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半开》人鱼格格在打拳

4、收留亚理 给小婴儿找

　　花婆婆并不姓花。她早已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养父母当初买她的时候，也没有正式给她取名，总是喊“丫头”，花婆婆后来想，养父母从一开始也就没有当她是一家人吧。
　　花婆婆是到这个村子，才给自己取名“花”的。也没有错，自己就是个叫花子，哪可能是鲜花的花啊。
　　年轻的时候，常被村上一些光棍骚扰，花婆婆也不怕，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烈着呢。拿剪刀扎伤了村尾的张二苕，给李根子的粮屋放火，让他弟兄几人出去打工才吃饱肚子。好在，村长是个明事理的，在大会上说，既然花婆婆在村子里安了家，就是村子的一份子，你们有能耐，哪怕出去买个婆娘，在咱村里都是可以的，但谁都不许欺负本村的人。
　　就这样，花婆婆在这个村相安无事生活了很多年，把自己的根彻底融入这个即将落败的村庄。
　　亚理开始也不叫亚理。
　　花婆婆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现在生活里突然多个小崽子，还是调皮捣蛋，连狗崽子都嫌的年龄，花婆婆头疼不已，很是厌烦，要把他送走。
　　找了村上那些想买孩子的人，有个5岁小男孩想不想养。
　　不花一分钱，还白得个孩子，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第二天就有人登门要来领孩子。
　　那年夏天，连续几个月没有掉一滴雨，天气热得连知了都没有力气叫。大病初愈的亚理被那人拽着往外走，他一步三回头，眼巴巴地看着花婆婆。
　　花婆婆吼道：“莫看我，看我也没有用，你去的这人家没儿女，去了就能过好日子，赶紧地走走走。”
　　亚理也不敢哭闹，那个眼泪扑簌簌往下淌。
　　终于清净了，这一个月来，花婆婆没有少操心，只是，突然间，心里怎么会空落落的。
　　第二天一大早，“咚咚咚，花婆婆开门，快开门。”有人使劲砸门。花婆婆起身拉开门栓，外面人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撞在花婆婆身上。
　　“喊魂啊，大清早上的。”
　　来人转过头，抱个孩子丢到花婆婆手上，掉头就走，边走边喊：“这小孩我不要了，给你还给你，昨天下午抱回去就发毛病，害的我屋里的老婆子也毛病了，这是个讨债的，还给你，我不要了。”
　　花婆婆看着手里托着的孩子，脑袋耷拉着，整个人像根面条，软绵绵的。用手在额头一试，滚热，花婆婆哭笑不得，看来，是我欠了这个娃的啊。
　　花婆婆也不敢耽误，毕竟是条命啊。赶忙收拾收拾，翻山越岭，背着亚理去城里找医生。路过村口老鸭梨树下，亚理在花婆婆后背上轻轻喊“婆婆，婆婆，我想吃这个果子。”
　　“果子？啥果子？”
　　一回头，看见亚理手里抱着个拳头大小的鸭梨，该是梨树上恰好落下。
　　天下怪事无奇不有，说来也怪，吃了这鸭梨后，还没有到街上，亚理的烧退下了，人也有精神了。花婆婆带着他买了点肉食，连医生那里都没有去，就又给带回家了。
　　花婆婆坐在门口木桩上，看见跑来跑去追着蝴蝶的亚理，轻叹一口气，“这是缘分吧，送走你，你就生病，既然能让我遇见，救你两次，那就跟着我吧。”花婆婆心里暗忖，既然决定养着他，该给他取个名了，总不能小孩小孩的喊吧。吃个鸭梨就好了，就叫亚理吧。
　　看着这个从摩托车箱子里捡回的小婴儿，花婆婆想，这小娃救不救地活啊，唉，活不活都是命定的吧。
　　亚理乖巧地看着只有小猫长短的小婴儿，“婆婆，这是个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
　　“亚理，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呢？”
　　“当然是妹妹，这样我好捉蝴蝶给她玩。”
　　花婆婆摇摇头，笑了，转瞬蹙蹙眉头，这小女娃一看就是才出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又在水里泡了会，没淹死已经命大，
　　打开衣服箱子，找了件亚理穿小的旧棉布衣服，把小女娃裹了起来。
　　干净的，粉嫩嫩的，亚理一步不离地站在花婆婆身边，好几次，花婆婆没有看见，都差点被绊倒。放到床上，小女娃发出微弱的哭声，像只小猫在叫，轻柔地让人听不清。亚理搓着双手，来回走，“婆婆，妹妹是不是饿了啊？”
　　花婆婆也犯起难来，这到哪里给小女娃找奶喝？养活她也成问题啊。
　　村子里李铁柱家的媳妇好像有个6个月大的奶娃子，嗯，去找她讨点奶，先救活再做打算。念及此，花婆婆立刻抱起小女娃，带着亚理直奔李铁柱家去了。
　　“铁柱，铁柱，在家呗？”花婆婆老远就开始喊。
　　“谁啊？”铁柱掀开门帘子，头探出来张望着，“花婶，带亚理出来玩啊。”
　　“铁柱啊，花婶子有事找你帮忙呢。”说完，打开怀里的旧衣服。铁柱目瞪口呆，一脸震惊，同时赶忙摇手，“花婶，这小孩我不要哈，再多一张嘴巴，我养不活。”
　　花婆婆被铁柱的表情弄得啼笑皆非，“铁柱，婶子不是要把这小孩送给你，是想给这个小孩讨口奶喝，你家媳妇不是添了个小奶娃么。”
　　铁柱有点难为情地笑了，黝黑的脸上因为笑，显得一脸的褶子。用手挠了挠头，“哦哦，那你抱着进来。”
　　铁柱扭头喊道，“芳子，花婶来了。”
　　“哗啦”一声，屋里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响。只见铁柱媳妇靠在床头，左脚被一根铅笔粗细的铁链套上，锁在床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