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案中案(七) ...
-
陆留年在沈燝源夺刀的时候,右手长剑连出九招阻拦,每一招都闪得极快,但却偏偏能让人看得清楚这九招剑法一招一招施展开来,挥舞出的九道凌厉剑影。
沈燝源从这密不透风的剑刃之中,右手一抓硬生生的抢到了那把短刀。
他的速度快,他的速度更快。
陆留年贴近墙壁站立,面色死灰。
沈燝源笑道:“有一句话你说对了。杀人凶手都喜欢回到现场,再看一看自己的杰作。”
陆留年收回长剑,笑道:“不错。这样的杰作会让人回味无穷。”
沈燝源说道:“如果我站在这个位置,我的左手里,有一杆枪。”
他说:“我知道我的敌人,他就站在门外,他手中有一把刀。”
陆留年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红,看向手臂变得乌黑的快活尹。
快活尹脸色还是那般快活,只是他总是很和气的眉眼间,仿佛带着有一种冰到人心底的杀气。
沈燝源说道:“我的敌人,扔出了手中的刀。”
陆留年说:“但是,他在飞刀出手之前,有一点犹豫。”
沈燝源点头:“不错,他的犹豫,是因为,他觉得从黑暗中,隔着门窗,隔着这么多的家具,会影响那把飞刀致人死地的完美程度。”
陆留年说道:“一个追求完美的杀手?”
沈燝源回答:“不错。他的飞刀,原本是想将我的眼睛刺瞎。但是我的霸王枪挡住了那把飞刀。飞刀将枪尖削去一寸。他没有得手,于是——”
陆留年问道:“于是什么?”
沈燝源笑道:“于是,我扔出了手中的暗器,想要确定我的敌人会向哪个方向躲闪。”
陆留年说道:“那个人却是从左边进来的。”
沈燝源说道:“不错。只是进来的不是那个人,而是另外一个人。”
陆留年说道:“杀死他的凶手,就是进入屋中的另外一个人?”
沈燝源摇头:“不。其实另外一个人,也不是凶手。因为刚才我们见到的雷霆,其实还活着。”
陆留年脸色更加蜡黄,他说道:“还活着?”
沈燝源这时候看了快活尹一眼,说道:“不错。在我们坐下之前,他还活着。”
陆留年蓦然间想起什么,他的脸色变得很奇怪。
沈燝源说道:“进到屋中偷袭得手的那个人,一定是个个子很矮的人。所以他能够利用雷霆握住霸王枪的空隙,从左肋击中他的心脏。”
陆留年说道:“不错,他的左肋下的伤口,才是致命的伤口。”
沈燝源说道:“通常有人杀了自己想杀的人之后,一定会检查一番,说不定再补上一刀,确保他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陆留年眨了眨眼睛,说道:“而这个凶手,却没有这样做。”
沈燝源说道:“他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还用了很多的力气确保雷霆活上三个时辰,要他坐在大厅里看到我的到来,一定有他的理由。”
陆留年问道:“是什么理由呢?”
沈燝源回答:“那是因为,这个追求完美的杀手,想要雷霆看着,他比沈燝源的武功、心计、手段,都要胜出一筹。他要他明白,杀死他的,既是沈燝源,但一定也不是沈燝源。”
陆留年笑道:“你果然很聪明。”
沈燝源回答:“所以,他准备了一桌好菜,一壶好酒,等着我的到来。”
陆留年看一眼全身僵黑的快活尹,叹道:“可惜,他被你看出了破绽。”
沈燝源说道:“我没有看出破绽。看出破绽的,是他的好朋友。这两个人一定在一起很长时间,感情一定很好,他也一定明白,一个死人不会说谎,他的身上,有某一样东西,指出了凶手。”
陆留年说道:“那把长刀。”
沈燝源说道:“不是。如果你的朋友不对林笑崎下毒手,我根本不会意识到,你曾经碰过雷霆。我根本不在意你是不是在那一刻杀掉了他。”
陆留年说道:“那你说的某一样东西,是什么?”
沈燝源回答:“如果我还没有死,我的敌人想要嫁祸给一个人,他一定要在我身上做点什么。”
陆留年眨了眨眼睛。
沈燝源微笑起来:“我知道他一定会不知不觉的,在这个人面前杀死我。于是我就拼尽全身的力气,在那个人的身上,下了牵魂香。”
陆留年说道:“你说的花香,就是牵魂香?”
沈燝源看着濒死窒息的快活尹,脸上有惋惜的神色:“不是。花香是花香,而牵魂香是一种催发情欲的燃香。只有在与人有了肌肤之亲之后,才会有丝丝缕缕的香气。”
陆留年的脸上,犹如压了两座大山一般沉重。
沈燝源说道:“雷霆的女儿与凶手的关系一定很好。她之所以能逃脱,恐怕也是因为她与凶手有了肌肤之亲后,闻到了这种香气。世界上,还会有哪一个男人,比父亲更明白自己女儿的习性呢?也没有哪一个女人,比女儿更清楚,愿意拿命来保证你能活下去的男人,只会是她的父亲。”
“而这个凶手的朋友是个聪明人,他明白了他身上的香气从何而来。于是,他在我进到这间屋子的时候,为保护他的朋友,就想杀掉我灭口。”
陆留年笑了起来,说道:“他可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沈燝源也微笑起来,说道:“你看,雷霆并不是个软弱的人。一个使用长枪的人,疑心一般很重。在任何时候,他都习惯了给自己留一手。他要他的对手明白,死人也会复仇,而且一定能够给自己复仇。”
陆留年慢慢提掌,他的手心笼罩着一层淡紫色的光芒,像是人的心脏的那种颜色。他笑道:“那你说的花香,只是为了转移快活尹的视线?”
沈燝源惋惜说道:“你又错了。花香确实是花香。有人在我们坐在大厅里的时候进来过,而且,说不定还站在你身后,听着我们聊天。”
陆留年额头上流下了汗水。
沈燝源说:“你的主子,他并不放心你。他一定知道饮血剑陆留年,有这样一个习惯,喜欢在杀了人之后,自作聪明的回到现场,或许还会愚蠢的布置一个局,嘲笑那个被你嫁祸的人。”
陆留年掌中的光芒转化为一种深沉的紫色。他笑着说:“你既然这么了解我,那你说,我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