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再见》江屿之

3、过往 两人并

　　两人并排走进餐厅，饭桌上，姜忆也没光顾着填饱肚子，吃意面的动作顿了顿，抬眸对上季然的眼睛，姜忆的眼睛像是无声的传递：你不是要解释吗？！
　　那年高三下学期刚开学，由于季然整个高中成绩稳居第一宝座，加上高一高二参与过大大小小的竞赛，也都取得相对不错的奖项，因此校方在得到保送A大的名额时，第一个考虑的就是季然了。
　　在时间，成绩高于一切的高三，季然提前结束人生副本，领先其他同学一大步，放弃高考，直接保送。
　　但当季然得知自己被保送的消息后，很长时间都在考虑是否要将保送名额让给其他同学，因为她？又或者是相信自己的实力，即便参加高考，也能考上鼎鼎有名的著名高校A大呢?
　　也就是在考虑期间，季然先是出现食欲不振，刚开始只以为单纯没胃口，但连续好几个星期一直如此且伴随的一系列症状和季然的妈妈简直一模一样。
　　季然的妈妈姓林名筱，06年不幸患病去世，发现得晚但她没放弃积极治疗，可最后她还是变成了一颗星星；季城是季然的爸爸，曾经的一家三口，在那一天变了，那一天很普通的一天，她走了在他怀里，眼泪啪嗒啪嗒落在林筱脸上，可她不会再睁眼了，只留下一句：“照顾好自己和季然。”
　　当年的痛，季城不会忘也不敢忘。
　　季然可把季城吓坏了，赶忙把他送去医院检查，季城楼上楼下轮着跑。
　　但等待检查结果的过程，最为艰辛，希望是好消息，可总会有人落空。
　　医生只叫走了季城，病例单拿给他，上面醒目的字像是无时无刻提醒着他：命运就是这样。
　　手抖腿也抖，但病例被他紧紧攥着，低着头看着病例单像犯错的小孩，等待命运给他的惩罚。
　　泛红的眼眶从病例单上转向医生，医生说：“这种病有被遗传的可能，现在孩子发现的早还是积极配合治疗，只是治愈概率不算高，M国有对这方面病情的研究，你们可以出国看看。”
　　听到希望的季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真...真的吗？”
　　“你们尽快安排，但出国前的这段时间最好还是留院观察。”医生以很负责的口吻对季城提建议。
　　“好。”季城绝不会放弃一丁点的希望。
　　给季然安排好病房，趁着去买粥的间隙，一个人躲进医院附近的小巷子里，眼神充满忧郁，可怎么接受呢。
　　还没年过半百的人，这一天让他苍老十多岁。
　　季城背靠着墙，蹲坐在地上，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这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电话对面的声音响起。
　　季城哽咽道：“妈，季城生病了，和筱筱当年一样的病。”眼泪逃出眼眶，啪嗒落下，电话两头没有声音，只有低声的抽泣。
　　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被击垮了一次，还要再经历一次吗？
　　“国内不行，咱去国外，我让林辰联系医院，马上就走马上就走。”季然外婆的声音颤抖连带着手一起。强装镇静的语气，也只不过是为了掩盖悲伤。
　　季城发完医院地址，无奈长叹一口气，站起身右手摸索，掏出裤子口袋的烟和打火机，弥漫开的是一团团烟雾，直到烟盒里没有一根烟，小巷子又变回原来的模样，可失去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季城装做什么都没发生，在医院附近的早餐店打包了三碗皮蛋瘦肉粥，提着走到病房301，先前季然被安排到这间病房时，里面已经住有两位病友，加上季然，这间病房满员了。
　　“咦，我儿子勒，刚刚不是还在这躺着。”季然一进门，看到的是没有人的病床，被褥还是豆腐块。
　　季城十分焦急地看向另外两个病友并问道：“老李，老林你们瞧见我儿子没。”
　　担心儿子的季城得到了回答，“小季然没事，刚刚他外婆给他换到VIP病房去了。”老李乐呵呵地说。
　　老林接着说老李没说的重点“在VIP病房2，VIP病房2。”
　　没事就好，季城松了一口气，转身推门而出，紧张地连给老李、老林的粥也忘了。
　　季城推开房门，听到内室传出的谈话声。
　　“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季城惊讶道，可见她很是焦急，也很疼爱自己女儿唯一留下的孩子。
　　林母语气带着不满质问：“我再不来快点，我的小然跟着你可受罪了。”
　　季然开口为季城辩解道：“外婆，是我要住在普通病房的，刚刚爸爸是去给我买粥。”手指了指季城提着的东西。
　　林母满脸心疼地看着季然，他这么好这么懂事，他还那么小，怎么...这么就生病了呢。真是命运造化，捉弄人，捉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