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退退！弟弟别太宠》梓言汐

5、回忆 泳池的

　　泳池的水漫过程夏的腰际，冰凉触感激得她指尖微微发麻。周野的手仍扣着她的手腕，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与水温形成鲜明对比。
　　"先学换气。"周野松开她，向后漂了半步，"深吸气，然后慢慢沉下去。"
　　程夏盯着他："你认真的？"
　　水面折射的蓝光映在周野脸上，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嘴角却噙着笑："怕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程夏抬手将湿发别到耳后，露出泛红的耳尖。
　　周野忽然靠近，水波推着两人距离骤减。他伸手拨开她肩上一缕黏住的头发，指尖若有似无擦过锁骨："那这个呢？"
　　程夏呼吸一滞。
　　哗啦——
　　她猛地沉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泼了周野满脸。水下世界突然安静，耳边只有沉闷的水流声。睁开眼时，周野模糊的身影正俯身靠近。
　　三十秒后她破水而出，抹了把脸正要说话，却被周野按住肩膀："别急。"他拇指蹭过她眼下水珠，"第一次能憋这么久，很厉害。"
　　这夸奖来得太突然，程夏一时忘了反击。灯光在水面碎成摇晃的星辰，周野的眼睛在粼粼波光中像两块融化的琥珀。
　　"继续。"她别开脸，"不是说有两小时？"
　　周野低笑，胸腔震动传到相贴的肌肤："如您所愿，程总。"
　　周野数着程夏第七次潜入水下的秒数。
　　四十五秒时她手指开始蜷缩，五十秒时睫毛剧烈颤动。他正准备捞人，却见她突然睁开眼——水下视线相交的瞬间，他仿佛回到两年前的暴雨夜。
　　那时他刚被国家队除名，淋着雨在便利店门口捡到那枚钻石耳钉。玻璃橱窗里正在播放程夏的专访，她说着"商业场上看结果不看过程"，下颌扬起的弧度像把刀。
　　"咳咳......"程夏浮出水面时呛了水，咳嗽间整个人往水下沉。周野一把揽住她的腰，湿透的训练服紧贴肌肤，能清晰摸到她脊椎的骨节。
　　"放手......"程夏挣扎时膝盖撞到他大腿，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周野反而收紧了手臂："教学事故得负责。"他低头看她泛红的眼尾，"现在教你最重要的水下救援。"
　　没等程夏反应，他忽然托着她后颈压向自己。
　　唇瓣相贴的瞬间，程夏的指甲掐进他肩膀。氧气从相贴的齿间渡过去，薄荷糖的味道混着泳池消毒水的气息。程夏的睫毛扫过他脸颊，像蝴蝶振翅时落下的雪。
　　三秒后周野主动退开，舔了舔嘴角："教学完毕。"
　　程夏的胸口剧烈起伏，水珠顺着下巴滴在他手背上，烫得像熔岩。
　　更衣室的吹风机嗡嗡作响。程夏盯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嘴唇，狠狠按下关机键。
　　"程总。"磨砂玻璃外传来敲击声，"您再不出来，我要怀疑您晕倒了。"
　　程夏猛地拉开门。周野倚在对面墙上，发梢还滴着水，黑色T恤领口被浸出深色水痕。见她出来，他晃了晃手机："刚收到通知，您公司明天要签约的明星......"
　　"林嘉怡？"程夏瞬间绷紧神经，"她怎么了？"
　　"被拍到在夜店狂欢。"周野划开屏幕，八卦头条上赫然是当红小花醉醺醺的照片，"您的竞争对手买的通稿，两小时后全网发布。"
　　程夏夺过手机，指甲在屏幕上刮出轻响。这是新锐广告今年最重要的代言项目，如果艺人爆出丑闻......
　　"你怎么知道的？"
　　"我表姐在《星闻周刊》当编辑。"周野抽回手机时，指尖擦过她虎口，"现在赶去片场还来得及重拍宣传照，如果程总愿意付我情报费的话。"
　　程夏冷笑："你要多少？"
　　周野忽然俯身，呼吸喷在她耳廓："明晚来我家。"在程夏变脸前迅速补充，"我收藏了林嘉怡未公开的公益短片，能救急。"
　　走廊灯光在周野侧脸投下阴影，程夏看清他眸底罕见的认真。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年轻人，此刻竟透着几分锐利的锋芒。
　　"地址。"她终于开口。
　　周野笑起来，虎牙抵着下唇："手机给我。"
　　他在通讯录新建联系人里输入地址，备注栏却打了"CX专属救援热线"。
　　保姆车急刹在摄影棚前时，程夏的高跟鞋踩碎了地上一片水洼。
　　"程总！"助理小林举着平板冲过来，"艺人团队要求终止合约，说我们泄露......"
　　程夏抬手打断："联系剪辑组，准备替换素材。"她大步走向化妆间，撞开门时正在卸妆的林嘉怡惊得打翻了粉底液。
　　"听着。"程夏把手机拍在化妆台上，屏幕里是周野刚发来的视频——素颜的林嘉怡正在福利院教孩子们画画，"要么现在重拍宣传片，要么明天全网看你酗酒发疯。"
　　林嘉怡的经纪人跳起来："你这是威胁！"
　　"是交易。"程夏抽出湿巾擦掉手背沾到的粉底，"我给你们三小时危机公关窗口期。"她俯身贴近林嘉怡耳语，"或者你想知道，视频里那个吸毒的吉他手现在在哪？"
　　化妆镜倒映出小花瞬间惨白的脸。
　　凌晨两点，程夏坐在剪辑室喝第三杯黑咖啡时，手机震了一下。
　　【CX专属救援热线】
　　视频好用吗？
　　她盯着那个自作主张的备注看了几秒，回复：明天几点
　　对方秒回：
　　19:30 带瓶红酒
　　程夏皱眉：你不是运动员？
　　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最后发来：
　　所以给你准备的
　　程夏锁屏时，发现玻璃窗映出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周野把最后一块披萨塞进微波炉时，门铃响了。
　　监控屏幕里的程夏穿着商务套裙，手里果然提着红酒，正不耐烦地看表。他故意等了三十秒才开门，果然收获一记眼刀。
　　"迟到了十二分钟。"程夏把酒塞给他，"视频在哪？"
　　周野晃了晃U盘："先付报酬。"
　　程夏眯起眼："周野。"
　　"在呢。"他笑着后退半步，"参观下我家？"
　　公寓比程夏想象中整洁，客厅墙上挂满游泳奖牌，茶几上摊着运动医学教材。她弯腰看照片墙时，周野突然从背后贴近："这张是偷拍的。"
　　他指着一张模糊的领奖台照片。程夏辨认出那是两年前的商业峰会，自己正在台下鼓掌，而周野站在冠军领奖台上，目光却穿过人群看向她。
　　"所以纹身......"
　　"暴雨那天纹的。"周野的呼吸拂过她耳尖，"便利店老板说耳钉主人叫程夏，财经新闻说你生日是8月21日。"
　　微波炉"叮"的一声打断对话。周野去拿披萨时，程夏注意到他书桌上摊开的病历本"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章红得刺眼。
　　"所以被国家队除名是真的？"
　　周野背影僵了一瞬，转身时却笑得轻松："视频在书房电脑里。"
　　程夏没动："比赛事故？"
　　空气突然凝固。周野放下餐盘，手指无意识摩挲左手腕内侧的疤痕。程夏这才注意到那里也有纹身，极小的一串数字，像是日期。
　　"我害死了队友。"
　　这句话像刀划开平静。程夏突然想起并购案失败那天，她站在天台边缘时刮过脸颊的冷风。
　　书房电脑屏幕亮着，林嘉怡的公益视频已经调好。周野转身要走，程夏却抓住他手腕："怎么救的？"
　　"什么？"
　　"你。"程夏指尖压着他腕间疤痕，"谁把你拉回来的？"
　　周野低头看她，程夏才发现他睫毛这么密，垂下来时像鸦羽投下的阴影。
　　"一个狠心的女人。"他忽然笑了，"她摔了我捡到的耳钉，说'要死也别脏了我的首饰'。"
　　程夏心脏猛地一跳。
　　她确实在暴雨夜骂过这句话，但当时......
　　"你跳河了？"
　　周野把U盘放进她掌心："现在能陪我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