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再见》江屿之

4、不舍 季城留

　　季城留了一份放在桌上，另外两份又送到301病房去了。
　　VIP病房很大，分里室外厅。病床在里室，配有空调电视；外厅有一阳台，衣柜和沙发。季城回来时，林母和季然仍在谈话，“乖孙，我们出国治病吧。”
　　季城没进去打断他们的对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也想听听季然的回答。
　　“好，但走前我还想去几趟学校。”季然的不舍萦绕心头，随着泪珠悄然落下，布满岁月痕迹的双手静静拍打他的手背。
　　“行，都依你。”
　　林母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季然沉默地发问：“爸，我是不是得了和妈一样的病。”语气平静的，让屋里的空气也忍不住下沉。
　　疑惑发问，却像是已经知道结果，就差最后通牒。
　　季城削苹果的动作顿了顿，抬头，被红色充磁的双眼在告诉他。泪水夺眶而出，扭头，缓缓开口：“你比你妈妈幸运，所以我们更要积极治疗知道吗？”语气逐渐哽咽到伴声痛哭，“你妈妈已经走了，爸不能...不能在失去你了，爸受不了，受不了的。”
　　在季然印象里，爸爸没怎么哭过。
　　除了妈妈那次，死神把她带走了，他死死拉着妈妈的手，她不动，他不愿，可他不愿又能怎么样，既定的结局无法改变，陷入的死局难以脱困。
　　3月5日，星期二的炎炎午后，季然回到熟悉的教室，稀疏的阳光透过树梢洒落在他的课桌上，这里上面都没变，变得只有逼近高考的日期。
　　刚吃过饭的姜忆，赶着回到教室，想着省出来的时间还能多做几道数学题，她跨着大步在树荫下，那目光坚定的要入党，徐徐微风带着夏意，吹动少女随意扎起的马尾，是独属青春的印记。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季然默默期待她的反应，双手撑着下巴，眼光灼灼盯着门口。
　　好久不见的同桌，突然出现在教室里，可把姜忆吓了一激灵。
　　“你怎么回来了？”站在前面的姜忆向教室里的人发出疑问。
　　季然挑挑眉，回她道：“同桌，你什么意思呢？我还不能回来看看你们了？”季然被姜忆发懵的动作可爱到，忍不住想逗她玩。
　　姜忆不经逗，话一出脸就微微泛起红晕，边摆手边说：“我没有什么意思，你当然可以回来呀，只是我太久没见到你然后你今天回来我有点惊讶。”
　　季然对着站在门框脚不动的姜忆招招手，示意她快进来，随即轻声细语哄着她：“好啦，我知道你没有，别傻站在那了，快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姜忆坐在位置上，两只手平平放在大腿上，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又有些局促不安。
　　耳边的轻笑，姜忆呆呆扭头无辜的看着他，“季然，你在笑什么？”
　　她转头时，季然收敛嘴角，“姜小忆，你同桌我才多久没来呀，你就这样，那以后半年，一年，很多年没见，你岂不是要不认识我了？”
　　姜忆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我才不会。”
　　“那我当真咯，姜小忆。”
　　季然伸手从桌洞，拿出一杯手打橙汁放在姜忆面前，“诺，你的最爱。”说完这话，季然满脸骄傲样，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懂你吧，在邀功。
　　由于高三时间紧，周末一回家又是请家教上课又是自主复习，所以姜忆已经很少出门，
　　也很久没喝到这玩意了，想想很是怀念，迫不及待就插上吸管，猛吸几口。
　　接着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错题本和重点题型分析，本子上的题都是季然对典型性，重点性的摘录，适用于针对复习的同学，而姜忆就是这一类。
　　“这些现在对我的用处不大，都给你。”季然指尖在上面点了两下。
　　姜忆放下诱人的橙汁，看到三大本的学霸笔记，眼睛瞬间亮的跟星星一样。
　　姜忆的不听使唤接过，很惊喜地说“小老师，你怕不是哆啦A梦转世，怎么你一来，我想要的都有啦。”
　　自从高二暑假，姜忆，季然，沈卿月，李昭时四人经常一起到图书馆学习读书，季然和李招时是学科全能型选手，姜忆在数学方面有短板，沈卿月对物理一窍不通，拉着李昭时给她上课，那姜忆的问题就交给季然了，从那之后姜忆一口一声的小老师称呼他。
　　我只是你的哆啦A梦，只属于你的。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我得回家了，不过我明天还会回来的。”季然流露的不舍神情，只有他知道。
　　“那明天见。”
　　教室又只剩她一个人了，笔尖在作业纸的动静，是“唦唦”作响。
　　刚睡完午觉的沈卿月对着姜忆桌面的手打橙汁店面logo发出疑惑：“姜姜，你中午回家了吗？”她记得这家店姜忆很喜欢去，最爱的就是这一款，但店铺位置离学校挺远的。
　　“没，你说这个，他给我带的。”边说边指旁边的空座位。
　　他，季然，沈卿月激动从自己的座位上跳起来“什么，你说他来学校了，还...还给你带了橙汁。”，旁边的同桌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
　　李昭时不恼，自己的同桌自己受着。
　　“姜忆啊姜忆，我就说你俩肯定有事，一定有，百分之200%我跟你说，你别不信，我的第六感一定准。”沈卿月一副我把你看透的眼神。
　　李昭时等她一说完，就扯她衣角，低声提醒道“上课了，你先坐回来。”
　　就算被同桌好心提醒的沈卿月，也忍不住想八卦的心，好几次都要转头跟姜忆说，又被同桌手扯扯。
　　沈卿月被同桌气得脸鼓鼓，行，你一直打扰我是吧，你不让我跟她说话，那我就打扰你！
　　这节课原本是要进行英语周测的，但由于英语老师遗留了一份试卷还没讲，所以周测延后。当同学们看到英语老师怀里不再抱着周测卷，顿时一个个长舒大气，内心的雀跃不止停在内心，只要不是考试，干什么都行。
　　是英语课代表的李昭时，一节课下来，145分的试卷白花花的，只有先前老师留下的批改痕迹，想必他不用听也全会了，所以他的关注点都在沈卿月说的话上。
　　“你觉不觉得他们很好磕，你看季然来了一趟，虽然姜忆说他是来收拾东西的，但他等姜忆呀，给她带了她爱的橙汁。”由于老师在，沈卿月也只敢小声地说。
　　李昭时觉得她对，就点点头回应她。
　　沈卿月眼睛弯了弯，像月亮一样，“你也觉得对吧，这都这么明显了，也就姜忆看不出来，她也太傻了。”
　　那你和她半斤八两，你也傻，傻到这么久也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