说：“我去别的地方补觉了。但这在班上是个秘密。不过，你可以猜猜看，”扬起熟悉的笑容，抬眼与江雪沉对视。

　　“哈哈，我就知道你有地方藏身，我现在还猜不到。不会是什么空教室吧？”他问。

　　“我给你一个提示，是在室内。”江桐说。又补充道：“不过你慢慢猜吧，那是我的安全屋。之后某一天你就会知道了。”

　　“真的吗?”江雪沉问。

　　“不会骗你。”江桐肯定。

　　“不过你这范围还是很大啊。”江雪沉说道。

　　江桐眯了眯眼，笑道：“那我可以在一个晴天告诉你。”

　　那我希望明天就是晴天。

　　男生心想。

　　两人步伐错开往回走，气氛缓和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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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课程也顺利结束，江雪沉和中午吃饭的几个男生也处成朋友。下课时间会聚一起讲几句闲话。

　　吴语在没睡的时候，偶尔过来找江桐分享零食，跟对方聊一些八卦或者海洋知识。

　　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时间跳转直奔到放学时刻。

　　班里劳动委员齐周恒扯着大嗓门：“椅子都搬上去，要大扫除。”

　　教室闹哄哄的，椅子磕撞的声音四起，不出两分钟，班里就剩下几名学生。衬着教室里的脚步声清楚许多，视线也更明亮。

　　江雪沉的过道同桌燕宽，以及班里大部分男生都是住校生，但他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毕竟他不习惯和别人共处一室。

　　江雪沉坐在座位上，转头和背着书包搬椅子的江桐说：“等会见……”又反应过来，抬手抬起对方的椅子问：“你没上晚自习吗?”

　　“对啊，我今天要回去喽，不要太羡慕我嘻嘻。”江桐有些耍宝笑道。

　　江雪沉叹口气，跟已经跑到门口的江桐挥挥手，注视对方离开的身影。

　　我也好想走。

　　他在心底羡慕道。

　　江桐握着书包带子，低头开锁打开家门，把鞋子一踢，踩在地板上跑进房间。把书包一甩，丢在懒人沙发上。

　　她迅速换掉校服，走进洗手间抹了把脸。抬手把义眼吸出来。

　　江桐抬头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眼角划过脸颊，凝在下颚。或悬挂在鼻尖，又在下一瞬滴落水池。

　　她伸手抽出面纸，捂住脸，过后从房间柜子里拿出手机，开启扫地机，然后窝在沙发里，看着两条申请好友的信息。

　　两个头像一个是酷萌少女头，另一个是雪地里探头的萨摩耶。

　　是吴语和江雪沉。

　　她手指有些颤抖的添加对方，标注好朋友的名字后，拿着手机站起身，转身把自己扔在床上，半晌不动。

　　果然，感觉不一样。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