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退退！弟弟别太宠》梓言汐

6、逢场作戏 红酒在

　　红酒在玻璃杯里晃出暗红色的涟漪，程夏盯着杯壁上的挂痕，周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要加冰吗？"
　　"不用。"
　　她坐在周野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U盘的金属外壳。书房的门半掩着，能看见里面堆满的运动医学书籍和墙上贴满的比赛照片。其中一张被红笔圈了出来——周野站在领奖台上，笑容灿烂，身边却空无一人。
　　"所以，"程夏抬眸，看着周野端着披萨从厨房走出来，"你是因为那场比赛才退役的？"
　　周野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披萨放在茶几上："先吃东西。"
　　程夏没动。
　　周野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窗外的雨突然下大了，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周野的视线落在窗外，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两年前的世锦赛，4x100米混合泳决赛。"
　　程夏记得那场比赛。当时新闻铺天盖地，中国队因交接棒失误痛失金牌，而作为最后一棒的周野，在触壁后直接沉入水底，被救护人员捞上来时已经失去意识。
　　"不是失误。"周野的指尖轻轻敲着杯壁，"第二棒的陈默赛前服用了违禁药物，他在泳池里突发心脏骤停。"
　　程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接棒时他已经沉下去了。"周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裁判没看见，观众没看见，镜头也没拍到......但我看见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左手腕的疤痕："我把他拖上来，做了十五分钟心肺复苏。"
　　雨声轰鸣，程夏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死了？"
　　"嗯。"周野抬眸，眼底一片暗沉，"我救不了他。"
　　程夏的指尖微微发颤。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周野会有PTSD——那不是因为比赛失败，而是因为他眼睁睁看着队友死在自己面前。
　　"后来呢？"
　　"后来？"周野扯了扯嘴角，"队里压下了这件事，对外宣称是交接棒失误。陈默的家人拿到了巨额赔偿，而我......"他顿了顿，"被劝退了。"
　　程夏猛地站起身，红酒洒在茶几上，像一滩血。
　　"就这？"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他们就这样把你踢出国家队？"
　　周野抬眼看她，忽然笑了："程总这是在为我打抱不平？"
　　程夏没理他的调侃，径直走到照片墙前，指着那张被红笔圈出的照片："这是什么？"
　　周野的表情僵了一瞬。
　　"纪念。"他轻声道，"那天是我生日。"
　　程夏猛地回头："8月21日？"
　　"嗯。"周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巧，是不是？"
　　程夏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们两个生日一样。
　　雨声忽然变得遥远，程夏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野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所以现在，程总还觉得我是个只会调情的健身教练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程夏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周野......"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周野皱眉看向门口："这个点谁会来？"
　　程夏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别开。"
　　她的指尖冰凉，周野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没事，可能是物业。"
　　门铃又响了一声，比之前更急促。
　　周野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身体瞬间绷紧。
　　"谁？"程夏低声问。
　　周野回头，脸色罕见地凝重："记者。"
　　程夏的瞳孔一缩："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知道。"周野快速思索着，"但肯定不是冲我来的。"
　　程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是新锐广告的CEO，如果被拍到深夜出现在一个退役运动员家里......
　　"后门。"周野当机立断，拉着她往厨房走，"公寓消防通道连着地下车库，我的车停在那。"
　　程夏跟着他快步穿过客厅，却在路过书房时猛地停住："等等。"
　　她冲进去，抓起书桌上的病历本塞进包里。周野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后门的楼梯间灯光昏暗，周野挡在程夏前面，警惕地听着楼上的动静。记者的脚步声和交谈声隐约传来：
　　"确定是这栋楼？"
　　"千真万确，线人说看见程夏进去了......"
　　周野的手猛地收紧。
　　线人？
　　他转头看向程夏，发现她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你最近得罪谁了？"他低声问。
　　程夏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太多了。"
　　地下车库阴冷潮湿，周野的吉普就停在角落。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程夏却站着没动。
　　"上车。"周野催促，"他们很快会查监控。"
　　程夏抬头看他："你不怕被牵连？"
　　周野笑了："程总，我纹着你名字的时候，就没想过要躲。"
　　程夏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车子驶出车库时，雨下得更大了。挡风玻璃上的水幕让视线变得模糊，周野握紧方向盘，余光瞥见程夏正在打电话。
　　"查一下今天谁跟踪我。"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重点盯着星辉那边。"
　　挂断电话，程夏转向周野："送我去公司。"
　　周野挑眉："现在？"
　　"嗯。"程夏的指尖敲着手机屏幕，"既然有人想搞事，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周野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程总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程夏瞪他："专心开车。"
　　雨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吉普车碾过水洼，溅起一片水花。程夏望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灯，突然开口："陈默的事，还有谁知道？"
　　周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队医，教练，还有......"他顿了顿，"陈默的妹妹。"
　　"他妹妹？"
　　"陈雪。"周野的声音低沉，"她当时在看台上。"
　　程夏转头看他："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周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比赛后她就退学了，有人说她去了国外。"
　　程夏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调头。"
　　"什么？"
　　"去蓝海健身会所。"程夏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既然有人想挖我的料，那就给他们点真东西。"
　　周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要公开我们的关系？"
　　"合作关系。"程夏纠正，"新锐广告正式聘请周野先生担任健康饮品代言人，今晚是洽谈合约。"
　　周野低笑出声："程总编故事的能力真不错。"
　　程夏没理他的调侃，快速拨通了几个电话。二十分钟后，当他们走进蓝海健身会所时，前台小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程总？周教练？你们怎么......"
　　"加班。"程夏面不改色，"会议室还空着吗？"
　　"空、空着！"
　　周野跟在程夏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和微微湿润的发梢，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她明明可以撇清关系，却选择把他拉进自己的战场。
　　会议室里，程夏打开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击着键盘。周野靠在门边，听着远处隐约的警笛声。
　　"记者会跟来吗？"他问。
　　程夏头也不抬："会。"
　　"那......"
　　"嘘。"程夏突然抬手，示意他安静。她的眼睛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找到了。"
　　周野走到她身后，看向屏，那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孩正躲在街角，举着手机对着周野的公寓窗口。
　　程夏放大图片，女孩手腕上露出一截纹身：CX
　　"陈雪？"周野的声音变了调。
　　程夏转向他，眼神复杂："你确定她去了国外？"
　　周野的呼吸变得急促："两年前她亲口说的......"
　　程夏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看来你的小粉丝回来报仇了。"
　　周野猛地抓住她的手："程夏，别插手这件事。"
　　"晚了。"程夏抽出手，指了指窗外，"他们已经来了。"
　　透过会议室的玻璃墙，能看到几辆媒体车正停在健身会所门口，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冲了进来。
　　周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门......"
　　"不用。"程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既然要演戏，就演全套。"
　　她推开会议室的门，在记者们震惊的目光中，挽住了周野的手臂。
　　"各位深夜造访，"程夏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是为了见证新锐广告与周野先生的签约仪式吗？"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