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进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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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源刚从病房出了就接到了科主任的电话。
“小钟，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只有这一句，然后就挂了。钟源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两秒，把手里的病历放下，起身往办公室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在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侧身让了一下，继续往前。
主任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钟源敲了敲门。
“进来。”
胡中平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他看到钟源进来，说了两句把电话挂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钟源坐下。
“有个事跟你说。”胡主任放下手里的文件，“渝城三院那边有个进修名额，本来定的是小张，但他家里临时有事去不了。我跟院里争取了一下，把这个名额给了你。”
渝城。
钟源愣了一下。
“渝城三院的肝胆外科，全国排得上号的。”主任继续说，“他们的何主任和我有旧，你去了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时间是一年，那边已经同意了，下个月就得报到。”
一年。
六百多公里外。
“有问题吗？”主任看着他。
钟源回过神，摇了摇头：“没问题。”
“行，那你去准备吧。交接一下手头的工作，该办的流程赶紧办。”主任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小钟，机会难得。你还年轻，出去看看是好事。”
钟源点了点头，站起身：“谢谢主任。”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有些晃眼。他站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转身往病房走。
还有几个病人没看完。
＊＊
接下来的两周兵荒马乱。
各种手续要办，钟源几乎每天七点到医院，晚上十点才走，回到家倒头就睡，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
走的那天是个阴天，冷风嗖嗖的。他没让任何人送，自己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候机的时候，他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停机坪上一架架起落的飞机发呆。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雾还是霾。
广播响了。他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
渝城的冬天比他想象的冷。
不是明州那种干冷，是渗进骨子里的湿冷。钟源到的时候是晚上，下着小雨，他从机场打车去医院，一路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霓虹灯在雨幕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
进修生宿舍在医院后面，老楼，四人间。他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散开。暖气片摸着温温的，不太热。窗户玻璃上凝着一层水汽，看不清外面。
他把行李箱放下，坐在床边。
房间很安静，能听到走廊尽头水房传来的滴水声，一下一下的。
坐了大概五分钟，他站起来，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明天就要报到，没时间想别的。
＊＊
进修的生活有点累。
渝城三院的肝胆外科全国顶尖，带教老师要求极高。查房、跟刀、写病历、整理数据、参加科室讨论，每天连轴转。
何主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全白了，手术台上话极少，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教科书。他跟了第一台手术后，何主任只说了一句话：“还行，能留下来。”
这应该就是挺高的评价了。
来渝城一周，钟源连医院大门都没出去过。宿舍、科室、食堂、手术室，四点一线。有时候凌晨两点从手术室出来，他会站在走廊里抽根烟，他需要一点东西让自己停下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烟灰被吹落，飘进夜色里。
烟抽完了，他掐灭，转身回值班室。
第二周周五下午，钟源刚从手术室出来，手机就响了。
是周进，和他一起来进修的同学，比他早来半年，已经混熟了。
“钟源，明天周末，出来玩！”
周进的声音很大，背景音嘈杂，应该是在外面。
钟源揉了揉眉心，往更衣室走：“不了，我还有数据要整理。”
“你每周都有数据要整理，”周进不满地嚷嚷，“来了两周了，连医院门都没出过，你不闷啊？”
“不闷。”
“管你闷不闷，明天晚上我们出去。进修班好几个都去，就当认识认识人。”周进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何主任的徒弟也去，你不得提前搞好关系？”
钟源换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何主任的徒弟——那就是现在科室里的主力，以后能不能留下来，人家一句话的事。
“……几点？”他问。
周进得逞地笑起来：“七点，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钟源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记录，沉默了几秒，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换衣服。
外面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亮着白光。他从更衣室出来，往宿舍走，路过护士站时，值班的小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楼道的声控灯亮了一盏，又灭了一盏。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进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