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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槐镇奇遇记 雨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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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更大了。
云昭被裴翊夹在腋下一路狂奔,感觉自己像个麻袋。谢无咎在后面断后,时不时往身后扔几张会爆炸的符纸。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跑!"云昭捶着裴翊的胳膊。
"就你这小短腿?"裴翊嗤笑一声,却把她往上托了托,"待会摔个狗吃屎可别哭。"
云昭气得想咬他。转头看见谢无咎的白衣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显得格外单薄。他手里的星盘裂了几道缝,每次使用都让他脸色更白一分。
"你的星盘..."
"没事。"谢无咎勉强笑了笑,"反正早该换了。"
追兵的金针不断从身后射来,有一根擦过云昭的发梢。她突然很生气,气这些莫名其妙追杀他们的人,气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更气这两个傻子明明可以自己逃,非要带着她这个累赘。
"左边!左边有埋伏!"
云昭的尖叫还没出口,就听见身后"轰"的一声——谢无咎的金符与暗箭相撞,炸出一团火光。
"是右边。"谢无咎飘然落地,"裴将军的方向感令人担忧。"
被夹在中间的云昭头发炸起:"你们是来救我的还是杀我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能拌嘴”
三人冲进一片密林,谢无咎突然停下,把裂开的水晶盘往地上一砸。刺目的白光闪过,云昭感觉像是被人拽着后领子往前一扯——
再睁眼时,他们躺在一片草地上。远处有个小镇,镇口的老槐树上挂满红布条。
"青槐镇。"谢无咎瘫在地上喘气,"天界找不到这儿。"
裴翊突然闷哼一声。云昭这才发现他背上扎着三根金针,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紫。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大惊小怪。"裴翊想摆摆手,结果胳膊一软差点栽倒,"就这点小伤..."
谢无咎爬过来检查,脸色更难看了:"针上有毒。"他看向云昭,"得找个地方..."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吐了口血,把两人吓了一跳。
"你的星盘..."
"碎了。"谢无咎擦擦嘴角,"以后没法算命了,改行要饭吧。"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云昭又气又急,一手扶着一个往镇上走。裴翊重得像头牛,谢无咎虽然轻些,但走两步就要咳一声。
"你们俩..."云昭鼻子发酸,"要是敢死在这儿,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云昭拖着两个半死不活的大男人,站在青槐镇入口的老槐树下直喘气。这棵歪脖子树上挂满了褪色的红布条,风一吹就跟招魂幡似的晃悠。
"这就是你们说的安全屋?"云昭仰头看着树梢上蹲着的三只乌鸦,"它们看我们的眼神像在看食物。"
裴翊整个人挂在她右肩上,闻言虚弱地抬头:"那是...镇子的保安..."
话没说完,一只乌鸦"嘎"地俯冲下来,精准地叼走了他束发的簪子。
"喂!那是玉的!"裴翊想追,结果腿一软差点把云昭带倒。
谢无咎靠在云昭左边,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居然还有心情笑:"它们...专叼值钱物件...算是入镇费..."
云昭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左手一个病秧子,右手一个重伤员,活像带着两个不省心的拖油瓶。
"先说好,待会要是遇到危险,我可扛不动你们俩逃命。"
刚说完,树后的石碑后面慢悠悠转出个挎着竹篮的老太太。篮子里堆满青色槐花,香气熏得云昭打了个喷嚏。
"孟婆。"谢无咎勉强站直行礼,"我们..."
"知道知道。"老太太摆摆手,"三个小倒霉蛋嘛。"她眯着眼打量云昭,"这丫头就是玄女家的?长得倒是水灵,就是眼神不太好。"
云昭:"???"
裴翊突然精神了:"就是!她老说我——"
"你也好不到哪去。"老太太一篮子槐花砸在裴翊脸上,"《弑神诀》练到第三层就敢硬接天罚针,嫌命长?"
她又转向谢无咎:"最傻的就是你!本命法器说碎就碎,当自己是话本里的大英雄呢?"
云昭突然觉得这老太太亲切起来——终于有人帮她骂这俩二货了!
"婆婆,"她乖巧地递上最后半块炊饼,"他们还有救吗?"
孟婆接过炊饼嗅了嗅,嫌弃地扔给乌鸦:"跟我来吧,算你们运气好,今天老婆子我心情不错。"
三人跟着孟婆往镇里走。云昭好奇地东张西望,发现这镇子古怪得很——街边卖包子的摊主长着狐狸尾巴,药铺门口晒的药材会自己扭来扭去,还有个书生模样的人飘在半空看书。
"别盯着看,"谢无咎小声提醒,"这里住的都是...不太寻常的人。"
云昭点点头,然后猛地掐了他一把:"那你倒是解释下为什么那个卖糖人的老爷爷有三只手?!"
"第三只是假肢。"裴翊插嘴,"他原本是——嗷!"话没说完被云昭踩了一脚。
孟婆的茶肆在镇子最里面,门口挂着"今日特饮:忘忧茶"的木牌。一推门,热腾腾的甜香扑面而来。
"二楼有间空房。"孟婆指了指楼梯,"你俩,"她戳戳谢无咎和裴翊,"脱光了泡后院药池去。"
"丫头留下。"孟婆一把揪住她后领,"陪老婆子煮茶。"
看着两人往后院走,云昭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他们不会淹死吧?"
"放心,"孟婆往茶壶里扔了把会尖叫的蘑菇,"那池子专治各种不服。"
等茶煮开的功夫,云昭扒在窗边往后院偷看。只见裴翊龇牙咧嘴地往池子里伸脚趾头,谢无咎倒是干脆,直接栽了进去,溅起的水花浇了裴翊满头。
"活该!"云昭忍不住笑出声。
"担心他们?"孟婆突然问。
云昭嘴硬:"谁担心那两个傻子!"却悄悄把谢无咎落下的外袍叠好了放在暖炉旁。
后院突然传来裴翊的惨叫:"姓谢的!你池子里放屁?!"
"那是药效!药效!"谢无咎的声音闷闷的,估计是把头埋水里了。
孟婆摇摇头,递给云昭一杯冒着泡泡的紫色茶水:"喝了能忘忧。"
云昭盯着茶水里浮动的可疑颗粒:"...能续命吗?"
"能续智商。"老太太咧嘴一笑,露出三颗金牙,"尤其是选男人的眼光。"
云昭差点被茶水呛死。这时后院又传来"扑通"一声,接着是裴翊的怒吼:"你把我亵裤变哪去了?!"
"不是我!是药池的净化功能!"谢无咎的辩解毫无说服力。
云昭默默把脸埋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