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配音》牧米

7、Chapter 7 我在看你有

　　陆序瞪圆了眼睛。

　　许知枝喜欢叫他宝宝，粉丝也喜欢叫他宝宝，但是这两个字从宴群山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他之前从来没觉得这个称呼有这么亲昵，太超过了，陆序心口像是落了一群蒲公英，又痒又磨人。

　　“靠。”

　　陆序明显感觉到耳朵在发烫，此刻无比庆幸自己不够白，他伸手去捂宴群山的嘴，凶神恶煞地龇他：“不许这么叫我。”

　　狸花猫被陆序突然的动作惊到了，蹬着腿回头，正要哈出声来，一把被宴群山捏住了猫头：“别吵，哥哥没有凶我。”

　　陆序的手心还贴在宴群山嘴唇上，他说话时像羽毛扫过，陆序仿佛被烫了一下，迅速收回手站了起来。

　　“为什么？”宴群山还蹲在地上，和狸花一起抬头看陆序，仿佛真的在困惑，无辜道：“许知枝都可以叫，你粉丝也可以叫，我也是你粉丝。”

　　陆序脚下还绕着那群奶声奶气的小猫，他一抬腿就会被绊倒，甚至没空去思考宴群山说自己是他粉丝这件事，举步维艰躲无可躲，只得偏过头去：“反正你不可以。”

　　“好吧。”宴群山语气听起来很遗憾，站起来探身去拿车里的湿巾，一边递给陆序一边说：“既然这样，那公平起见，你也别喊我宴老师了吧？”

　　这是宴群山第二次提出来不要叫他宴老师了，陆序想了想，深吸一口气，用威胁的语气说：“宴群山，不许叫我……宝宝。”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低不可闻。但宴群山家小区很安静，陆序的声音像狸花的尾巴一样毛茸茸地挠了挠宴群山的手腕。

　　陆序摸着良心说，‘宴群山’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清晰感到自己和宴群山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止一点。

　　宴群山目的得逞，笑眯眯地开口：“好的，听陆老师的。”

　　不远处传来陌生的脚步声，狸花大王带着大猫小猫跑远了，宴群山在后面说饿了就回来找爸爸。陆序眯了眯眼：“你说我是哥哥，但你是爸爸？占我便宜啊。”

　　宴群山摊手：“那怎么办，真叫叔叔了你又不乐意。”

　　“……”确实不乐意，陆序心想，眼神瞟向了别的方向。然后和刚刚那串脚步声的主人、无辜的外卖小哥对上了视线。

　　陆序发誓他从来没有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如此清晰的‘惊喜’情绪，他以为遇到了粉丝正要拖着宴群山拔腿就跑，结果外卖小哥举着手机冲了过来，上面是打开的备忘录，打着一行字：你好！请问该怎么去8栋？谢谢！

　　字很大，陆序隔着好几米就看到了内容。他扯了扯宴群山的袖子：“宴老…宴群山，他问8栋怎么走。”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好像是聋哑人。”

　　陆序也不熟悉宴群山家的小区，宴群山想了半天该怎么描述这些曲里拐弯的小道，正要接过外卖小哥的手机打字，陆序按住了他的手腕摇摇头。

　　“你跟我说就行。”

　　宴群山虽然不解但照做，他沉吟一下：“沿着最右边的路一直走会看到一个凉亭，穿过凉亭，朝左走到人工湖，围绕着人工湖有唯一一栋楼是的层数较低，中间有类似城堡那样的拱形门洞，从那里穿进去，数第二栋就到了。”

　　“……”陆序面无表情地听完，满脸写着“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怪不得人家找不到路。”然后转过身，很熟练地用手语给外卖小哥复述路线。

　　宴群山一愣，目光落在了陆序侧脸上。

　　陆序的骨相好，鼻梁很高很挺，眼睛深邃，下颌的线条清晰又凌厉，这几天头发长了一点还没来得及去修，显得他比第一次见的时候温和了一点，但不多，整个人依旧是拽凶拽凶的模样。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半张脸都绷着，宴群山突然生出了想覆上去让他放松的念头。

　　陆序手上动作没停，沉着又游刃有余的样子让宴群山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再抬眼的时候眼神柔和得像月亮掉进船舱。

　　“宴群山？宴群山！”陆序喊宴群山没见他应，一回头发现宴群山正看着出神，啧了一声伸手拍他：“想什么呢？从8栋又怎么出小区啊？”

　　“嗯？”宴群山回过神来：“哦，回到湖边就能看到车库出口，找到车库出口就能找到大门了。”

　　陆序点了点头，又跟外卖小哥比划了半天，外卖小哥弯了弯大拇指表示谢谢之后走了，陆序松了口气转过身，正对上了宴群山的视线。

　　太热烈了，以至于让陆序有些晃神。

　　“咳……走吗？”陆序轻咳一下，问宴群山。

　　“这边。”宴群山的风衣下摆扫过陆序的小腿，两个人并肩走着，衣服蹭到的猫毛又互相贴了几根过去。

　　“陆老师还会手语？”宴群山问。

　　“之前有个角色是聋哑人，我就去找老师学了。”陆序答到：“其实很实用，能帮一个人算一个人。”

　　宴群山想了想，问：“林柏？”

　　这是陆序的第三个角色，一个清瘦的聋哑少年，拍这部戏的时候陆序也吃了苦头，角色小时候因为生理缺陷被欺负，天天吃不饱饭，瘦得皮包骨头，需要陆序呈现单薄的感觉，他哼哧哼哧减了二十来斤体重；后来主角学会了反抗并开始去拳场打拳，陆序又哼哧哼哧把自己的肌肉练了回来，折腾得小程都跟着他胖胖瘦瘦了一轮。

　　“是。”陆序有些茫然：“但是这部片子好像没有配音啊？”

　　林柏是聋哑角色，也就不需要配音，那宴群山是怎么知道的？

　　宴群山一愣，站定，看起来比陆序还茫然：“不给你配音…就不能看你的戏吗？”

　　“能啊，但是……”陆序迅速反应了过来，推着宴群山朝前走，语速飞快：“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你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宴群山也反应过来了，语气很意外还有些委屈：“陆老师，所以我说我是你的粉丝你是一点都没信啊。”

　　“快走，一会儿太阳落山了。”陆序一味地低头推人，宴群山笑着捏住了陆序的脖子，把他转了个方向。

　　“走错了，这边。”宴群山还是没放过他：“原来在小陆老师心里我们真的只是单纯的甲方乙方金钱关系。”

　　“没有……我不是。”陆序本来就不是会说话的人，现在算是体会到什么叫有八张嘴都说不清，急得他鼻尖都冒了汗：“我只是觉得……”

　　“觉得我不会喜欢你，出于礼貌随口糊弄你的？”宴群山帮他补完了后面的话。

　　“……差不多吧。”陆序小声道。在这之前他们唯一的交集就是宴群山给他配了音，但宴群山配过的角色大大小小几百个，他还没有自恋到觉得自己有多么独一无二。

　　“陆序，”楼道里的回声让宴群山的声音都有些失真：“你相信你的那么多粉丝都喜欢你，那又凭什么不相信我会喜欢你呢？”

　　“信的信的。”陆序真诚认错，宴群山满意地转身按指纹。在电子锁的滴滴声中，陆序又补充：“你是宴群山啊，我不信也是人之常情。”

　　宴群山家很大，陆序站在门口就看到落地窗前面立着巨大的投影仪，几乎占了半面墙的位置，像电影院的巨幕那样是弧形的。客厅做了下沉式，没有茶几和传统沙发，顺着台阶下去铺的是毛茸茸的地毯，投影仪前面摆着很软的懒人沙发，上面随意搭着柔软的灰色毛毯，旁边的一排矮柜上摆着很有设计感的工艺品。整间屋子很简约，但能看出来主人在很用心的生活。

　　开门的瞬间玄关和客厅的隐形灯带亮了起来，两人先站在门口拿着粘毛器大致滚了一遍身上的猫毛。宴群山的手法很娴熟，一看这事儿就没少干，反倒是陆序头一次被迫害，举着小滚筒像个粉刷匠那样和自己衣服下摆斗智斗勇。

　　宴群山笑着接过粘毛器让陆序转过身去帮他：“小陆老师有洁癖吗？要不要换一下衣服，我这有新的，你的可以直接洗了，走之前肯定能烘干。”

　　“不用。”陆序摇了摇头，哪就那么娇气了，区区猫毛，他拍戏也没少在土里滚来滚去。

　　宴群山从鞋柜下方翻出来一双未拆封的拖鞋递给陆序：“进来吧，随便看，家里不太来需要我正儿八经招待的客人，所以我把客厅改成了影音室，我们等会儿可以在这里看。”

　　“好的。”陆序换了鞋朝窗边走去，宴群山的超大屏幕确实相当吸引人，楼层又很高，从落地窗能眺到南边的山脉，屏幕几乎融到了鳞次栉比的城市里。

　　这根本就是家里的私人影院，光想想就知道在这里看电影得多爽。陆序回头看宴群山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宴群山端着两杯柠檬水过来，看着陆序兴奋的样子笑出了声。

　　“喜欢吗？”宴群山明知故问。

　　“好爽！”陆序点头。

　　“让你看个更爽的。”

　　宴群山带着陆序走到了屏幕侧边，按了一个很隐形的按钮。身后的天花板传来了很小的滋滋电流声，陆序回头，和两个小音箱对上了视线。

　　陆序小声惊呼：“这——”

　　“一梯一户的好处就在可以在家里装全环绕杜比厅。”宴群山笑眯眯地按开了屏幕：“怎么样，没白来吧？”

　　“我以后也要给家里这么装。”陆序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来我这看。”陆序觉宴群山就像神话故事里的海妖，都在用嗓音蛊惑想要征服大海的勇士。唯一的区别是宴群山没有半透明的蓝色鱼尾。

　　……真没有吧？

　　陆序偷偷去瞟宴群山的身后，被抓了个正着。

　　“怎么了？”宴群山问。

　　“在看你有没有尾巴。”陆序脱口而出。

　　“嗯？”宴群山怀疑自己听错了。

　　“哦，”陆序回过神：“在想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陆序。”宴群山撑着下巴看他，笑：“先不说我是你粉丝这件事，我们现在应该是朋友了吧？”

　　陆序一愣，眼睛亮亮的看宴群山，宴群山觉得他们是朋友了吗？

　　“嗯！”陆序点头。

　　“那来朋友家里吃饭、看电影、打游戏、聊天、通宵，不是很正常？”宴群山循循善诱。

　　陆序眨眨眼，正要开口，就听宴群山幽幽地说：“而且你也没多少假期。”

　　“……”刚刚冒出来的一点点感动啪一下被戳破了，陆序无语地看宴群山：“宴群山你有点冒犯了。”

　　宴群山笑眯眯：“下次还敢。”

　　阳台上传来什么东西挠墙的声音，陆序和宴群山一起望过去，在木制的爬宠箱里看到了一只小刺猬，正在箱子里急得团团转。

　　“水也有，吃的也有，怎么了，你睡醒了想出来玩？”宴群山走过去，隔着玻璃去点小刺猬的鼻子，转身问陆序：“会害怕吗？”

　　“不怕。”陆序摇了摇头：“但是我没养过。”

　　　“我也是刚养没几天。”宴群山说：“要不要试试摸一下，它看着有刺其实不扎人，而且肚皮很软。”

　　陆序学着宴群山的样子伸了一个手指放在玻璃外面，小刺猬伸出两只短短的胳膊做出要抱陆序的姿势，和他击了个掌。

　　“你喜欢刺猬吗？”陆序想了想，问：“之前在我的剧本上也画了只刺猬。”

　　宴群山把小刺猬从箱子里拿出来，轻轻放在陆序手心。小刺猬把自己团成了半个球，确实不扎。陆序想着，然后伸手戳了戳肚皮。

　　“之前还好。”宴群山看着陆序说：“现在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