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半开》人鱼格格在打拳

3、花婆婆 花婆婆决定

　　山路延伸进大山深处，一眼看不到头。四面群山环抱，从半山腰开始，零星散落几座黑瓦的房子，一直散落到山顶处，成了一个小村子。
　　进村子唯一路，是条羊肠小道，遇到路两侧怪石耸立，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雨后的大山，空气湿的可以挤出水，老妇人把小娃光溜溜的贴搂在身体上，用自己的温度来保持孩子的体温。
　　嘴里催着亚理，“快，快，走快点，这小娃估计也就才出生，招了这大罪，不晓得还活不活得过来！走慢了，怕神仙来了都救不活！”花婆婆快步往山顶村子走去，亚理一路小跑跟在后面，路两边新冒出的野蘑菇，平日是亚理最喜欢捡得，现在都懒得看。
　　老妇人刚到村头，迎面走来一老者，瓮声瓮气，喊道：“花婆婆，下山的啊！怀里抱的啥？是个小婴儿？”
　　“七爷爷，是我先发现的，在茅田山下捡回来的！”亚理从花婆婆身后钻出来，昂起头抢答，像个打胜仗的将军一样骄傲！
　　“是的哦，亚理吵嚷着几天，想吃街头那个锅贴包子，走到路口，雨越下越大，后来怕发水，就回来了！”花婆婆嘴巴一边说，脚步一点没含糊往前走。“对了，村长，我捡了个小娃！”
　　“小娃？哪儿捡的？……”
　　花婆婆一阵风样的，村长后面的话被风撕成了碎片。花婆婆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家里，亚理已经抢先一步推开了竹篱笆门。
　　“亚理，亚理，拿盆放到堂屋里，看水瓶里还有多少热水，我们赶紧给小娃洗干净。不然会生病！”
　　十岁的亚理，熟练地帮花婆婆拿盆搬凳，拎来水瓶，还贴心地取来毛巾。
　　花婆婆打开胸前外衣，从怀里小心抱出小娃，怀里温暖，面黄肌瘦的小娃也有点粉嫩嫩的感觉了。小娃一动不动，要不是眼睛微微打开一条缝隙，又闭上，花婆婆都怀疑小娃已经不行了。用毛巾沾上热水，花婆婆如擦拭瓷娃娃般擦着这小娃，自言自语道：“你是哪家的小孩啊，给你洗干净了，送到哪儿去啊？不然，跟着我，怎么办呢？我也没法养你啊！”
　　说起花婆婆，这辈子也很不容易。
　　在她七八岁时，有天傍晚，她爸还没有回来，她妈妈在家烧饭，她一个人在门口玩土堆边的泥巴。被人贩子盯上了，抱起来就跑。她撕打人贩子，嚎哭起来，只是哪儿是人贩子的对手。只记得她妈妈拎着锅铲冲出来，在后面追，摔倒又爬起来，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时间久远后，只能模糊记起，儿时的家在个窑洞里，外面到处都是黄土。
　　后来，人贩子几经转手，卖给了养父母。养父母买回她时，由于没有生的，对花婆婆一开始挺好的。后来，老蚌怀珠，养母生了一个女儿。当有了妹妹后，花婆婆的地位就日益俱下了，最后，养父母嫌她这不会那不好的，也不管她了，任由她是走是留。
　　花婆婆十五岁那年，动了去找自己亲生父母的念头，便叩别养父母，一路乞讨到了黄河附近。奈何天大地大，儿时记忆又不真切，只知道，自己应该是黄土高坡那旮旯的。可黄土高坡范围是多宽广啊，转悠了几年，还是一无所获。
　　几年来，花婆婆是渴饮天上水，饿食百家饭，惯看了人世间的白眼与虚伪，日渐心伤到认命，最后花婆婆是讨饭讨到了现在的村子。一个快要死的老人递给她一碗米饭，她见老人衣服已经脏污到发亮，吃完米饭，便把老人家里收拾一通，还洗干净许多堆放的衣服。老人见她无依无靠，收留了她，给她一个遮风避雨的场所，她也把弥留之际的老人送完最后一程。
　　老人去世后，老人的三个儿子出现了，把老人遗留下的物件啥的，搜刮平分，留了这个空荡荡的土坯房，没有看中，也不好三个儿子分。拿老人的大儿子话说，这倒是便宜了花婆婆。
　　那年，花婆婆已经24岁了。早年的经历让花婆婆一直恐惧，不肯谈对象，只愿一个人生活，终身未嫁，直到亚理出现。
　　这个村子因为交通不好，女孩都急着想嫁出去，哪怕父母不同意，私奔也要离开这苦寒之地，男孩就不用说了，许多都讨不到老婆，没有哪个女的愿意来这里受罪。村子里的老光蛋们越来越多，不知道是谁开辟了在外面买小孩，买回来作伴，导致这个村子里的小孩多数都是拐卖来的。
　　亚理，就是被人用300块钱买回来的。5岁时生了大病，买家一看要花很多钱看病，还不一定看得好，就趁着月黑风高，把小亚理扔进大山。那天也是大雨，花婆婆在山上捡野蘑菇，看见奄奄一息的亚理，于心不忍，抱了回来。
　　天可怜见，亚理淋了场大雨，当天夜里高烧不退，第二天一早竟然也不烧了，开始好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