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孟婆的往事 云昭坐 ...
-
云昭坐在茶肆的角落里,看着孟婆慢悠悠地捣药。老太太的动作很熟练,但偶尔会停下来,盯着窗外的老槐树发呆,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婆婆,"云昭忍不住问,"您为什么会在青槐镇?"
孟婆手里的药杵顿了顿,抬眼瞥她:"怎么,嫌老婆子碍事?"
"不是!"云昭连忙摆手,"我就是好奇……您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茶肆老板。"
"哼。"孟婆轻哼一声,往药罐里扔了几颗会发光的果子,"你倒是比那两个小子有眼力见。"
她往藤椅上一靠,摸出烟杆点上,烟雾缭绕间,声音也飘忽起来:"青槐镇是三界交汇处,天不管,地不管,神魔都不管。待在这儿的,要么是亡命徒,要么是伤心人。"
"那您……"
"我啊,"孟婆吐出一口烟圈,"以前在天界熬汤的。"
"熬汤?"云昭一愣,"什么汤?"
"孟婆汤啊,还能是什么?"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天界那帮神仙,活得太久,记性太好,有时候反倒成了折磨。所以每隔千年,他们就得喝一碗我熬的汤,忘掉些不愉快的破事。"
云昭瞪大眼睛:"所以您真的是……孟婆?那个奈何桥上的孟婆?"
"啧,别把我和地府那个搞混了。"孟婆嫌弃地摆摆手,"她是管死人的,我是管活神仙的。"
"那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孟婆沉默了一会儿,烟锅里的火光明明灭灭。
"因为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熬了几万年的汤,却连自己的记忆都抹不掉。"
云昭怔住了。
孟婆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后来我撂挑子不干了,带着我的锅和药材,跑到这儿开了间茶肆。现在熬的茶,想让人忘就忘,想让人记就记——全看老婆子我心情。"
后院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接着是裴翊的怒吼:"谢无咎!你往池子里扔什么了?!水变绿了!"
"药效!药效!"谢无咎的声音毫无说服力。
孟婆嗤笑一声:"看见没?就这种傻子,我要是还待在天界,迟早被气死。"
云昭忍不住笑了,心里却莫名有些酸涩。
原来,神仙也会逃跑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缝洒进来时,云昭正梦见自己掉进了面碗里——有人捏着她的鼻子不放。
"醒醒!"裴翊的大脸凑在眼前,"再睡懒觉就没早饭了。"
云昭一巴掌拍开他,迷迷糊糊摸到枕头下的簪子就掷过去。裴翊轻松接住,得意地晃了晃:"手法太慢,我奶奶扔拐杖都比你这——嗷!"
第二只鞋精准命中他脑门。
楼下传来谢无咎的轻笑声。云昭扒着窗框往下看,那人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摆弄茶具,白衣松松垮垮地披着,头发还滴着水。阳光一照,整个人像是笼了层柔光。
"看什么呢?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裴翊酸溜溜地凑过来。
"看傻子。"云昭踩了他一脚,噔噔噔跑下楼。
谢无咎推过来一杯茶:"尝尝,孟婆新配的安神茶。"
云昭刚要喝,突然警觉:"喝了不会失忆吧?"
"会忘记烦恼哦~"孟婆从厨房探出头,笑得像只老狐狸。
茶刚到嘴边,后院突然"轰"地一声巨响。三人冲出去一看,药池炸了,池水喷得满墙都是,池底躺着个黑乎乎的人形。
"这位是...?"云昭小心翼翼地问。
人形物体吐出一口烟:"...路过的。"
裴翊抱臂冷笑:"你当我瞎?这一身魔气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黑衣人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抹了把脸露出张俊朗的面孔:"裴翊!果然是你这个灾星!老子好不容易找到的清净地——"
话没说完,谢无咎突然抄起茶壶泼过去。黑衣人被浇了个透心凉,身上居然开始冒泡泡,皮肤像褪色似的慢慢变淡。
"现形水?"云昭瞪大眼睛。
孟婆不知何时靠在门框上嗑瓜子:"哟,这不是魔界通缉榜第三的千面狐吗?"
黑衣人——现在是红衣少年了——咬牙切齿:"谢无咎!老子不就偷过你一次星盘吗?至于记仇到现在?"
"两次。"谢无咎微笑,"上次你还顺走了我的钱袋。"
云昭突然觉得,青槐镇的日子,恐怕要比逃亡还热闹。
千面狐,本名胡不归,因为太能惹事被魔界通缉,逃到青槐镇改行当了情报贩子。
"所以你是被药池炸出来的?"云昭给他递了条毛巾。
胡不归边擦脸边翻白眼:"我在池底养了株灵药,谁知道这俩灾星突然泡进来..."说着突然凑近云昭,"小美人,你跟这俩傻缺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一柄刀一架星盘同时抵住他咽喉。
"朋友!我们是纯洁的朋友关系!"胡不归高举双手,"话说你们知道最近有人在打听玄女血脉吗?"
茶肆突然安静下来。
谢无咎的指尖泛起微光:"说详细点。"
"别紧张嘛~"胡不归变戏法似的摸出把折扇,"三天前,有个戴青铜面具的家伙在镇上打听二十年前那场大战的幸存者。出手特别阔绰,用的还是天界流通的灵玉。"
裴翊的刀又逼近几分:"你卖情报了?"
"我是那种人吗?"胡不归委屈巴巴,"我把他引到西街假孟婆那儿去了。"
真孟婆一口茶喷出来:"什么假孟婆?"
"就那个总偷你药方的王婆啊,她不是一直自称'孟婆分婆'吗?"
云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个面具人...有什么特征?"
胡不归歪着头想了想:"左手小指缺了一截,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摸剑柄——哦对了,他腰间挂着个很旧的香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梅花。"
云昭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那是她小时候绣给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