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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告别 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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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季然真的来了,和前一天不一样的是他今天穿的校服。他先是去了办公室,应该是去填保送资料吧,然后跟着班主任回班。
班主任拍拍手说“大家安静一下,我们班的季然同学保送了,这应该是高考前最后一次返校。”
同学们的目光都落在季然身上,姜忆也很认真地看着他。坐在后排的几个调皮男生问:“季然你有没有什么数学技巧给我们分享分享,我们都是人,可怎么我数学没考过70。”
“对呀对呀。”洪乱声四面涌起,如潮水般。同学们的声音可比平常上课回答时大多了。
老师严肃的神情盯着后排几个,缓缓开口:“你们平常要有这份劲,成绩可就不止70分了。”
然后问站在身边的季然,脸上挂着笑脸:“他们想知道,你愿不愿意说说?”
他想了想,真心回答,没有半点架子:“一张试卷大家别总在一道题上死磕,这很浪费时间,最好是先把自己会做的先做...”最后他说:“朋友们,高考加油,我们都有选择未来的机会。”山高水远,我们来日方长。
季然走了,“书都收起来,考试考试。”班主任抱着一叠试卷从后门出现,连同话声一起,顿时哀叹频频。
沈卿月苦恼,眉头就没松下来,小声跟同桌抱怨:“又要考试又要考试,好烦好烦。”
随即,沈卿月不顾监控凝视,趴在桌上,压着试卷,委屈巴巴地望着同桌,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似乎在说求求你了。
李昭时自然拒绝不了如此可爱的同桌,低头朝她那边靠近,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小月亮,我们约定好,就再帮你一次,最后一次。”
“好的,小时同学,我保证!”沈卿月内心十分高兴,但表情严肃得竖起四只手指头向李昭时发四。
李昭时看她发四的手,把她的小拇指向掌心靠拢,是发誓。
姜忆做着试卷,那状态旁若无人,只有自己,所以自然没注意到前边两位发生了什么。
周五下午。
上完最后一节课,沈卿月收拾完书包,乖巧地站在姜忆旁边问:“姜姜,你今天去图书馆吗?”
平常他们四个经常空闲时一起组团去图书馆复习,但季然保送走后就变成了三个人。
“不去了,我在班上自习一会就回家。”姜忆回。
沈卿月比了个OK的手势,就朝教室外头的李昭时走去,李昭时单肩背包,面朝篮球场,耐心等待,丝毫没注意到她已经出来了。
沈卿月的捣蛋鬼属性显露,搞怪地拽住李昭时没背的那条书包带子。
突如其来的后力,使得他不由自主向后仰了些角度。
“李昭时,我抓住你啦,你快带我飞去图书馆。”沈卿月说着,拽着书包带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李昭时嘴角微微上扬,手向后伸去,“小月亮,你有本事牵这啊。”
沈卿月脸不红心不跳,牵就牵,谁怕谁,在快要碰到他手的时候,轻轻敲打他的手心,然后就跑到李昭时面前,“我牵了,我很有本事吧!”她似乎感到很骄傲。
那怎么能算呢?
当雨滴飘打在沈卿月的小脸上,她摊开掌心,下雨了,天怎么说变就变呢。
“李昭时,你带...”带伞了吗?沈卿月转身撞到李昭时身上。
李昭时单手撑着伞,一脸心疼样“对不起,撞疼你了。”另一只手抚上沈卿月的额头,揉了揉。
沈卿月刷的一下脸就红了,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手心的温度,自己捂着额头道:“没关系,是我撞到你的。”
姜忆独自做完班级值日,打算回家,可窗外的雨声绵延不断,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没带伞的她接受暂时回不去的事实,又在教室多呆了半小时,雨势慢慢小了,套了件外套,就朝校门口狂奔。
离胜利——学校的保安亭,还差10米,5米,到了,终于到了。
在保安亭对面站着一位少年,也是穿着南理一中的校服,他很安静地在等什么人。
季然原本以为自己是不是把她看漏了,从人如潮水到寥寥无几。
原来她是没带伞啊。
“姜忆!”季然朝她那边喊。
姜忆听到有人叫自己,猛地回头查看是谁。
是季然欸。
姜忆屁颠屁颠地跑到季然伞下,抬头对他说:“季然,你怎么来了,还穿着校服诶。”
因为想再跟你穿一次情侣装。
“因为...我喜欢呀!”季然故作镇定的回答,其实内心已经颇不宁静了。
季然一手拿伞,一手提着礼物袋,“走吧,送你回家。”说罢,拿伞的手不自觉向她那边靠去。
两人穿巷子走马路,总算到家楼下了,在三楼楼梯口处,季然将礼物递到她面前,“诺,你今年生日我得缺席了,礼物提前给你了。”
“可是我生日在六月末呀,那个时候我高考也结束了,为什么会缺席。”姜忆不解地看着季然,问出自己的疑惑。
“六月末家里有长辈大寿,在国外。”季然表情有些为难。
姜忆个不够高,于是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啥事呢,礼物到你就算来了。”姜忆的表情瞬间阴转晴,有种天亮了的感觉。
“你快上去吧。”
姜忆接过礼物,伸手指了指他背后那扇门,“你是要回去看看吗?”话不过脑子,在姜忆反应过来时,捂着嘴巴不敢再说。
季然点点头。
噔噔噔,“我家没人,你等会可以上来坐坐。”姜忆的脑袋从栏杆探出,与季然的眼眸来了个对视。
季然拿出钥匙打开了很久没来的房子。
很久没打扫,扑面而来的灰尘,不禁令季然用手在口鼻处扇了扇。
自从林筱去世后,这个房子就被闲置了,季城一想到这里所发生的种种故事,满脸泪,带着季然搬走了。
季然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拾起过去的记忆。
在推门离开时,季然注意到鞋柜的一扇门被什么东西顶出来,与另一扇门不重合,季然弯腰拉开,是一个全家福相框。是他妈妈去世那天,才七岁大的季然一个人从医院跑回家,手里还抱着相框,没有钥匙进不去,一个人坐在家门口的楼梯上,看着相片哭。
“原来一块钱可以买两个橙子味棒棒糖啊,那我吃一个妈妈吃一个,这样妈妈喝药就不怕苦啦。”小姜忆越说越开心,手捂着嘴嘻嘻笑。
楼梯口的抽泣声,令姜忆向上走的脚步停了下来,坐在他旁边,小声询问:“季然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姜忆看着他,静静等待,可他依旧无动于衷,一声不吭,空荡的楼道,抽噎声盖过呼吸声。
突然,楼上房间传来奶奶的唠叨声,姜忆心想坏了,妈妈要喝药了。
姜忆忍痛割爱,把要留给自己吃的橙子味棒棒糖放到季然的口袋里,模仿大人们的语气说:“凡事都得向前看,吃颗糖很甜的。”
医院里季城都还没来得及接受自己妻子离世的事实,季然这个毛小孩又不见了,在附近溜了一圈都没找到,急得团团转,开始一个个联系亲朋好友帮忙找找季然,在给邻居打电话也就是姜忆妈妈,“季然?没来我们这啊。”
坐在旁边的小姜忆吃着棒棒糖,听到熟悉伙伴的名字,扭头看妈妈,咦。“妈妈,我看到季然哥哥了,他在家门口,但是他在哭。”
“好...”嘟嘟嘟,电话那头的人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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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城领着季然进去,看他那双哭红的眼睛没忍心再说他,里面都收拾差不多了就等搬家公司了。
有妈妈的痕迹也消失了,在他们离开前,季然把相框藏起来了,这样妈妈就还在。
把幸福的时刻,留在最幸福的地方,是最值得回忆的过去。
季然拿着照片,敲了敲姜忆家的门,姜忆还以为是自己点的外卖到了。
虽然有些懵,但还是马上反应过来,“季然,你来啦。”
“姜忆,能不能抱一下。”季然认真的看着她,眼睛从开始就没舍得放下,殊不知耳朵红透的速度肉眼可见。
姜忆面对这无理要求,心跳漏了半拍,两只手无措地举在半空,但还是说“可以。”
季然比姜忆高出一个头,两人抱着时,季然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强烈不舍的说:“我应该很长时间不过来了,等我们下次见面,我带你去淮安玩。”
再见,再见,姜忆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要能再见,一定。
姜忆最后也没过问什么,只以为他这段时间有其他事要做或者去旅游,毕竟已经被保送了,又以为毕业后的聚会能再见到。
走了,两人最后隔窗相望,姜忆听到季然的最后一句话:“姜忆我相信你,我提前在A大等你。”
A大是姜忆理想学府,是她向往的生物研究方面最好的一所大学,也是季然在班级被传保送的学校。
“妈,我来看你了。”一束菊花被放下,季然看看墓碑上的妈妈,她还是没变,她又怎么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