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怕白应山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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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白应山三人多想，齐正当即就将原委解释了一番。
齐正是小层峰的层峰村人，和青石山只隔了一个山头，层峰村比青石村好些，整个村庄坐落在山谷腹地，不光有能种庄稼的肥沃平整耕地，依山傍水林间的野物也更多些，若不是谷中通行略有不便且离县城更远，也是个不错的迁居地。
白应山和他结识与一场春猎，青石山刚入春，饿了一冬的野猪凶悍异常，赤红着眼与众人对阵，齐正就是这时出现的，他带的弩箭破风而过，狠狠扎进了野猪坚韧的皮毛，那头和众人僵持了小半个时辰的庞然大物发狂般的嘶吼翻拱，最终力竭轰然倒下。
齐正那时也不大，但体格高大，又做猎户，面上瞧着就比一众半大小子更年长冷硬些。
青石山小，但偶尔仍会有从别的山头过来的猛兽，齐正若是遇上了也会就地猎杀，免得乱跑祸害两边的村人，白应山和他年纪相仿，常往山上跑一来二去也就相熟了。
但齐正很少在青石山过夜，此次之所以在旧居落脚，正是因为青石山出现的野狼，据他所说，一共有四条狼跑进了青石山，其中三条都是带崽的母狼，白应山便形容了一番他们所遭遇的那头，齐正点头：“那头正是头狼，我们一路就是追着它过来的，奈何我这胳膊受伤了，不然应当早些将他们驱赶出去的。”
刚一照面，白应山就注意到了他胳膊上的伤，闻言问道：“可是那狼……？”
旁边听了半晌的齐林愤愤开口：“是大层峰狭径村那帮瘪犊子，此次这狼群流窜也是他们存心撵过来的，还趁机伤了正哥，以后别叫我逮到！”
齐正也是面色晦暗，大层峰比小层峰更靠山里，狭径村人就觉得山里的东西应该归他们，常常欺压独自上山的层峰村人，端的就是地皮流氓的凶蛮样子，狭径村的猎户也常和层峰村的猎户争夺底盘，还恶意将不好对付的猛兽往层峰村的地盘赶，这次本来是狭径村的猎户围猎野狼群，不想被齐正齐林撞上了，二人不想掺和，就准备掉头离开。
没想到狭径村那帮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将几头突围的狼朝他们离开的方向驱赶过来，，又趁着齐正防备，暗中放箭伤了他，齐正和齐林没法直接回村，怕身后追着的狭径村人将狼引到村中，只好先转上了青石山，想着先甩掉狼群。
“没想到竟是险些置几位于险地，现下还占着白兄弟的家宅，实在是有愧于几位，等事情处理完后齐某定当登门致歉，不叫几位白白受惊。”齐正一脸愧然，此事却是他们处理不当，若是老弱妇孺遇上了那头狼，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想到这，齐正更是赧然，拱手道：“以防不测，我们还需回村纠集人手，狼群尚可对付，那狭径村人却是比狼心更凶恶，此次定不能叫他们善了。”
秦修看了眼齐正，这人虽说是猎户，但谈吐却谦和有度，楚家坐落在山口，若是狼群真下山进村了，那他家就是首当其冲第一位，等着别人解决隐患终究还是不放心，听齐正有计划，便主动提出可以加入，正好家中还有弓弩箭矢，他这么想着，便也说了出来。
揣崽的母兽猎户一般是不会主动猎杀了，剩下一只狼王齐正本也打算驱逐走，白应山知道秦修的顾虑，春猎在即，本想等着春猎人多一起上山，眼下看来，择日不如撞日，早早将这事解决了，村里人上山也能安心些。
等白应山也表态了之后，齐正也不耽搁，当即就叫齐林回村叫人，他们也是从西山过来的，从东边绕下去应当不会遇到野狼和狭径村人，齐林本就在给齐正熬药，顺便热了晌午饭，准备吃完便回村叫人，现下也不耽搁，三两口吃完灶上陶罐里的午食。
白应山就见灶上原先放锅的位置放着个破了口的粗陶罐，内里煮着些粟米粥，齐正察觉到他的视线，以为他们没吃，招呼他们不嫌弃便吃两口。
正在这时，外边又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听起来人还不少，齐正面色一凝，正要去看，许勇率先出去，一见果然是白应水他们，众人在村口等了半晌，也不见这边有什么动静，便想着过来看看，齐正见他们人多，连忙相迎，白应山将情况简略说了遍，岑秀琴背篓里还剩几个馒头，见齐正兄弟俩就光喝粟米粥，就将馒头递过去。
齐正俩人一路奔波，齐正还受了伤，也是不走运，居然连一只野兔也没碰上，多亏身上背了些粟米，不然现在约莫只能吃上野菜了，见状也不推脱，连连道谢接了过去，齐林三两口吃完，背着弓箭趁着天色还早便匆匆下山了。
留下齐正和秦修等人商量对策，许书已经开始参观白家的祖宅了,白玉也没来过祖宅，说是宅院，其实也就是前院的灶房柴房牲口棚，用石块泥土堆砌的一人高的墙头，围拢出了一片二十来步见方的院落，一条砂石小路连接着堂屋和两侧的后屋。
屋后还有一片开垦出的菜地，依稀有田垄的凸起，单从屋舍的大小和砖石材质来说，白家祖上应当日子过的不错，且人丁兴旺，只是现在人去楼空，四处丛生的野草已经爬到了堂屋的石阶上，院墙拐角也有些倒塌的土块。
白玉伸手拔了一簇堂前的草茎，并着脚边的淡紫色的野花，手指纷飞间就编出了一串花环，伸手落在了许书的头上，他手没停，又采了些蓝色的小花，这种重瓣的叠在一起，乡野间常能寻到，深受姑娘哥儿们的喜爱，这串落在了左顾右盼的秦杏头上，秦杏睁大眼睛，美滋滋拨弄着垂到鬓边的小花。
“谢谢玉哥儿，我阿嬷都不会编花环呢。”
“我阿嬷也不会，都是玉哥儿给我编的，玉哥儿真是十里八乡都难找着的好哥儿啊。”许书接话道，他少年心性，这么想也这么说，白玉听的脸红，他同书哥儿亲近，听他这么夸自己有种自吹自擂的羞耻。
秦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玉哥儿长得也好看呢，手还巧，我家也就我哥会编花环，他教我我都没学会。”
编花环多是哥儿姑娘爱玩的，白玉倒没想到秦修居然还有这门手艺，许书羡慕地看了前院还在商议的秦修一眼，“那你哥手也巧，我要是能学会编辫子，肯定也能学会编花环，可惜我手笨编不明白。”
秦杏同情地摸了摸许书一股脑包起来的头发，“我也不会，我的辫渍也都是我哥梳的，我阿嬷还老说我哥要是个大姑娘就好了。”
还会编辫子？
白玉这是真惊了，他暗自纳罕，啧啧称奇，他大哥给大嫂梳过一次头发，拽掉了阿嫂好多根头发，大清早就挨了顿骂，他记得清楚是因为大哥后来私底下找他取过经，结果在他头上实践时束出来歪歪扭扭像蜈蚣乱爬，被阿姐笑了半天。
他们在这边笑笑闹闹，前院几人也商议完了，到后来岑秀琴和白云也忍不住凑上去听了几耳朵，约莫一个多时辰，天色眼看着也不早了，下山还要一段时间，几人上山本来就是打算过了午时就下山的，眼下已经耽搁了。
“那就先这样商定了，若有变故齐兄尽可下山寻我，或是找秦兄弟也行，他家就在山口，青砖院子那家。”白应山同齐正约定明日再上山，秦修也点点头，本来打算让齐正跟他们一起下山的，山中现在不太安全，但齐正想着与齐林说好了，加上胳膊有伤，不便奔波，便还是想留在山上。
临走前，秦修将随身带着的药粉留给了齐正，齐正身上带的药草已经用掉了，当下也没拒绝，郑重道了谢，还给众人送了一小罐蜜，据他说这是村里的采蜜人在深山里找的槐花蜜，身上没带什么能答谢的，一定要他们收下。
几人没法，又留了些菌子和鱼蟹，和齐正道别，匆匆下山去了。
下山的路途比上山时紧迫些，虽说避开了野狼出没的山道，但除了那头狼，可还有几只揣崽的母狼，动物揣崽时会比平时更凶猛，饶是许书也是知道这点的，哪怕走的匆匆脚步都有些踉跄，他也没出声要休息。
许勇注意到了弟弟的吃力，准备把他背上的小背篓拿过来，却被白应水抢先了，众人上山花了小半个早晨，下山却是一溜烟不到半个时辰，说一句被鬼撵了也不为过。
路上还遇到了村长家的大儿子林成，按辈分白玉该喊叔，林成见几人行色匆匆，便多问了句，得知遇到了野狼也是面色凝重，时候还早他本打算上山砍些柴，眼下也先回家了，还叮嘱秦修几个待会去村长家一趟，估摸着是要了解情况跟村里人通知。
众人没有异议，因着还要分东西，索性先去了秦修家里，也不在乎谁多谁少，东西都是估摸着差不多分了的，只是那罐蜜不太好分，最后还是秦修拍板。
“若是不嫌麻烦的话，便带回去做些吃食吧？听阿?杏说你手艺很好，只是不知秦某是否有幸得以一尝。”
“无非是些农家粗陋吃食，还望秦大哥到时不要嫌弃了。”白玉耳根子有点红，秦修话倒是说得好听，但难免有些叫人不好意思，哪家汉子能使动别家小哥给自己做吃食的，便是许书也看出些不对劲了，他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最后恍然大悟般深吸了口气，咳嗽了起来。
许勇撇了眼弟弟，大手“啪唧啪唧”拍了许书几下，“诶哟瞅你这没出息的小样，一听到吃的口水都不及咽下了，慢些慢些。”
许书：“……”
许书：“……哥、哥……咳咳咳……停、停手！”
白应水忙不迭将背篓里的竹筒递给他，许书猛喝几口，才咽下喉咙的痒意，见大家都看着他，连忙摆摆手。
“我没事了没事了。”
白玉爱怜地摸摸他，“放心，到时候忘不了你那口吃的嗷。”
许书：“……”
他真不是馋那口！
走在村里熟悉的乡道上，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半路遇上了白阿爹，白应山白应水下地帮忙，顺便说了山上的事，白云和岑秀琴都有些累了，到家后忙着去灶房烧热水，白玉也累的脚酸，但从山上背下来的东西还得拾掇，本打算要是收获多，还能去镇上卖掉些，但这两日显然事情太多了，他已经有些懒怠了。
背篓里野菜不少，昨天书哥儿阿嬷做的野菜馍馍还没吃完，灶房里有阿爹割回来的猪肉，白玉洗了些荠菜跟昨晚的放一块，又挑了不少马齿苋，阿嫂爱吃凉拌的，洗了一大盆放在院子里沥水，林秋香便从外边回来了。
“阿娘，”白玉问道：“晚上我们吃荠菜饺子还有凉拌马齿苋，你可还有什么想吃的？”
林秋香见地上的木盆里还有些鱼虾河蟹，便道：“再炒个辣炒河蟹，你阿爹爱吃这个。”
刚林秋香进门时面色有些沉郁，白玉跟阿姐说完要剁肉后，便去堂屋寻阿娘，林秋香正在改白云的喜服袖子，走针密了些，袖子容易皱巴巴的。
白玉小心觑了眼阿娘神色，先是说了他们今日在山上的见闻，当然没说野狼的事，怕阿娘担心，直绕了一大圈，才问：“阿娘今日怎愁眉不展的，可是阿爹惹你生气了。”作势还捏了捏林秋香肩膀，端的一副乖乖模样。
自己这个幺儿打小就懂事体贴，林秋香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你阿爹忙着下地连口水都喝不上，可没空惹我。”
说着又叹了口气，“是那樟树村的赵家，之前上门提亲过的，可还记得了？”
白玉仔细想想，好像是有个赵家上门过，他记得清楚是因为那赵家没有寻媒婆上门递信，直接就带着家里的汉子过来了，从村头到白家，见人就问白家幺儿可在家，他们是来提亲的，还是许书吱哇乱叫着跑来他家问询，阿娘当时还正在给他和阿姐篦头发。
哪怕是在乡下，也少有这么不知礼数的人家，若不是书哥儿来的快，他披头散发的还不知道会有多狼狈。
白玉点点头，“记得呢，可是那赵子辰又寻什么事了。”
林秋香啐了一口：“他如今正是春风得意，哪还有闲心寻什么事，只巴不得装出个老实样夹着尾巴做人，面上是不敢再攀扯咱家了。”
当时来白家提亲的就是赵家小儿子赵子辰，据他说人是在镇上武馆当教习师傅的，早年聪慧还考了个童生，可谓是能文能武，家中田产颇多，大儿子在外跑商，小儿子眼看成人了，赵家父母也都见过白玉，知晓这小哥儿确实是难见的俊俏，赵子辰也曾在镇上碰到过白玉，本就心中意动，家中父母有意提了一嘴，便等不及的上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