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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日光倾照透 ...

  •   日光倾照透过繁密的树冠,在草地上圈出细碎的斑点,落在树下呼哧喘气的许勇头顶。
      “呼……为什么这块……呼呼……有狼啊?”语气断续,问出了另外两人的心中所想,他们今日上山之所以没带多少家伙什,就是觉得不进深山没什么危险,遇到狼显然不在计划之中。
      白应山也纳闷,他平复下喘息:“没听说这片山头有狼啊,难道是从别处跑过来的,怎的刚巧就被我们撞上了。”
      “那狼的后腿有伤,似乎是刚受伤不久,没瞧太仔细,但估计是箭伤。”秦修拧眉,“是不是别村有猎户猎狼,驱赶到这片来了。”
      青石山不大,村里人上山也不会走太深,但它连着一大片山脉,那后边的山林里,别说狼,虎豹豺熊都是有的。
      白应山摇摇头,“应当不是我们这边的,没到春猎的时候。”他想了想,“山后头还有别的村子,住在山里庄稼汉少猎户多,估计是他们追撵到这边的。”
      秦修点点头,他不太了解,但许勇却有些不满的咕哝,“若真是追到了这边,那可真是麻烦了,离我们村这么近……”
      白应山叹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若真是把狼群撵到我们这边,回去还得跟村里人知会一声,再遇上可不一定有我们这般走运了。”
      时候不早了,还跟白玉他们约了在毛竹林碰面,秦修三人怕节外生枝,没歇息多久就朝着毛竹林赶去。

      “玉哥儿玉哥儿!螃蟹!螃蟹夹我手了!嗷嗷!”青石河的上游河面狭窄,顶多只能算青石溪,溪边的滩涂上,白云和曾秀琴正在翻烤烤架上的鱼,鱼是白应水叉的,许书说带下山估计就死了不新鲜,索性就在河边支个烤架处理了,火也是白应水磕了半天石头点着的,此时人正在林子边找些容易烧着的竹叶竹枝,听见远处书哥儿吱哇乱叫的声音就要过去看看,脚下一滑差点栽竹林里。
      白玉连忙过去,在许书上下左右挥舞的食指上抓住夹的死紧的小河蟹,费劲取下来时,书哥儿的手指已经和鼻头一样红了。
      他哭笑不得,连忙拉过书哥儿的指头,确定只是夹红了,没破皮出血才好笑着安慰:“没事没事没破皮,就夹红了点,回家就消了啊。”又忍不住道:“这河蟹这样小,吃起来又忒费事,让你别抓你不听,没吃上呢还给夹疼了。”
      秦杏在边上摸螺,听见书哥儿的咋呼时吓一哆嗦差点脚滑掉水里,颠颠跑过来见许书没事,同情地拍了拍他,学着白玉:“让你别抓你看看,喜下次可得小心些啦。”
      许书眼里包着几滴眼泪,气鼓鼓盯着白玉手里张牙舞爪的螃蟹,虽是没破皮但他疼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白应水过来时就听见许书气势汹汹说要吃烤螃蟹,一抬头,人还泫然欲泣要哭不哭呢,虽然对“被螃蟹夹哭”这种事不明所以,但许书非要吃,他索性又下河多摸了几只,凑了一捧用树叶包起来塞进了背篓里。
      许书见他二话不说抓了许多螃蟹,显然是要给他带下山的,撅着嘴道:“谢谢你啊应水哥,你真好。”话落还吸了吸鼻子。
      白应水身体一僵耳朵有点红,他不自在地“嗯”了一声,摸了摸耳朵,“你下回再要吃的话,还给你抓,别哭了。”
      许书瞟他一眼,嘟嘟囔囔:“我没哭,哪有那么娇气,我就是吓到了,还有点疼而已……”
      眼见人越说越小声,白应水也没辙了,“我不是说你娇气……我,我再给你抓点。”
      白玉看着忙忙碌碌上岸下河捉了一堆鱼虾螺蟹的三哥,又看看滩边拿着小树枝东戳西戳将河蟹赶到一块的许书,两人相处亲近融洽,倒让他品出了些哥嫂在一块时的感觉。
      书哥儿家里这几年也有来寻摸亲事的,只是许家爹娘觉得自家哥儿还小,想多留几年,故而还没什么苗头,自家三哥,阿娘虽也总是念叨着该议亲了,也找媒人问过周边适龄的姑娘小哥儿,最后和三哥商议却都不了了之,说不准……
      白玉眸子眯了眯,这两人都是跟他一同长大的,品行性格都没得说,两家的爹娘怎么就没想到一块去呢?
      若是三哥和书哥儿真有什么,那他自是乐见其成的,只是现下这些还不归白玉管,他自己的事都还没个定数呢,想着想着,白玉又有些飘忽,他和秦修才正儿八经接触不过两天,他怎么老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姑娘哥儿年少怀春心思自是遮掩不住,书哥儿往这一瞥,见白玉正蹲在地上望着河发呆,他把到处乱爬的小河蟹赶到大叶片里,手忙脚乱捆好扔进白应水的篓子里,又招呼水里的人上来,拉着秦杏轻手轻脚绕到白玉身后,一左一右猛的夹住蹲着的白玉,“哈!”
      白玉吓得一个趔趄,哆哆嗦嗦一人给了一小巴掌,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从林子后边传来几声呼唤。
      青翠细竹后转出三个人影,白应水摘下头顶落的竹叶,朝着几人喊道:“可玩好了?”
      白玉迎上前,白云和岑秀琴正烤好了几条鱼,招呼着他们过去,许书边跑边喊,“三哥,应水哥抓了好多河蟹,回头叫阿娘做辣炒河蟹吃!”
      许勇接着弟弟拖来的背篓,一瞧果然是满满当当,他家书哥儿别的喜好没有,就爱在吃食上下功夫,他掂了掂,笑着说,“确实不少,我也有口福啦。”
      许书还惦记着野味,探头探脑往许勇背后看,却连根鸡毛都没看见,“哥,你们没猎些野鸡野兔吗,一只都没捉住啊。”
      弟弟的语气中难掩失望,许勇腿肚子跑的都有些抽筋,闻言叹了口气,“过去说吧。”
      许书不明所以,跟着坐到了火堆边,他哥的背篓干干净净,应山哥的居然也空空如也,好像就秦大哥猎到了几只灰毛兔子,哦,还有一对儿来时得的山雀。
      秦修把竹笼递给秦杏,一路颠簸,笼子里的鸟儿已经有些蔫蔫的了,秦杏赶忙敲了几个青螺,又给喂了些馒头屑和水,索性都还能吃下东西,应当没什么大碍。
      见着众人闲适的神态,白应山一路上紧绷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他们一路紧赶慢赶,生怕白玉他们这边也出什么状况,眼下看来倒是没出什么事,他接过妻子递来的竹筒喝了口水,才道,“我们在西山遇上狼了。”
      “什么?!”听到这话众人都是面色一变,村里小孩夜闹不睡的,大人往往就要说“再不睡叫狼给你叼走”之类的话,久而久之,对狼的畏惧已经深埋在所有人心里了,再者,青石山不算深,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有狼出没,众人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应对的法子,见秦修三人身上虽没伤但形容狼狈,当即就要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秦修见几个女娘小哥儿面色都有些发白,出声道:“可能是最近春寒猎物难寻,或是被别村的猎户驱赶到这边来的,我们就遇上了一头,没有惊动。”他说着又朝靠坐在一块的秦杏和白玉安慰了一句别怕,也不知具体是对谁说的。
      白玉和秦杏倒是好些,两人胆子不说大,但没亲眼所见狼的凶恶,恐惧还是要少些的,旁观书哥儿却是有些不安了,他小时候被疯狗撵过,虽没被咬伤,但被比自己快不少边跑边狂吠的大狗追着,跑也跑不掉的记忆却是历历在目的,狗再凶只是咬人,狼可是会吃人的!
      野狼下落不明,此地显然也不便久留,几人分食了烤好的鱼,收拾好背篓,顺着河流就要下山,他们早上是顺着村里人走出来的山道上来的,但这山道离那野狼出没地点不远,白应山想到这,觉得稳妥些还是从旧居地绕些路。
      旧居是一处青石山东面的房屋旧址,杏林村人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从山上的青石村迁下去的,山上没法种田,光靠山里的猎物过活日子也甚是清寒,因此几代人前原青石村的村民便陆续迁居到了山下,现在原址只剩些木屋土房,村中荒草丛生,土房木屋大概是修缮时选了上好的石料木料,如今除了破旧些,竟多数都还维持着原样,安静地屹立在山中。
      白玉没来过这个地方,但他的祖爷爷据说就是在这村里长大的,听白阿爹说,白家祖宅门口左边有两棵李子树,右边种了一棵枣树一棵柿子树,他目光逡巡一圈,果然在村南边看到了一处疑似的宅子,只是……
      “哥,那边的烟囱是不是在冒烟……?”白玉瞪大了圆眼,一时什么精怪志异故事都钻了出来,山中久不住人的老宅居然生了人烟,他一向怕这些有的没的,心下比得知山里有狼时更瘆得慌。
      白应山循声望去,果然见丝丝缕缕的炊烟从烟囱里钻出来,被山风席卷着消散在树冠边。
      他倒是不怕什么牛鬼蛇神,第一反应是可能有人在这旧居暂住,白应水也看到了宅子外边的那几棵爹口中的树,“那好像是咱家的祖宅?”
      白云仔细分辨了一番,也犹豫着点点头,“好像是的……爹还说门口还有个破缸种了金银花呢,枣树,李子树,柿子树都对上了。”
      既是自家祖宅,本不打算多管闲事的白应山也有些踟蹰,许书显然是跟白玉想一起去了,面色怯怯的,许勇则有些摩拳擦掌,他性子不拘小节,白应山要是打算去一探究竟,他必定是要跟着去的。
      秦修思索片刻出声道:“既是白大哥家祖宅,不妨一起去看看,说不定是上山打猎的猎户,若是心怀不轨之辈,这山中路熟我们也能即刻离开。”
      他这话白应山十分赞同,当下也不耽搁,依旧是和许勇一起,三人便朝着白家祖宅而去,白应水显然也有些意动,但他不可能放任弟弟几人在这荒无人烟的旧居等候,只好带着人往村口靠近了些,这样不论哪边有情况,另一边都能第一时间会合。
      斑驳的村路早已被荒草覆盖,只在细微处有些倒伏,伏地的草线连接出一条蜿蜒的小路,直通那座旧居中的老宅,秦修脚步轻悄,没弄出多大动静就到了屋前,紧跟在他身后的白应山和许勇也小心翼翼,没发出一点声音。
      白家祖宅外墙是混着泥土的石块堆砌出来的,只在灶房处开了个几寸见方的小窗,依稀有饭菜的香味飘出来,但许勇踮脚看进去,却没有一个人影,他正探头探脑还要往里再看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却在墙头响起,语气森寒。
      “不知几位打哪来,又为何在此窥探?”
      秦修在那人还未出声时就听到了动静,等他猝然回身,一个浓眉粗髯的汉子已经蹲在了墙头,他微眯着眼,宽大掌心中拉满的弓箭寒芒一闪,直指墙下的三人。
      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秦修眉目冷凝,对这人有些忌惮,现下的情况显然他们是处于下风的,只不过如果能沟通,那应该就不到刀剑相交的地步,他微微后撤一步,身侧的白应山也想到了这点,但仍有些气闷,“你问我们打哪来,我倒要问问你,青天白日擅闯民宅,这又是哪门子做派?”
      墙上的汉子闻言微微一愣,但又没从三人身上觉察出什么恶意,正欲再问,原本紧闭的大门却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
      秦修转头看过去,赫然是个与墙头汉子三分相似的男人,他胳膊上裹着纱布,还有丝丝淡红从纱布下渗透出来,不过面上的神情却是平和镇静。
      “齐正?你怎么在这儿?”“大哥你快回去!”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白应山纳闷,墙上的人显然是担心。
      “齐林,”名唤齐正的男人先对墙上的人说,“下来吧,把弓放下,是熟人。”待得齐林跳下墙,才又转头对白应山三人道:“几位见谅,齐林他做事谨慎些,却是没有恶意的。”
      白应山点点头,方才那距离要是齐林心怀歹念他们想必已经受伤了,但他们二人突然出现在青山村,眼下看来还将这当做了一处落脚点,这其中不知有何隐情,他不好问,只说明来意,“这是我家祖宅,方才经过此地发现有炊烟,所以过来看看。”
      齐正齐林闻言俱是一愣,这确实算是穿房入户,忙歉意道:“原来是白兄弟家宅院,这……这确实是我二人唐突了。”齐正面色赧然,这处荒村所在他们是知道的,因此出事时第一时间就来了这地方落脚,虽然宅院荒废了,但他们也确实是撬锁翻墙进来的,眼下被主人撞见了,齐林刚还拿箭指着人家,面上也不由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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