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元旦 发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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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他穿上外套，朝宿舍走去。
那边没有立刻回，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不是陈状，是宋知寒在群聊里发的。
【你俩回不？】
后面跟了一个表情包，一个熊猫探头探脑的，配文“暗中观察”。
这个三人小群是上次宋知寒拉的，陈状进来后没说过话，钟源也没说过。只有宋知寒偶尔在里面发点有的没的，两人都不理他，他也不在意。
钟源这才反应过来宋知寒说的是回灯桐的事。
【年后。】
过了几秒，宋知寒回了个“噢”，然后又发了一条：【神了！刚刚其他人也说年前有事回不了！那大家就一起回去拜年！】
钟源掏出钥匙打开门，正在思索怎么回复，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陈状。
“…你在医院？”他那边听起来风很大。
“是，我今天值班。”
“还没回宿舍吗？”
“刚回。怎么了？”
钟源听到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开个窗呗，钟医生。”
钟源放下东西，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原来已经十一点五十八分了。
他在心跳声中打开窗。楼层不高，钟源先被夜风冷了个哆嗦，接着他往下看去——
陈状穿着一件短款羽绒服，拉链没拉上，露出里面的纯色毛衣，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那个人正抬头看他：“钟源。”
陈状的声音顺着听筒很近地传达上来。
“一起跨年吧？”
光线忽明忽暗，照出那人的笑，和他露出的，久违的虎牙，
钟源忽然感觉呼吸不过来了。心跳撞得他胸口生疼，远处的烟花响在鼓膜，他的视线被这冬夜的冷风吹糊……
明明被自己上了锁决心不再打开的记忆被撬开，他想起初二那年元旦，灯桐几个购物中心前的广场挤得死人，班上同学邀请他一起出来玩。
他被夹在人群中，手上是转了几圈也发不出去的消息。
有人点了烟，连带着一片抱怨，钟源尽量前行，四顾寻找同伴，晃眼却看到了陈状。
初二的陈状已经有了点后来的影子，穿着只要风度，只是耳骨上还没有一个两个的耳钉。
心底升腾起一点雀跃，钟源向那个方向挪去。人群挤得他东倒西歪，手里的饮料洒了一半在袖口上，冰得他皱眉。
挤了大概五六步的距离，他终于能看清陈状的脸了。
陈状正偏头和身边一个女生说话，没再分出眼神。那女生钟源不认识，不是同校的，长发，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很好看。
陈状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她逗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陈状也笑，眉眼弯弯的，很自然、很随意，和平时在班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钟源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手机，他看着他们，又低头看屏幕。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回挤。
逆着人潮，比来的时候更难。有人在骂，在抱怨，他的耳朵嗡嗡，什么也听不清。
他沉默地从人群里挤出来的，站在广场边缘的一个小路口。这里远离人群中心，旁边是一排卖小吃的推车，油烟味混着冬天的冷风往鼻子里灌。
今天穿的鞋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鞋面上有个很明显的灰印子。
他盯着那个灰印子看了很久，感受到手机振动。信号恢复，班里的群聊在刷屏，有人在发照片，有人在喊“集合啦集合啦”，有人在问“班长你人呢？”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远处有烟花炸响，他想他真是很奇怪的人，明明陈状是预期之外，为什么会失望。
他想他再也不会出门跨年了。
再也不。
后来上了高中，陈状有时候会发消息来。“出来玩啊”之类的邀请钟源每次都找理由推了。
不敢去。怕去了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又要在回家的路上走很久，走到脚底发麻，走到眼底发酸。
因为他是一个不直白的怪人。
他以为已经把陈状这个人放下了，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喜欢、那些独自吞咽的嫉妒、那些深夜翻来覆去的辗转，都一起埋进了初中发锈的桌底。
哪怕后来真的站在了这个人的身侧，他也不可避免地会回想起那些来时的日子，想起那年元旦打车回家靠在车窗上出神时，额头的一片冰凉。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这些了。九年的时间够长，足以把少年时的尖锐与刺痛磨钝。
而现在，他站在三楼的窗前，往下看。
陈状站在楼下，轮廓有些模糊。
“钟源。”他又喊了一声。电话已经挂断，他的声音隔了三层楼的距离，被风吹得有点散。
“一会儿时间过了。”陈状手作喇叭状，抬头喊着。
光线下，他的笑容落在眼里。
他站在这里，两千多公里外，在岁月轮换九年的渝城，窗前，楼下，喊钟源的名字。
钟源闭了闭眼，关上窗，然后转身推门出去。他下楼的速度很快，三楼的声控灯还没来得及灭下就已经站在了陈状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吹得陈状没拉好的衣服下摆微微晃动。
“下来了。”陈状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隔着稀疏的树影，可以看到江边的人们开始躁动，只停歇了几分钟的深邃夜空开始被更多的烟火占领。
他们开始倒数。
“钟源。”陈状叫了一声。
“想好今年的新年愿望了吗。”
炸声震耳，金色的碎光炸开，落在他眼瞳，恍惚间和那年除夕重合。钟源看着他被烟花映亮的侧脸，过了几秒，收回目光。
“嗯。”
后来我过得很差，不再奢望什么，愿望其实从高二那年一直没再变过。
或者，直白点说，昨天，今天，和明天，从前，现在，和将来，想和你一起，从来没变过。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元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