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夜景 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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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能看清他的脸了。陈状表情有点复杂，眉心微微蹙着，嘴角抿着。
“你喝了多少？”他问。
钟源看着他：“不多。”
陈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你家那边的人呢？”他问，“你不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钟源顿了一下，他差点忘了周进他们。
“……等着。”他说。
他掏出手机，低头给周进发消息：【遇到熟人，先走了。】
周进很快回过来：【？？？什么熟人？？林时予刚才还问你呢！！】
钟源没回，把震动不停的手机收起来。
“行了。”他看着陈状。
陈状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这次没再回头，钟源跟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窄巷里回响，一前一后，走了没几步，陈状忽然停下来，侧身让了让。
“走前面。”他说，“后门有台阶，你看不清。”
钟源从他身边走过去。擦肩时闻见一股很淡的烟味，混着某种洗衣液的气息，不是记忆中那个味道了，但有些东西好像又没变。
后门虚掩着，推开是一条窄走廊，穿过走廊就是酒吧的后厨区域。这会儿早已过了饭点，后厨没人，只有几盏小灯亮着。
陈状跟在后面，把后门带上。
“从这边走，”他说，“前面太吵。”
他带着钟源穿过一条员工通道，推开一扇小门，走进外面的小院。院子里停着几辆电动车，墙角堆着些杂物，有一棵半死不活的小树。
穿过院子，走到停车场，陈状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前停下，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闪。
“上车。”他说。
钟源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里很干净，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中控台上放着一包烟，一个打火机，还有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空调出风口挂着一个很小的香薰，味道很淡。
陈状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发动机的低鸣声在停车场里回荡。
他没急着走，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墙。
钟源也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他挂了挡，把车开出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马路。渝城的夜景从车窗外掠过，霓虹灯在雾里晕成一团一团的光。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陈状突然开口，眼睛还是看着前面：
“我可以帮你订酒店，我家很乱。”
“我不介意。”
陈状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钟源正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去他家，也不知道陈状为什么会答应。
他只知道，九年了。
来渝城两周，钟源每天只想两件事：手术，论文。他把日子过得像一张排满的日程表，精确到分钟，没有缝隙。
可现在他坐在一辆陌生又熟悉的车里，旁边坐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往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开。
他应该下车的，但他没有。
车开过两个路口，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陈状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无意识地点了几下：“你饿不饿？”
钟源转头看他。
陈状盯着前面的红灯：“我家没吃的。”
“不饿。”
“……嗯。”
又过了几个路口，陈状打了转向灯，拐进一片新建的住宅区。楼很新，都是二三十层的高层，楼下有门禁和保安，绿化做得不错，路灯也比老城区亮。
车停在楼前的地面车位上，陈状熄了火，车里安静下来。
他没动，钟源也没动。
“到了。”陈状说。
钟源看着窗外那栋楼。玻璃幕墙映着夜色，能看到一些亮着灯的窗户。
陈状推开车门，下车。
钟源跟着下去。
进了电梯间，陈状刷卡按了十六楼。
数字一格一格跳，两人谁都没说话。电梯门打开，陈状走在前面，在1602门口停下，指纹锁响了一声，玄关的灯自动亮起，照出一个开阔的空间。
入眼是客厅和开放式厨房，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的夜景。陈状换完鞋，看他站着不动，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新的拖鞋扔在地上。
“随便坐。”他说，“我去倒水。”
他转身往厨房走。
钟源换上拖鞋，走到客厅中央，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茶几上放着几本书，都是设计类的杂志。烟灰缸很干净，应该是刚洗过。沙发上有条随意搭着的灰色毯子。
一阵窸窸窣窣，一只橘猫从卫生间出来的墙根探出头，看着这个外来的人。
钟源坐在沙发上，没动，和它大眼瞪小眼。
陈状端着两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两人隔着茶几，沉默着。
过了几秒，陈状开口：“你胆子挺大。”
钟源看着他。
“九年了，”陈状说，“上来就敢跟人回家。万一我家里有别人呢，我要是坏人怎么办？”
“你不是那种人。”
陈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他问。
钟源没回答。
陈状看着他，看了几秒，把水杯放下。
“行吧。”他站起来，指了指，“那间是客房，床单是干净的。你今晚住那儿。”说着他走进主卧里的卫生间。
钟源应了声，没动。他看着这个客厅，看着那扇能看到夜景的落地窗。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不知疲倦。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十六楼能看到很远。渝城的夜景在眼前铺开，江面上有一艘游船缓缓驶过，灯火倒映在水里，拖出长长的光影。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状站在客厅中央，穿着换过的家居服，头发比刚才乱了一点。
“客房在右边。”他说，“左边是我房间，别走错。”
陈状没看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晚安。”他说，转身回房。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夜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