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肆意的生活》初染EA

3、生活棱角 连系的线开

　　等他们前后回到班上时，班里面已经有一半多的同学坐在座位，有一些还在吃早餐，还有几个人在蜷缩着身体补觉。

　　江桐面不改色地坐回自己座位，江雪沉也是。但坐了不到片刻，他就起身去找正在吃早餐的班长，微微低着头跟他讲些什么。

　　江桐撑着下巴，默默关注着他们俩。瞧见班长拍了一下手，又摸了摸脑袋，笑着跟他谈话。然后放下早餐起身，两个人从门口消失。

　　江雪沉有什么要做的事吗？不过应该跟学校有关吧。

　　江桐心想。

　　此刻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阵阵飘香，这香气争相溜到江桐的鼻子里，迫使她轻嗅，转头，俨然不顾她想保持的分寸感，直勾勾地盯着张嘴开吃的同学：吴语。

　　吴语眼神习惯一瞟，措不及防看到江桐亮晶晶的眼睛，跟她以往感觉淡漠的模样截然不同，顿时不知张嘴开吃还是停下。

　　江桐看吴语注意到自己时，心已经在扑通扑通如钟鼓不绝，愈演愈烈，连以往开口前的深思熟虑都没启动。

　　她轻抿嘴唇，开口问道：“吴语，你吃的东西太香了，你可以告诉我你吃的什么吗?”江桐说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吴语手里的早餐。

　　吴语有些愣神，两人之间是隔着两列座位，况且班级还是有些嘈杂声，她不大能听清江桐在说什么。

　　但是她顺着江桐饱含期待的视线，低头，沉思……

　　砰！我懂了，她看到我手背上的叶海龙贴纸了！

　　吴语心里肯定自己的答案。

　　江桐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漏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嘴巴都张大了。下一秒，看见吴语站起身，手上捏着江桐在意的早饭，直冲向她这里。

　　嗯???感觉不太对………

　　江桐瞬间被吴语的行动震慑住，她的手被对方握住，吴语还跪蹲在她的面前，用眼睛攻击着江桐自带的“保护罩”。

　　好可怕……

　　江桐有些被惊吓住。伸手稍微撑着对方，自己往后退。正时她听到一道温和潜藏激动的嗓音响起：“江桐，你也喜欢海洋生物吗?我看到你一直在关注我手背上的贴纸，我还有些激动。”

　　吴语的行为完全不像她的音色那样温柔，江桐现在只想逃离这个状况。

　　毕竟周围好几人的视线都聚焦过来了！

　　江桐深呼吸，放缓自己的声音，轻轻把手抽回来，再反握住吴语的双臂，拉对方起身。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激动，但你先听我说，我刚刚注视的重点是你手里的早餐，因为它的气味太好闻了，所以我比较在意……”声音越来越小。

　　“但是你手背上的海马贴纸长得很特别，它的身上好像长满叶子，真的很特别。或许……你可以跟我分享一下，我可能会喜欢上它们的。”

　　江桐说完，先在内心为自己没有怎么卡壳，顺利讲完这段话鼓掌，顺利将自己的一部分注意力转移。

　　吴语低头注视着江桐有些低垂的侧脸，当她听到不是为了手背上的贴纸时，心确实往下沉了沉，但还是为江桐说的下句话动容。

　　吴语知道班上的江桐，她们在班级里从来没讲过话，这并非讨厌她。实际上江桐很容易就能吸引同学们的目光，包括她本人也是。毕竟她是外貌协会的人嘛。

　　江桐仰头看着她，明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会感觉她在认真包容的看着我。

　　我……有点后悔没能早点和她交流，不过，我觉得现在也不迟。

　　吴语下定决心。她伸手拉住江桐的一只手，轻声语道：“抱歉，我刚刚行为太突然了，你……可以跟我做朋友吗？我想重新认识你，可以吗？”

　　江桐愣住，这段话对她来说就像一种暴击，尤其是对方用这样的方式，她感觉有些新奇，还有些不安。

　　“嗯，好，唔！”没等江桐说完，吴语就已经环住她的肩膀，激动地晃动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好耶！谢谢你！”

　　江桐有些措不及防，她感觉今天的变化太大了，先是江雪沉，然后是吴语，她的防御罩已经碎了两层了。

　　受不了受不了………

　　尽管这样想，江桐还是为这种朋友的仪式感所打动。

　　可能，这就是缘分到了吧！

　　江桐面上维持稳定，心脏却在踊跃如苏打水中的气泡，浮动不止。

　　江雪沉和班长陈梓旭回到班级时，注意到江桐旁边多了一个短发女生，两个人好像在分享什么东西。他偏头和班长道谢，快步走进教室。

　　他默不作声地坐回座位，又在转头前摆出和善的笑容。

　　“江桐，你们在分享什么？味道很香啊。”江雪沉将身体正对江桐的桌子，小臂交叉环抱着大臂，微微撑在桌边。

　　“是牛肉锅贴啦，吴语给我尝了一个，真的很好吃。”江桐咽下最后一口食物，解释道。

　　“对啊，我特别喜欢我家小区门口这家早餐店。你想吃吗，我明天还要买，可以帮你带呦。”吴语侧着头问道。

　　“可以吗，那拜托你了，我要三个和一杯豆浆，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吧，好转给你钱。”江桐脸部微微泛红，一本正经地说。

　　“当然啦，我写个纸条给你，可以多给我发信息啊”吴语说道。

　　“嗯好。”江桐回应。

　　江雪沉静坐着，等待她们的交流完毕。他的脸部贴着手臂，静静注视光路打在江桐桌面上，空气里漂浮的凡尘点点。

　　“江雪沉，醒醒。”江桐俯身，用手推了推江雪沉的手臂。

　　江雪沉并没有睡着，他很快抬起眼，看着与他同视线的江桐。

　　“啊，原来我们距离这么近吗？”

　　江雪沉无意识的喃喃道。

　　“是诶，抱歉，我没有注意。”江桐听到江雪沉的话，双手撑在桌子上，站起身，稍稍侧头，低垂双眼，问：“这样呢？还有，我想留你的联系方式，江雪沉。”

　　“嗯，当然。”江雪沉看着她，眼角弯若残月。

　　对于这既漫长而又紧凑的时段，有许多东西开始浮出水面，也有许多的连系开始牵住他们的手。

　　在今天一下凑近的几人，没有因为平素日常的变动而束手无措，而是用话语和行动来消解变化前后的隔膜。

　　幸好，江桐可以做到顺其自然去接受这些变化，亦或许，这些是她曾经隐藏在淡漠表现下的期盼。

　　分割线————

　　一上午的课程跟着时钟跳梭，转眼就到饭点。

　　吴语惯例和饭搭子去食堂，但她在传纸条邀请江桐一起去食堂时，被对方婉言拒绝了。

　　但传回来的纸条上，还有她画的线条小人在发射爱心。

　　吴语挽着朋友的胳膊快步往前走，脸上还带着几分笑容。

　　“你今天心情很好?”朋友问。

　　“对啊，交了个很久前就想认识的朋友。快说恭喜我，”吴语扬了扬下巴，斜眼傲视着朋友。

　　“呵呵，那你给我来个鸡腿。”

　　“嘁。”

　　两个人说笑打闹离开教学楼…………

　　班上，江桐想起江雪沉刚来，还不知道他有没有饭卡。

　　“江……”江桐话语未尽就先被打断。

　　“嘿，江雪沉，你同桌我带你吃顿豪华大餐去，来不?”燕宽拍着江雪沉的肩膀，问道。

　　“既然你邀请我了，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江雪沉笑眯眯道。

　　与他们俩同行的，还有班里几个活跃的男生。凑在他们身边，感觉空气都开始变得焦躁。

　　江桐立刻放弃刚刚要叫住江雪沉的想法，跟此刻扭头看着她的江雪沉摆摆手，转头离开教室。

　　江桐中午是没有回家的，她惯常在班上听听MP3，顺便吃着家里送来的营养餐。

　　她很早就开始习惯这样，想要午休的时候，就会熟练跑去医务室，拿出她自己准备的躺椅，窝在躺椅上，好好享受这静谧时刻。

　　所以她很高兴看到江雪沉身边有新的朋友，不需要她的帮助，可以去做自己的事。

　　“呼，呼……”果然老师一拖堂，时间就会很赶。江桐心想。

　　“喂妈，我拿到餐盒了，还是在保安室放着。嗯对，东西我看到了，那我等一下就试用，很及时，谢谢妈，你和爸爸都抓紧时间休息。嗯嗯……”江桐坐在保安室打着电话。

　　一旁的保安大叔已经吃的差不多，喝茶水时顺道帮江桐打开饭盒，把筷子盒帮她从袋子里拿出。

　　“谢谢，王叔。”江桐抽空小声跟保安大叔道谢道。

　　“没事儿，抓紧吃了好好休息去。”王叔应和道。

　　“那我挂电话了……妈，知道了……嗯拜拜……”江桐放下手机，放松下来。

　　“王叔，你这么快就吃好了，那你进去睡吧，我打算现在去医务室。”江桐用熟稔的语气跟王叔道别。

　　拎着袋子，手上抱着盒子走回学校……

　　“次——”医务室惯例会发出声音的门被江桐打开，里面静悄悄的，林校医并不在。

　　江桐乐颠颠地搬出自己的躺椅，囫囵吞枣把饭吃完。等她从饭香余韵醒来时，林校医已经回来了。

　　“来啦，我以为你在王叔那边吃完才过来。”林校医打趣道。

　　“没，王叔要睡觉，我不想占他睡眠时间。“江桐回复。

　　“行，还是你懂事儿。你先把义眼摘下来吧，我洗个手帮你清洗一下。”林校医吩咐道。

　　“……知道了，东西在椅子上的白色袋子里。今天有新的盒子，你先看看。我要去洗漱，林老师，我的漱口水没人用过吧？”江桐扭头问道。

　　“诶呦，肯定给你放好了哇，快去吧小祖宗。”林校医无奈道。

　　江桐站在洗漱台前，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或者，是镜子里自己的右眼。

　　她伸手插兜，从里面拿出一个纸盒里的电动吸盘，熟练地把右眼吸下，拿面纸垫着，放在林校医的手心。

　　“……现在都习惯了吗？小江桐。”林校医靠在洗漱间的门框上，低声询问。

　　“都适应了，快帮我放盒子里。”江桐催促道。

　　“那就好，好……”

　　他转身离开，顺便关上洗漱间的门。

　　江桐看着那空洞的眼窝，周边还微微泛着红，就像被蛀空的树洞，毫无生息。

　　她抬手从柜子一角拿出自己的用品，仔细轻柔的抹拭眼孔周围，嘴部微微鼓起，还含着一口清冽的漱口水。

　　“呼，完成。”江桐转身打开门，略过吃着果冻的林校医，脱鞋爬上躺椅，缩起身子，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