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本无心》煖墨

9、血煞魔窟 晨光还未穿

　　晨光还未穿透青槐镇的雾气，裴翊就已经收拾好了行装。他站在客栈窗前，看着对面茶肆二楼透出的微弱灯光——云昭就躺在那里，胸前的青莲纹正一天天黯淡下去。

　　"喂，发什么呆？"

　　胡不归不知何时蹲在了窗台上，尾巴尖一翘一翘的。这个情报贩子总神出鬼没，今天却难得正经："血煞魔窟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不要买点情报？"

　　裴翊抛过去一袋铜钱："说重点。"

　　"魔窟最深处有株血灵芝，能解百毒。"胡不归压低声音，"但那里头住着个老怪物，专吃修行之人的魂魄。"

　　裴翊嗤笑一声，系紧了腰间长刀。刀鞘上的血纹在晨光中泛着暗红，那是《弑神诀》修炼到第三层的标志。

　　"对了，"胡不归突然想起什么，"那老怪物好像和你有点..."

　　话未说完，裴翊已经翻窗而出，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血煞魔窟的入口像一张狰狞的嘴，喷吐着腥臭的热风。裴翊在洞口站定，刀已出鞘三分。洞壁上爬满暗红色的藤蔓，每一根都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物。

　　"装神弄鬼。"

　　刀光闪过，拦路的藤蔓齐根而断，断口处喷出粘稠的红色汁液。裴翊皱眉避开，这些液体竟在岩石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越往里走，空气越粘稠。洞顶垂下无数血红色的钟乳石，滴落的液体在地面汇成细流。裴翊的靴底发出"嗤嗤"的声响，正在被慢慢腐蚀。

　　"真够恶心的。"

　　转过一个弯，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血池出现在洞穴中央，池水翻滚着，冒出阵阵热气。池心石台上，一株通体血红的灵芝静静绽放。

　　裴翊刚要上前，血池突然剧烈翻涌。一个由血水凝聚的人形缓缓升起，渐渐凝实成一位红袍老者的模样。

　　"弑神诀的气息..."老者深深吸气，露出陶醉的表情，"三百年了，终于等到传人。"

　　裴翊的刀完全出鞘，刀身上的血纹如同活物般游动："把血灵芝交出来。"

　　老者大笑，笑声震得整个洞窟都在颤抖："急什么？你就不想知道，《弑神诀》最后一式在哪吗？"

　　刀尖微微一顿。裴翊眯起眼睛："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老者飘近几步，"因为当年创出《弑神诀》的，正是老夫啊。"

　　血池突然沸腾，无数血线射向裴翊。他挥刀斩断大部分，却仍被几根缠住了手腕。那些血线像有生命般往皮肤里钻，带来针刺般的疼痛。

　　"别挣扎了，"老者笑道，"让为师看看，这三百年后的传人，配不配得上我的绝学。"

　　裴翊突然笑了。他松开刀柄，任由长刀坠地，发出"咣当"一声响。

　　"你笑什么？"老者皱眉。

　　"我笑你蠢。"裴翊活动了下手腕，"谁告诉你，我只会用刀了？"

　　他的双手突然泛起诡异的红光，那些侵入体内的血线被硬生生逼了出来。老者脸色大变："不可能！《弑神诀》明明..."

　　"明明是以刀为载体？"裴翊一步步走向血池，"那是你创的版本。三百年来，早就有人改良过了。"

　　血池开始沸腾得更厉害，老者身形不稳："住手！我可以教你最后一式！"

　　"不必了。"裴翊已经走到血灵芝前，"云昭等不起。"

　　他伸手摘下灵芝的瞬间，整个血池突然凝固。老者的表情定格在惊恐上，渐渐化为一尊血红色的雕像。

　　"你以为..."裴翊回头看了眼雕像，"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

　　长刀自动飞回手中，刀身上的血纹比来时更加鲜艳。裴翊最后看了眼血池，那里已经开始结冰。

　　"谢了，师祖。"他轻声说，"你的绝学，我会好好用的。"

　　洞外，天已经黑了。裴翊摸了摸怀中的血灵芝，加快脚步往回赶。云昭还在等着，还有...那个总爱摆弄星盘的家伙，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算了，我去接应他吧”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裴翊的身影出现在雪地尽头，他的黑衣被血浸透，手里紧握着一个发光的玉瓶。

　　他冲到谢无咎面前，却在看清对方的样子时僵住了："你的眼睛..."

　　谢无咎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触到一片冰凉。不用看也知道，他的瞳孔现在一定变成了和雪莲一样的蓝色。

　　"拿到了吗？"他轻声问。

　　裴翊举起玉瓶，里面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差点要了老命。"他打量着谢无咎空荡荡的双手，"你呢？"

　　谢无咎没有回答，只是望向青槐镇的方向。月光下，小镇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某个房间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走吧。"他迈开步子，"再晚一步，那丫头可就真成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