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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寒潭寻药 清晨的露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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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露水沾湿了谢无咎的衣摆。他蹲在青槐镇最高的老槐树上,指尖轻轻拨弄着星盘残片。自从云昭昏迷后,这是他第七次尝试推演九幽寒渊的方位。
"又错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星盘上的金光忽明忽暗。师父留下的星盘已经残缺不全,每次推演都像在迷雾中摸索。
树下传来窸窣声。裴翊抱着刀靠在树干上。
"还没算出来?"刀客抬头,晨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谢无咎收起星盘,轻巧地跃下树枝:"东北方向,九幽寒渊。但具体位置..."
"孟婆说需要这个。"裴翊抛来一块晶莹的冰晶,里面封着一片蓝色花瓣,"忘川冰魄,能指引寒渊入口。"
冰晶入手冰凉,谢无咎的指尖立刻结了一层薄霜。他惊讶地发现星盘对冰晶产生了共鸣,指针剧烈颤动起来。
"你什么时候..."
"昨夜。"裴翊转身走向镇口,"快去快回,那丫头撑不了太久。"
九幽寒渊的入口隐藏在冰川裂缝深处。谢无咎的白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冰晶发出幽幽蓝光。越是靠近,冰晶就越烫手,仿佛要灼穿他的掌心。
"应该就是这里了..."
"得抓紧时间了。"他喃喃自语,低头看向手中的星盘。
这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此刻指针正微微发颤,指向雪山深处的一个冰洞。三天前云昭突然昏迷不醒,孟婆说只有九幽寒渊的青冥雪莲能救她。
谢无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突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一个雪坑里。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右腿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裤腿被尖锐的冰棱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往外渗。
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金疮药,简单包扎了一下。就在这时,星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到了?"
眼前是一个黑漆漆的冰洞入口,洞口结满了晶莹的冰凌。谢无咎正要进去,突然发现冰面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
这些纹路...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心头猛地一跳。这是师父独创的星纹阵法!十年前师父奉命镇守寒渊,从此杳无音信。
"难道师父还活着?"
他试探性地触碰那些纹路,突然整个冰面亮起幽蓝的光芒。
"擅闯者死!"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冰洞深处传来。谢无咎抬头,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那人满头白发结了冰,脸上布满蛛网般的冰纹,右手和一根冰杖冻在了一起。
"师父!"谢无咎失声叫道,"是我啊,无咎!"
老人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嘴唇颤抖着:"走...快走..."突然,他痛苦地抱住头,冰杖重重敲在冰面上。
"咔嚓"一声,十二个冰雕般的傀儡从冰层中破冰而出。每个傀儡心口都嵌着一块发光的碎片,在昏暗的冰洞里格外显眼。
谢无咎瞳孔骤缩——那些碎片分明是历代师祖的本命星盘!
"玄天宫...竟然把师祖们..."他的声音哽住了。
师父的冰杖突然指向他,无数冰刺从四面八方射来。谢无咎仓促躲闪,还是被一根冰刺划破了肩膀。
"师父!醒一醒!我是无咎啊!"
老人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也消失了,完全变成了被操控的傀儡。谢无咎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星盘上:"列星借法!"
星盘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十二具傀儡动作突然一滞。谢无咎趁机冲进冰洞深处,越往里走,寒气越重,呼出的白气瞬间就结成了冰霜。
终于,在冰洞尽头,他看到了那株传说中的青冥雪莲。它生长在一块巨大的透明冰晶上,花瓣晶莹剔透,花心跃动着蓝色的火焰。
"找到了!”
寒渊的冰晶映出谢无咎苍白的脸。他跪在冰台前,指尖刚触到青冥雪莲的花瓣,整座冰窟突然剧烈震颤。
"终于等到你了,小星盘师。"
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冰台后方,被冰封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杏眼与云昭一模一样,只是眼尾多了一颗谢无咎从未见过的泪痣。
"你..."谢无咎的星盘突然发出悲鸣般的震颤,"为何与云昭..."
"这么像?"冰中的女子轻笑,一缕青丝从冰缝中飘出,缠绕上他的手腕。发丝接触皮肤的瞬间,谢无咎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五岁的云昭在玉霄门梅树下哭泣,一缕青烟从她心口飘出...
玄天宫主将青烟封入冰魄时冷笑:"抽你一魂镇于寒渊,看你还如何觉醒..."
这些年云昭每次心口绞痛,都是因为魂魄感应...
"现在明白了?"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像云昭,"我才是完整的玄女,她不过是个缺魂少魄的..."
"住口!"谢无咎突然暴喝,星盘金光大盛。他终于明白为何云昭总说心口缺了一块,为何她的青莲纹始终无法圆满。
冰晶开始龟裂,女子露出痛苦之色:"你师父当年也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
"用半块星盘换了你的安宁。"谢无咎接话,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他终于看懂师父临终时那个歉意的眼神——原来老人家早知道,寒渊里锁着云昭的另一半魂魄。
雪莲突然发出刺目蓝光,女子声音变得急切:"摘走雪莲!它是我用魂魄温养三百年的..."
"会伤到你吗?"谢无咎的手悬在半空。
女子怔了怔,突然温柔地笑了:“你总是先考虑别人。"她的身影开始透明,"拿着雪莲回去,当她的青莲纹碰到雪莲时..."
话未说完,整个冰窟开始崩塌。谢无咎咬牙摘下雪莲,看见女子的身影化作流光钻入花蕊。他转身冲向洞口,身后传来玄天宫主的怒吼:
"放下雪莲!那是我玄天宫三百年的——"
"轰!"
洞口的冰棱突然炸裂,一道血色刀光劈开风雪。裴翊单手拎刀站在裂缝处,黑衣被血浸透:"磨蹭什么?那丫头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