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半开》人鱼格格在打拳

5、铁链锁着的女人 芳子想，再

　　花婆婆抱着小女娃，跟着铁柱就走进了里屋。
　　铁柱媳妇目光空洞，呆呆地看了眼花婆婆，饶是花婆婆一把年岁了，此时脸上也有些讪讪的，并还有点心疼眼前这个被锁链锁着的女人。
　　“他婶子哈，我这是想来给这个小女娃讨一口奶喝，你看看，能不能救救这个小娃蛙？”
　　花婆婆看着芳子，正犹豫着是不是能把孩子递给她时，铁柱直接上手接过孩子，坐到床畔。
　　铁柱抱着孩子，用手轻揉了揉芳子的头，柔声道：“芳子，你看，这个奶娃饿了，你让她也吃点奶，我们小宝应该也饿不着，都能吃点米糊了！”
　　芳子往后缩了缩，躲开头上他粗糙的大手，一句话不说，也不看铁柱手上的孩子，只是看着睡在床里那小小的一个小人，此刻，此刻吃得饱饱的，正睡得香甜。芳子突然有点糊涂起来，我这是在哪儿啊？怎么有点晕乎乎的，床上这个小人是我的小孩么？
　　芳子明明记得自己是去湖州织里做衣服的啊，怎么突然来到了这里？头疼得好像要炸了！
　　“芳子，芳子！”
　　亚理站在床边，好奇的用手扒拉着芳子脚上的铁链，“婆婆，为啥要给她锁起来啊！”
　　铁链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传到芳子耳朵里，把她一下子拉回到现实。怔怔地看着小小布包里的小女婴。
　　花婆婆赶紧说道：“他婶，你就救一下这个奶娃吧，也怪可怜的，从山上摔下来，捡了一条命，那就代表命不该绝啊！你说是呗！”
　　芳子犹豫下，还是对孩子伸出手来。当时，要是有人对我也伸出手，就不会现在这样了吧！
　　小女娃果是命不该绝。女娃在芳子怀里大口吮吸着奶水，花婆婆常常舒了一口气。亚理也忘记了为什么要把人锁住的好奇，扒在一边，看着闭上眼还在用力吃奶的女娃。
　　铁柱蹲在床头地上，看着芳子，心里也纠结万分……这锁链如何能锁住她留下来的心啊！以为有了孩子就好了，小宝这已经半岁了，可还是看见她偷偷在收拾以前的那个包裹。
　　女娃吃饱了，闭上眼，沉沉地睡着。花婆婆抱着女娃，是一遍又一遍地道谢。
　　芳子疲倦地闭上眼，把铁链往床脚踢了踢，背靠着他们，和衣躺下了。从他们进屋到喂好孩子，一句话都没有说，花婆婆轻叹一口气，悄悄地拉着亚理走出里屋。
　　铁柱也跟着来到了屋门外，花婆婆看着铁柱，几次欲言又止。铁柱蹲在门口，“花婶，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还给芳子锁着啊？”
　　“铁柱啊，你们现在孩子也有了，还给孩子妈锁着，这样也不是事啊！女人啊，有了孩子就有了牵挂，你再哄哄，会留下来的！”
　　铁柱满脸愁容，“婶，我也不想啊，只是没有办法！”然后又压低声音，扯着花婆婆走到远处，又回头看门关着，才说起来。
　　芳子是云南腾冲一个大山里的姑娘，长得不算漂亮，但也是数一数二的能干姑娘，砍柴做活，样样拿手，还在十七八岁时，她就想要走出大山，要去大城市生活。去年正月还没有过完，来了个外乡人去她们那里招工，说是广州沿海，遍地都是高楼，那里的灯光是七彩的，在里面端端果盘，一个月就能挣四千块钱，要知道她们一家一年还挣不到一千元，外乡人说得天花乱坠，钞票在他那里简直是用耙子耙。芳子心被说动了，和村子里的明菊一起商议，要跟外乡人去工作。
　　任凭父母兄弟怎么阻拦，芳子铁了心要去挣大钱，给哥哥说，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寄回来，给哥哥盖房子，接个嫂子，给弟弟说，再挣了钱给弟弟盖房子。
　　为了不被阻拦，芳子和明菊是凌晨偷跑，跟着外乡人一起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去了广州。
　　到了广州，没见过世面，一切都很好奇。外乡人借着要给她们办理暂住证，没收了所有行李，然后带到一栋破旧的楼房里，让暂时住在顶楼里。
　　房间还不如腾冲里的土坯房子好，就一直张简陋的床，铺着薄被，毯子的颜色都已经分不清是红色还是黑色。一扇玻璃窗户，几块玻璃松动着哐啷哐啷作响。外面窗户下面，就是许多垃圾袋，装着各色垃圾堆在那里，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气味。
　　两个人到此时还憧憬着未来，直到晚上，外乡人带着三个彪形大汉来了，拖着她们去了歌舞厅，两人才知道，所谓的遍地耙钱，是让她们卖身接客。芳子和明菊坚决不从，讨要自己的行李要回老家，被打得满地打滚，对方打累了，她们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给外乡人磕头，求外乡人发发慈悲，让她们回去，把头磕得鲜血直淌。
　　外乡人撂下句话给看门的大汉，“给我看好了，饿个几天，要还不同意，就让你们先玩玩，完成个破烂货，还怕她们不上钟接客？”说完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两人，扬长而去。
　　听到外面落锁“咔哒”的声音，芳子心如死灰，完了，这辈子完了。她听阿妈说过，村上有个女的，就是在外面卖身子的，挣了很多钱，卖的多了，就染了病，后来被人扔到大海里，死了都找不到尸体……
　　明菊比芳子大几岁，平时胆子大一点，这时也脑袋一片空白了。两人躺在地上，后悔不已，只怕这样死了，家里人都不知道啊。芳子泪水涟涟，阿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哭死过去啊。
　　不知过了几日，饥肠辘辘，嘴唇干裂。门“吱嘎”被推开，两个彪形大汉出现在门口，倒影在地面的影子显得那么狰狞。
　　“狼哥，这女的脏不拉叽，给洗洗再玩？”
　　“靠，你小子什么时候还爱干净了？要洗白白地吃！”
　　“这话扯得，那天打的地上滚，加上血糊的，怕把我身上弄些灰！”
　　惊恐不已的芳子和明菊，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只觉得接下来就要掉进地狱了。随着两个大汉越走越近，芳子万念俱灰。
　　“大哥，行行好吧，我同意工作了，求你们给我口吃的！我同意了同意了。”
　　芳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明菊，拉扯着明菊的胳膊，“菊姐，菊姐，你怎么会答应呢，你怎么能答应呢！”
　　明菊猛得推开芳子，猝不及防的推搡，芳子一下子瘫在地上。“你想死，我还不想死，我要挣钱回腾冲！”明菊看着来拉扯自己的芳子，气急叫嚣地吼着。
　　“哟，小妞，想通了啊，早点这么听话，不就好了么，也不挨打了，跟着哥吃香的还喝辣的！”那个喊狼哥的男人，伸出手托住明菊的下巴，一脸奸笑。狼哥按住旁边的男人的手。既然同意上钟了，去给老大说一下，规矩是不能坏了的。
　　那男人悻悻地收回手。
　　“大哥，给妹妹点吃的吧，饿死了。”明菊哀求着，几天米水未进，刚才使劲推了芳子一把，实在是力气用完了。
　　“等着，一会儿就送来……”
　　说完，两个男人锁了门去拿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