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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地下城堡（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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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见过流焰王。
他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生活一个名叫神秘的世界里。
他在那个神秘的世界中的地位，像是蜘蛛网的中心一般。
他忽然崛起于江湖，从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往事和来历，没有人知道他的目的。除了极少数的人之外，也没有人能见到他。
他的下属中很多都是从未在江湖中出现的绝顶高手。每一位高手，都没有在百晓生的兵器谱中留名。
每一位神秘飘忽的高手，都带着一股单纯的信仰，他们崇拜他，痴迷他，像是虔诚的佛教徒，在朝圣的路上五体投地般，侍奉着世间最悲悯的神祗。
每一个人都知道，流焰王身上，有一股名叫悲悯的力量。他怜悯世间所有的罪恶与正义，所有的黑暗与光明，痛苦和欢乐，与挣扎而不可解脱的宿命。
没有人怀疑流焰王的魔力，就像没有人怀疑这个世界上存在神一样。
他曾经想与沈燝源在珈蓝山顶一战，却到最后失约。
来的人，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年轻人。
死亡会激发人心中最深刻的恶毒。
流焰王有一件心爱的宝贝，叫做流焰石。一块透明的石头，里面燃烧一簇小小的紫色的火焰。
没有人知道这块石头有什么作用，如何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沈燝源要收的债，就是这块石头。
丁心贫扔掉手中断剑，他静静说道：“我输了。”
他输在心乱。
沈燝源说：“我并没有赢。”
丁心贫并未施展最后一剑。
所以，他赢在他的心乱。
丁心贫缓缓走向来时之路。他说道：“流焰王很久之前就离开了这里。”
沈燝源说：“我来，并不是为他而来。”
丁心贫渐行渐远，他说：“流焰石也不在这里。”
他的白袍衣角有一朵小小的血迹，如同一朵鲜艳的莲花。
他带着这朵莲花步入飘渺的大厅深处，仿佛走向最光辉，最灿烂的峨眉金顶。
他说：“流焰石，早就已经给了最需要它的人。”
怒目狰狞的金身大佛随着他步履声的消逝，逐渐阖目。随着大佛一座一座闭上眼睛，辉煌大厅中的灯光逐渐黯淡下来，最终只有狭长的微弱光芒，闪烁在他脚下。
沈燝源背着林笑崎，沿着长长的微弱光芒，迈步而去。
林笑崎说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沈燝源回答：“你的救命恩人。”
林笑崎说：“他……你的债，收到了吗？”
沈燝源说：“没有。”
林笑崎微微侧首，想要寻找那个男人的身影。他的身周有一种淡淡的亲切，使得每一个想要接近他的人，都有一种倾诉自己最深切的痛苦的欲望。
那是一个有魔力的男人。
林笑崎问：“他就是你们说的流焰王吗？”
沈燝源说道：“不是。他更像是一座佛。”
林笑崎看着微弱灯光掩映下，一座一座姿态各异，大小不等的佛像。
他慢慢收紧双臂，圈住沈燝源脖颈，他心里有些害怕，说道：“这些大佛是谁雕刻的？”
沈燝源说道：“我不知道。但是雕刻这些大佛的人，一定是个心里有愧的人。”
因为心存愧疚，所以才会在黑暗的地底，沿着漫长的岁月，一刀一刀将自己的悔悟，自责，忧伤，愤怒，雕刻成型。
每一刀，都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决裂。
林笑崎问道：“那个人，他……他叫什么名字？”
沈燝源听到了他语气中微弱的期冀。
他在很多人的口中，眉眼之中，语气之中，听到过这种希冀。
沈燝源回答：“他叫丁心贫。行道之源，佛心难贫。”
林笑崎不再说话。
丁心贫。一个很有佛意的男子。
他看到丁心贫慢慢的吻过沈燝源，他没有躲闪。
他看到他吻他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满足。
仿佛求之而不得，亦不能舍弃，却偏偏心甘情愿的满足。
沈燝源缓缓叩击玉石墙壁。
三长四短。
他说道：“你饿不饿？”
林笑崎问道：“你说什么？”
墙壁豁然打开。饭菜的油烟香气扑面而来。
原来这阴森地底巨大的城堡，出口是一个厨房。
酒幡迎风招展，客人川流不息，还是一家颇为红火的酒楼。
林笑崎目瞪口呆。
白案上的厨子手势娴熟的蒸着包子。
手持铁锅的厨子炒得一个菜，跑堂的小二手疾眼快接过，一溜烟喊道：“三十二桌的金玉满堂得嘞——”
沈燝源背着林笑崎穿过狭窄后厨，越过庭院，走上了二楼的厢房。
如同重见天日，林笑崎贪婪看着亮堂堂的太阳，行路匆匆的过客，温暖的笑意从店小二的脸上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二位楼上请！雅间临街，风景这边好——这位小公子想吃点什么？”
沈燝源点了四个菜。
林笑崎问：“这是哪里？”
沈燝源回答：“太行山西麓，雷家堡。”
他们一路从栖霞海边赶到了汉中平原，折回太行山东侧投宿客栈。他一觉醒来便到了深不可测的魑蜂堡。
不过几昼夜的功夫，便已转过茫茫十万里大山，来到了太行山西侧，雷家堡。
仿佛那趟杀机四伏的地底之行，不过是一个长长的，长长的幻觉。
林笑崎低声说道：“他们说，你住在海外珈蓝山。”
沈燝源缓缓倒了一杯酒给他，说道：“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做，所以现在不能回去。”
他说的是我们。林笑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他成了我们。
林笑崎问：“我们来雷家堡，就是要做你说的事情吗？”
沈燝源说道：“不是。我们来雷家堡，只是为了借一匹马。”
“一匹马？”
沈燝源说道：“不错，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大漠之北。路途太远，我带着一个孩子，自然需要一匹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