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阿曦娅

4、第四章 他会回来 夏潼的回忆

　　第二天，物理自习时。班主任叫夏潼去一趟办公室。
　　丁锴延将要走的那天晚上，他向丁锴延表了白。而他们在小花园里的对话，被录了下来。
　　夏潼很慌，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理解年轻人有情感方面的需求，他也走了，我希望你忘掉这些。”
　　班主任没有为难他，他走回教室时。班里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们都知道了，知道他向丁锴延表白了。
　　“为什么……”夏潼盯着桌面，不能言说的心情让他反胃。
　　他身边只有洛月和林嘉远了。
　　一周后，在一个雨后清晨。
　　卷子拿回家，让家长签字，好好反省。
　　班里一阵哀嚎……
　　“叫什么?有空后悔为什么不趁早努力!你们呀，多看看人家夏潼!成绩一直保持班里第一。”
　　老师走后，大家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的分数
　　夏潼很累，校服披在身上，趴在桌子上休息。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班里同学的惊呼声中出现，他走到夏潼的身旁停下来。
　　夏潼长长的睫毛随着班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而微微颤动，眼角下的泪痣如同珍珠般成点缀。
　　夏潼睁开眼，恍惚中终于看清了附身看他的眼前人。
　　良久，“丁……锴延?”
　　“是我”丁锴延摸了摸他的头，“我回来了。”
　　可是那天上午，丁锴延三番五次找夏潼，夏潼总是借口躲着他。
　　下了课，中午休息时间。夏潼喝着一瓶豆奶，在楼梯口听英语听力。
　　丁锴延从楼上走了下来，他顺势坐在夏潼身边，把耳机从夏潼耳朵里拿出来。
　　夏潼吓一跳，“怎么了?”丁锴延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两瓶咖啡饮料，递给了夏潼。
　　“晚上，有空聊聊?”他笑着问道
　　夏潼低着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丁锴延，也不知道丁锴延知不知道自己给他告白的那天晚上被人录了下来。他很犹豫。
　　“那天晚上是我不好，你要是觉得对你不利，可以当没有发生过。”夏潼没有接饮料，站起身，低下头“对不起”匆匆跑到楼下。
　　下午夏潼一如既往的买了一个素包子，塞到嘴里嚼着，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高三的学生有很多都是买包子，图快。而在穿过小花园后的实验楼处，高三的几个男生拦住了夏潼。
　　“学弟，长得挺好看啊”几个里面头发发黄的看着夏潼。
　　“是哦，这眼睛真好看。”个子矮一点的盯着夏潼。
　　“我关注你好久了，赏个脸今晚和哥哥们一起出去玩啊？”一个高个子留胡子的男生说。
　　夏潼退了几步，他手里拿着包子。他被包围了。
　　“你们干什么!”夏潼连忙叫喊，结果被矮个子按住了嘴。
　　“安静!别让我少了耐心!”黄毛吼道。他摸着夏潼的脸，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谁知，不一会儿。丁锴延单枪匹马的杀进来!
　　“臭小子!老子打不死这痒鬼子!”黄毛松开夏潼。一拳头临近丁锴延的脸。
　　在人的速度至上，丁锴延迅速躲闪，到黄毛身后给其一击。
　　矮个子拿起身旁的椅子砸向丁锴延，砸向他的一瞬间，凳子坏了。残肢被丁锴延闪速拿起，给了矮个子一个飞棍。
　　高个子徒手应战，他想凭借个子高的优势攻击丁锴延头部。但是，在他思考之时，丁锴延已经绕过前方来到他后方，给了他一个朝天踹!
　　“打的好!”赶来的高三学长学姐欢呼到。
　　没有十分钟，高三组被一人拿下。丁锴延找来了老师，一直守在夏潼身边。
　　到了晚自习，班主任叫夏潼和丁锴延过去。在路上，夏潼闷声说了句“谢谢你”，丁锴延很开心，“你终于肯理我了!”夏潼抬眼，有些心动，又脸颊泛红的低下了头。
　　办公室里，班主任和一个年轻男人聊的火热，他们进门。丁锴延顿时停住了脚步。
　　“哦哦，你俩来了。过来吧。”班主任招呼着。
　　那个年轻男人转过头，看到了夏潼。
　　男人有些吃惊，几秒钟后又恢复笑容。“哎呀，锴延，你可又是给我闯了不小的祸啊……”那个男人抱怨到。
　　“我知道了，对不起。哥哥”丁锴延很严肃冷漠的回答。
　　那个年轻男人银白色长发，身穿白色西装。那个男人转过头后，夏潼看见他的脸后也是微微一愣。
　　那个男人的右眼，和他的眼睛一样……瞳孔是个苯环。不过，那个男人的眼睛呈现出浑浊昏暗的感觉，没有夏潼眼睛那般清透澄澈。
　　丁锴延把夏潼挡在身后，“哥，我们出去说吧。”
　　“好啊”男人的表情瞬间友好。
　　他们出去了，那个男人跟在丁锴延身后。
　　他看了夏潼几秒钟，笑眯眯道“你真好看。”
　　“什么啊，眯眯眼”夏潼嘟囔着，很是不爽。
　　“夏潼，过来。”班主任招呼夏潼坐在椅子上。
　　“这次考试很不错，只是……”班主任有些犹豫。
　　“只是丁锴延来了，我想劝你不要抱有和原先一样的心思。”班主任拿着成绩单，看着夏潼说。
　　“知道了，不会的”夏潼低着头，他额头有薄薄的一层汗水……
　　那个男人的样子，着实让他恐慌。
　　他会和自己的身世有关吗？
　　走出办公室后，在靠近学校操场的器材室旁，夏潼听见了丁锴延的声音。
　　“你别打他的主意!”丁锴延几乎吼了出来。
　　“怎么跟哥哥说话呢，弟弟?”那个眯眯眼不急不燥。
　　“求你，你不能把他的事告诉他，他还是个孩子!”
　　“哈，他都失踪这么多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你找到了线索不和我们分享，还打算占为己有，你什么意思?”那个眯眯眼用手狠狠地戳丁锴延的肩膀。
　　夏潼在旁边看着，很是不解。
　　“我告诉你，我可以帮你瞒。但瞒多久我不保证。你的能力在那个孩子身上发挥不出来，就这一点，如果被大哥发现，那我没有能力阻止了。”眯眯眼离场，出来便看见夏潼。
　　“小猫咪，你能帮看看我的眼睛像什么吗？”眯眯眼笑着，俯下身问着夏潼。
　　夏潼板着脸，盯着他。
　　“没有。”他回答“我什么都没看到，要是有眼疾，去医院看看。”说完还用手指了指医院的大致方向。
　　“嘻”眯眯眼走了。
　　丁锴延来到夏潼身后，“抱歉，因为一些家事耽误了。”
　　“你要谈什么？”夏潼转移话题，看着丁锴延。
　　他们面对面，丁锴延深呼吸。
　　“好，一周多前你对我说的那些话还记得吗？”
　　“记得。”夏潼低下头。
　　“我知道这不是时候，但是我想说……”丁锴延靠近夏潼，俯视他那双清透的眼睛。“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夏潼凝视着他，很突然。
　　“我知道对我们来说现在是重要时期，但是，可以允许我当你男朋友吗？”
　　自那之后他们一起出现在校园的各个场地，校外的图书馆和自习室总能看见他们两个的身影。丁锴延给夏潼取了小名，苯环形状的瞳孔，叫苯苯。后来因为丁锴延老师没有本子当草稿纸，用笔戳戳夏潼“本……!”，所以夏潼的小名改为本本。
　　夏潼从来不讨论有关家的话题，只是九成是学习。
　　老师那边不知是谁举报的，三番五次找他们都没有用。夏潼和丁锴延的成绩依旧保持年级前几。
　　也许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吧。
　　他们的事很快传遍了校园，丁锴延的哥哥一点都不反对。
　　很快，夏天销声匿迹，秋天纷至沓来。
　　夏潼报名了全国的物理竞赛，准备去集训。他和班主任聊过后，吃晚饭时和丁锴延聊了一下物理集训的时间和内容，丁锴延答应帮他详细记录学校的其他功课。
　　夏潼提前下晚自习回宿舍收拾东西时，他发现了在自己的一本物理笔记里夹着一个信封。
　　那个信封设计很是复古，上面有烫金花纹。外面用的是火漆封印，十分别致。
　　夏潼打开了它，里面是一张纸。
　　等到丁锴延回来，夏潼拉着他去了一个没人的空宿舍。
　　“说吧，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夏潼举起那封信，在丁锴延面前摇了摇。
　　“回来的第一天，偷偷的夹在你书里的。”丁锴延温柔的看着夏潼。
　　夏潼坏笑着，他看着那封信。
　　“如果，我不对你告白。你会喜欢我吗？”夏潼把信纸放进信封，用手挑逗着丁锴延。
　　“你什么时候会逗人玩了啊？”丁锴延轻轻的抱着他。
　　“在你毫无防备的把信夹在我物理书时，我就会了。”
　　“是吗……”
　　夏潼微微抬头，丁锴延微微俯身。将夏潼用自己身体包裹起来，他们在昏暗的角落，各自感受彼此不同的温度。也许这个吻是他们期待已久的，持续了很长时间。
　　“为什么你这么冰?”夏潼摸着丁锴延的脸颊，丁锴延把他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里。“因为你，我也许已经因为你而心甘情愿的死了……”
　　“说什么呢？”夏潼双手环住丁锴延的脖颈，他的脸和耳朵泛红，他感受着丁锴延的没有规律的呼吸。
　　“早在很久，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丁锴延看着他，留下了几滴泪水。
　　“不要离开我了……本本”
　　“开什么玩笑啊。”夏潼发自内心的欢喜，他在十七岁遇到了自己初恋，让他难以遗忘的人。“我不会离开的呀”他回复到。
　　夏潼在集训营时，丁锴延的哥哥到此找到了他。他们在酒店里吵了很久，丁锴延几天闷闷不乐。洛月担负起了做好功课的重任，他每回头看见垂头丧气的丁锴延，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洛月下了晚自习，在小花园里看见丁锴延。他用手托着脑袋，坐在石台阶上，眼神呆滞空洞。
　　洛月走了过去，“你……没事吧?”丁锴延抬起头，“啊，没事。只是最近太累了。”洛月在他旁边坐下，“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说。”
　　丁锴延看了看他，叹了口气“我……肯定要走了。”
　　洛月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家里的问题吗？”
　　“嗯”
　　“你要和他说吗?”洛月看着丁锴延，不知道这时该问什么了……
　　“等等，我想等等。”丁锴延教学楼，平静的说“可以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十一月，夏潼回来了。
　　丁锴延恢复成他鲜活的模样，和往常一样，学习生活。
　　到了假期，丁锴延带着夏潼、洛月和林嘉远一起去了欧洲。
　　他们住在了靠近极光之地的小木屋里，丁锴延送给了夏潼一副金属框的眼镜。夏潼换下了之前一直待在身边的塑料黑色眼镜，待上的那一刻，丁锴延微微愣神然后笑着亲吻他。
　　雪下的很大，夏潼人生第一次看到了极光。
　　高二下学期，夏潼竞赛拿了名次。月考和期中期末都拿了班级第一，拿了奖学金。
　　他给院长买了件衣服，给丁锴延买了一个名牌手表。
　　临近高三，那个暑假。夏潼一遍学习，一边去咖啡店打工。他住在丁锴延租的房子里。丁锴延学习编程，他要考计算机。夏潼学习金融，他要考金融系。
　　他们会一起散步，看电影。买一杯奶茶两个人喝，一起在咖啡厅里学习。
　　直到高三，班主任在临近期末考试时频繁的找丁锴延。而丁锴延也最近越发的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夏潼拉住在走廊的丁锴延，他抱着班里的物理作业。
　　丁锴延一句话没说，从夏潼手里拿过所有的作业才开口“没事”。
　　夏潼猜是家里的事，想到之前丁锴延的状态，没再多问。
　　晚上，丁锴延牵着夏潼的手，走在漆黑的教学楼走廊里。
　　“本本，之前……把我们在小花园里的事录视频给班主任的事，你还记得吗？”
　　“嗯，很久了吧”夏潼微微点头。
　　“是顾萧萧”丁锴延停下，摸着夏潼的脸。“她举报了我们。”
　　夏潼虽然有些不解，但也不想追究。“我觉得现在这个时候，我不是很想追究这个事了。”
　　“嗯，我也是。我刚知道，就是想和你说一下。”
　　“你最近怎么了？”夏潼拉住丁锴延的双手，“没有休息好吗？”
　　“嗯，最近没怎么睡觉。”丁锴延把头靠在夏潼肩上。他的头发蹭着夏潼的脖颈，一股清香味飘到夏潼的鼻腔里。
　　“你什么时候喷香水了呀？”夏潼用手附上他的头。
　　“觉得这个香味好闻，想让本本记住这是我的味道。”在夏潼注意不到的时候，默默流下了几滴眼泪。
　　那种香味，古龙香水里夹杂了淡淡的花香……
　　美好不会永远停留。
　　下雪的十二月，夏潼和洛月去看电影。丁锴延约他到咖啡厅见面。
　　丁锴延送给了夏潼一条苯环图案的钻石项链。
　　那晚，丁锴延告别了夏潼。
　　夏潼在那盏路灯下，那个学雪夜站了一个多小时。
　　他回了学校。
　　在宿舍里拉上帘子郁闷一晚上。
　　他发信息对方的没有回应，他打电话对方没有接通。
　　第二天，对方的手机已经停机。
　　他带着泪痕，来到了教室。
　　体育课，他摔倒了。来扶他起来的是林嘉远和洛月，而不是那个人。
　　“为什么，你是爱上别人了吗？”夏潼问丁锴延，带着哭腔紧抓着对方的衣袖。
　　“不，我到现在一直爱着你。”丁锴延说“我必须走……去很远的地方。”
　　“我不会忘了你的，我的本本。”丁锴延眼睛也有泪水闪停，“我会一直记住你，相信我。” 说完转头，整个人消失在人群里。
　　夏潼至今还记的那天那个人身穿一件卡其色大衣，带着金属框眼睛。
　　一周过后，夏潼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黑色塑料框眼镜，把丁锴延送的项链重新装了起来。把那封信从一个试卷夹里拿出来，看了几眼，又重新收起来……
　　也许，他想忘记他了吧
　　他面无表情的来到教室，洛月看着他一声不吭。
　　他埋头刷题，后天就是期末考试。
　　他还是班级第一。
　　他申请了体育课自习，他独自坐在位置上。鬼上身一样感觉不自在，到自己身后的位置上看英语资料。
　　寒假来临，夏潼用兼职的钱住了一周的酒店。自己埋头苦学，学累了自己出去看看外面的雪景。
　　他把嘴埋在围巾里，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那家咖啡店。
　　他仿佛看到了路灯下，他们告别的场景。
　　他转头离去，不愿回忆。
　　他买了杯奶茶，回到酒店，在大厅里看到了一个身穿卡奇色大衣的男人!他有些紧张，仔细回神，不是他熟悉的那张脸。
　　回到学校，时间过得飞快。
　　他刷了一套又一套试卷，黑眼圈渐渐变深。
　　临近高考，他失眠了。
　　班主任找他谈话，洛月和林嘉远翻墙去校外买牛奶都不管用。
　　他自己买了安眠药，那几天一睡就是一上午。他起来已经中午，去食堂打饭时难免听见有人说闲话。
　　“他能考上大学吗？你看他的样子……”
　　“为情所困吧，真是……”
　　夏潼不紧不慢的吃完，起身去倒饭。
　　走到门口，顾萧萧上前“我能和你说说话吗？”
　　他们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
　　“你的状态很差，还好吗？”顾萧萧问
　　“没事”夏潼没有看他。
　　“你知道了吗？我举报你们的事。”顾萧萧迁移道
　　“知道。”夏潼平淡道“那又怎么样呢？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对不起。”顾萧萧真诚的道歉。
　　“你一定可以考上A大的。”顾萧萧挥手再见，夏潼一开始很呆愣。最后也同样挥了挥手。
　　高考到来，夏潼没有出差错。
　　他的高考分数为697分，没有阻碍的考上A大。
　　洛月最后没有发挥好，去了B大。林嘉远同样去了B大。
　　他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人，他孤身一人在他们约定的地方。
　　身后出现一层薄光，有什么人似乎拉住了他，让他转头向前走。
　　那个人，是杰初。
　　梦醒时分，夏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眼角有几滴泪珠。
　　“真糟糕，又做长梦了呢”他叹气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