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配音》牧米

6、Chapter 6 你们两个把

　　陆序卡着要关机的前一秒订好了花，太过突然又临近傍晚，能送得到的花店材料不足，陆序皱着眉挑了半天。平日里他都是被送杀青花束的那个，就算是要送也是由小程来挑并负责送给对方，严格意义上来讲这还是陆序第一次亲自挑，这会儿只能按照记忆里收到的花那样选一个顺眼的出来。

　　小程坐在旁边看他哥把脑袋埋进手机里勤勤恳恳选了半天，说：“哥你要给人送花吗？我来吧？”

　　陆序警觉又心虚地把手机扣在了小桌板上，拒绝小程：“不用。”

　　“……”小程捧着心在旁边哼哼唧唧：“完了哥，你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我不是你最亲的助理吗？”

　　陆序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别演。”

　　关机的时候陆序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许知枝是自己的朋友，宴群山虽然正式认识的时间不久，但也算是朋友，再退一步来讲他也是朋友的朋友，给他们俩订杀青花束再正常不过了。就算是陆序想自己挑，但为什么又条件反射想瞒着小程。

　　陆序戴着眼罩歪过头去补觉，在飞机嗡嗡声里陷入沉思，到底是哪一步见不得人？

　　宴群山和许知枝去了工作室附近的店吃粥底火锅，宴群山很注重保护自己的嗓子，不抽烟不喝酒，口味也清淡，重油重盐重辣油炸生冷刺激统统不在选择范围内。许知枝是无辣不欢，但每次和宴群山他们一起吃饭都会刻意避开会刺激嗓子的菜系，平日喜欢坑宴群山是一回事，遇到这种涉及原则问题的事情又是另一回事。

　　许导在上大学的时候看着宴群山盘子里的水煮芥兰和虾仁蒸蛋吐槽像他妈妈给家里小狗做的狗饭，但是也会在社团聚餐的时候力排众议点鸳鸯锅。再后来认识了陆序，许知枝看到他任劳任怨地抱着水煮西兰花啃肃然起敬，说真该介绍你和宴群山认识认识，有你们这种吃草的精神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陆序抬头：“挺好吃的啊。”

　　许知枝：“……”

　　这家店不是简单用大米熬的锅底，而是先将泡好的香米打成细碎的米粒米浆，再倒进砂锅里文火慢煮，粥底没有一丝一毫的颗粒感。再将新鲜的海虾，生蚝放进去，虾烫到变色，生蚝煮十分钟，裹着细腻丝滑的米糊送进嘴里。许知枝会单独再配一个酱油碗里放些黄金蒜酥和小米辣，宴群山更偏爱这口新鲜食材原本的清甜。

　　陆序订的花送到的时候店里正人多，宴群山是常客，所以有预留在三层的包厢。上楼的时候他叮嘱服务生说等会儿有人送花过来，麻烦送到包厢里。服务生满口答应下来，二十分钟后看着两个外卖小哥一起送来的超大花束陷入沉思，他们店开业的时候花篮都没这么大吧？

　　包厢里蒸汽氤氲，宴群山和许知枝都饿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注意力全在锅里咕嘟咕嘟的生蚝和鲜牛肉上面。门被敲响，宴群山夹着一根凤尾抬头：“请进。”

　　进来的是两束花。

　　许知枝很兴奋地擦了擦嘴蹦过去，他吃到半饱，已经不饿了，恢复了精力上窜下跳。

　　“欸！这两束有点不一样呀！”

　　一束里面主花是向日葵和橙色的果汁阳台，另一束的向日葵没了，变成了他叫不出名字但很漂亮的粉玫瑰，还搭了几株渐变的绣球，两束花一起摆在沙发上，蓬勃又热烈。卡片上的字倒是都一样，端正地写着杀青快乐。

　　许知枝心情很好地拿起花拍照，连带着粥底火锅和脸上糊了贴纸的宴群山一起发上了微博。

　　粉丝很快给他评论说许导，宴神那个玫瑰更好看一点。许知枝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劈里啪啦打字：“做人要知足，我都是被顺带着送的，哪还有功夫挑挑拣拣。[黄豆委屈]”

　　有粉丝很快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摩拳擦掌：“宴神谈恋爱了？”

　　许知枝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低头打字神情温柔的宴群山，精准地回复那条评论：

　　知知复枝枝V回复我嗑两口怎么了：我不能说。[黄豆无辜]

　　宴群山勾着唇，拍了花正在给陆序留言：【谢谢小陆老师的花。】末了又敲字：【小陆老师杀青同乐，可我还没想好给你送什么呢。】

　　陆序在飞机上收不到消息，宴群山扣下手机，敲了敲桌子，把正在评论区和粉丝聊天的许知枝召唤回神：“最后录的那几集混音完了发我一份，我先看看。”

　　“肯定呀，我还要给陆序宝宝也发一份。”许知枝头也不抬。

　　“……”宴群山眉头一挑：“不用，我找他一起看。”

　　“？？？”许知枝终于舍得抬起了脑袋。

　　包厢的门被推开，服务生上来送他们点的糖水。桂花酒酿杏仁豆腐在精致的瓷碟里微微颤动，桂花酒酿香甜，杏仁豆腐细腻。宴群山没看许知枝，拿起勺子抿了一小口，勺子和碗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

　　“不是？”许知枝甚至顾不上捞他下进锅里的脆油条，大眼睛里写满了惊诧：“你……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宴群山没说话，许知枝当他默认。而后又想起了什么，猛一拍桌：“所以之前你突然问我，有没有可能喜欢上一个没见过面的人，不是在聊你的剧本，而是——”

　　宴群山放下了勺子，竖起手指贴在唇边，一双笑眼弯弯：“嘘。”

　　陆序下了飞机就接到了一个未知来电，对面是花店老板，小姑娘语气很急，说做完了第一束花后发现向日葵不够了，那会儿陆序已经上了飞机联系不到，又怕耽误事儿，便换了新到的艾莎玫瑰送过去，如果不满意的话愿意退一半的钱。

　　陆序这才看到宴群山和许知枝发来的照片，许知枝怀里抱着向日葵比耶，宴群山只出境了一个侧脸，正低头看花，翘起的嘴角显示主人心情不错。

　　陆序便对花店老板说没关系，花很好看，而且联系不到是他的责任。

　　许知枝发的是合照，宴群山则是单独发了花的照片给陆序。图片里的花娇艳欲滴，角落里露出一点宴群山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扶着花束确保它们入境端正。陆序悄悄松了口气，挣扎了几秒到底要不要告诉宴群山其实他的花和许知枝是一样的，是因为没有了才换成了玫瑰。

　　最后还是打字：【宴老师喜欢就好。】

　　误会就误会吧。陆序望了望天花板，心说对不起了许导，宴老师好像喜欢这个误会，那就让你以为自己是被顺带的吧。

　　一般剧作到了配音阶段就已经是后期了，粗剪和精剪在前面步骤就完成，配音完成只需要将音轨剪入画面就可以完成制作。许知枝的团队效率又一向很高，因此许导很快就将打包好的结局几集丢给了宴群山。

　　陆序又是同时收到了宴群山合许知枝的消息，他一边困惑这两个人怎么经常一起找他一边点开了微信，许知枝说剧的最后几集已经剪完了发给宴群山了，你要是想看的话可以找宴群山一起，让他给你开小灶。宴群山说剧的最后几集已经剪完了发给他了，问陆序要不要验收一下他的配音成果。

　　陆序沉默，陆序不解，陆序打字。

　　【好的，谢谢许导。】

　　【好的，谢谢宴老师。】

　　然后又给许知枝打字：【……要不咱仨拉个群吧？】

　　不然同样的消息他要回两遍啊。

　　许知枝很快就回了消息：【？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

　　陆序：……

　　许知枝继续打字：【婉拒了哈，对当Steve没兴趣。[玫瑰]】

　　陆序：……

　　许知枝还没过瘾：【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黄豆期待]】

　　陆序有点炸毛了，发了个拿刀小企鹅[有些企鹅决定走上犯罪道路.jpg]的表情包。

　　宴群山的消息跳出来救陆序于水火之中：【那小陆老师明天有空吗？】

　　陆序：【有！】

　　宴群山：【去工作室看？设备比较好，你也知道地方。】

　　陆序忙不迭点头，点完了又想起来宴群山看不见，敲字【好的哇】，附赠企鹅撒花.jpg。

　　许知枝截了图给宴群山告状，专门圈出来那只拿刀小企鹅给他：【陆序宝宝好凶哦！】

　　宴群山心情很好地截了小企鹅撒花过去：【他怎么不凶我，你反思一下。】

　　他们约好了下午去看片子，陆序还是和上次一样全副武装出了门，墨镜帽子口罩全方位焊在脸上。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开车，是宴群山顺路接了他一起。宴群山说来接陆序一起的时候相当贴心地发了一张地图过来，三个圈里分别是宴群山家，陆序家和工作室。确实顺路，陆序也就坦荡地接受了宴群山的好意。

　　工作室园区的保安大叔和宴群山很熟，车子过道闸杆的时候和宴群山打了个招呼：“宴老师回来取东西？”

　　宴群山也笑笑，抬起下巴示意副驾驶上的陆序：“带甲方来质检。”

　　“啊。”保安大叔一愣：“可是刚刚突然断电了还在抢修，一直到明天整个园区都停电啊？”

　　“？”宴群山一脚踩下了刹车。

　　太阳早已经从正头顶偏向了西边，宴群山和陆序坐在车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茫然。半晌，宴群山轻笑出声：“抱歉啊小陆老师，我也没想到会停电。”

　　陆序迅速坐直了，摇头：“也不是你啃断的电线啊。”

　　“噗。”宴群山被陆序的话逗笑了，车内空间很小，宴群山的声音像是三百六十度环绕沉浸式在陆序耳边。他的耳朵有些发烫，和宴群山同时开口：“下次……”

　　“要不……”

　　陆序一愣，示意宴群山先说。宴群山顿了顿，才道：“其实我给家里装了投影，设备虽然没工作室这么好，但是看片子也够用了。小陆老师不介意的话……我们去我家看？”

　　陆序的大脑还没转过弯来，干巴巴道：“……方便吗？”

　　宴群山直接打了方向盘掉头，导航都不用开：“方便。而且我才想起来，你上次借我的外套忘带了，刚好拿给你。”

　　直到下车的时候陆序都没有他即将要踏入宴群山的私人领地的实感，小区的绿化很好，草木郁郁葱葱，他们刚刚开进来的时候陆序还看到了一片不小的人工湖，里面成群结队地游了一群鸭子。

　　宴群山伸手勾了一把陆序的肩膀“走吧，就在前面……”

　　“喵嗷——”

　　好凶。

　　陆序警觉地转头，看到一只凶神恶煞的狸花猫从树上落在了宴群山的车前，张大嘴巴把自己哈成了一只赖皮蛇，后面还跟着几只或橘或黑白的猫咪一起。

　　“咪咪？你来啦。”宴群山松开了陆序的肩膀：“小陆老师稍等一下。”转身又开了车门，从中控抽屉里翻出来了几只猫条。

　　狸花猫雄赳赳气昂昂地跃下来朝宴群山走去，期间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陆序。宴群山蹲下来给狸花介绍陆序：“咪咪，这是陆序，我的朋友，第一次来。”

　　陆序脚边已经咪咪喵喵地围了好几只流浪猫，短短十几秒，他的黑色裤腿上已经被蹭上了橘色白色的猫毛。宴群山一边给狸花喂猫条一边捏了捏它的后颈，一只大橘凑了过来试图分一口，被狸花一巴掌扇了回去。

　　“它叫咪咪——也可能叫别的名字，但是每次我这么一叫它就会过来。”宴群山摸着狸花跟陆序介绍：“它从还是巴掌大的时候就吃我的猫条了。”

　　“……”陆序向前挪了两步蹲在宴群山和狸花前面，想了想刚刚狸花揍大橘的样子，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猫脑袋。狸花偏头睨了陆序一眼又扭了回去，大发慈悲地允许了人类的僭越。

　　陆序真诚地发问：“丧彪，他为什么叫你咪咪啊？”

　　宴群山一顿，手上忘了给狸花挤猫条，狸花一爪把猫条勾了下来，自力更生。宴群山蹲在陆序旁边歪头看他，也眨了眨眼，学着他的语调。

　　“陆序，许知枝为什么叫你宝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