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翅 天堂鸟》婧影

7、第 7 章

　　第七章

　　你看见过下雪吗？你看见过落在海上的雪吗？
　　下雪的时候，天总是灰蒙蒙的，压抑吗？不，应该不会的，因为人们总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白雪上而鲜少会抬头仰望天空。
　　可是在这儿，许是因为大海的缘故，天依然是蓝的，冰蓝的那种。飘然的雪从天空之上降到天空之下，不是落在地上，不是化入土中，而是融进海里，融进同为蓝色的海里，化作人鱼的眼泪。
　　天与海的距离有多远，一片雪的生命就有多长，短暂且义无反顾。有人说浪花泛起的泡沫是大海回馈上天的礼物，是大海下的雪；有人说雪是被揉碎的浮云，被天空遗弃却被大海收留；有人说泡沫是雪的精魄和遗言，闪现只为和天空的诀别。
　　你……以为呢？
　　飘飘扬扬的雪花没有轨迹，随意地下着、飞着，飞向远处；落入海中；飘进眼睛里……
　　拉开窗帘，真实的雪景在眼前凝结成一幅悠远的画作，白雪映衬着蓝天……这就是雪蓝吗？……简单到无以复加的颜色却呈现出不可思议的美感，明明是冷色调却让人觉得温暖，雪蓝，多么奇妙的组合……
　　推开窗，鱼贯而入的风夹杂着雪晶，飘在脸上、手上，瞬间化作液体，肌肤在碰触到冰晶的刹那颤栗，这才是真正的冷，真正透进骨子里的冰寒。
　　“……下雪了。”路易坐在床上，声音透着慵懒。
　　“是。下雪了。今年的初雪……”炫站在落地窗前，面对大海真实感受着雪扬到脸上的冷意。
　　“不许愿？”他记得每年下初雪的时候，炫都会煞有其事的对着飘扬的雪花许愿，虔诚的像个孩子。
　　“……不了……”无声地扬起一丝若无的浅笑，反正每年许的都是同一个愿望，怕是连上帝都听厌了吧……
　　你看见过下雪吗？你看见过落在海上的雪吗？
　　悠然的白雪没有轨迹，随意地下着、飞着，飞向远处；落入海中；飘进眼睛里……

　　十二月的城市已近很有冬天的感觉了，北风、白雪无不使人感到寒冷。人们变得不再愿意出门，他们宁可窝在有暖气的舒适的房间里吃泡面，也不愿走一条马路去对街品尝可口的料理。偶尔不得以上下班，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恨不得只留两个鼻孔出来。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如此。临近圣诞，街上的圣诞树；商店橱窗上的喷漆，已经很使人有节日的气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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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啰！今年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啊？”
　　“嗯……你送的我都喜欢！”
　　“小傻瓜！那我今年就什么也不送了。”
　　“你敢！”
　　“哎，我已经把自己打包给你了，还不够吗？”
　　“你……讨厌啦！”
　　“呵呵——”
　　“……”
　　偶尔捕捉到过路一对情人的对白，立在橱窗前的路易不禁露出一丝笑意。时间过得真快，圣诞……他也该准备些什么给家里的那个小傻瓜了……

　　常听人说人的心情会因为天气的变化而稍显不同，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有根据。但至少对此刻的炫而言心情不错。路易因为一份合约的细节问题去了另一家公司，他便理所当然的偷得浮生，闲闲的逛出了雪蓝到街上溜达去了，虽然他平时也都基本上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事可做。
　　闲晃间，炫进了一家不太显眼的礼品店，出众的样貌使得他一进门便引得店内售货小姐们的一阵唏嘘，只是他本人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店面虽然不大，可货品却非常齐全。炫一边看一边摆弄着，其实他并不真想买什么，会进来纯粹为打发时间罢了。
　　偶一低头，目光被一件水晶制品吸引住了，那是一只飞鸟形状的工艺品，确切地说，鸟仰长脖颈翅膀向后，应该是正欲展翅向天空飞冲而去的样子，奇特的是这件工艺品的基座，也就是飞鸟脚踏的是一片微微泛着淡红色光芒的水晶雕制的花瓣。因为这一巧妙的组合，使炫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天堂鸟”。
　　“小姐，这件工艺品多少钱？”他转向一边的营业员。
　　“这件是两百八。”
　　“那麻烦你帮我包起来。”他将工艺品递了过去。
　　“好的。”
　　“先生，您要的。包好了。”
　　“谢谢。”炫刚想伸手去接，不料却被另一只手捷足先登地抢了过去。
　　“咦？这么巧？这不是路易·安的专属模特嘛！今天怎么一个人啊？”嚣张的嗓音在身旁响起。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金先生。”炫含蓄地打了声招呼。
　　“你买东西？”金正勋把玩了几下手中的礼品盒，
　　“小姐，这多少钱？”
　　“两百八。先生。”
　　“喏，这是三百，不用找了。”他转身对着炫道，
　　“就当是我们的见面礼吧。”
　　“对不起。我不习惯随便收别人的礼物。”炫仍然维持着淡淡的含蓄，并没有伸手去接。
　　“这样啊——”金正勋斜睨了炫一眼，语气暧昧道：
　　“还是除了路易·安之外，你什么也不收？”
　　“对不起。我还有事，失赔了。”炫耐着最后一点基本的礼仪，欠了下身后，向店门口走去。
　　待炫伸手准备推开店门时，金正勋的声音适时从身后响起：
　　“帮我跟路易·安说声谢谢。上次的服装Show……多谢了。”
　　果然，听到这句话后，炫收回了手，募然转过身：“那果然是路易的作品？！”
　　看到炫如自己预计的那样停住了脚步，金正勋的眼中划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哎呦，别摆出一副好像想把我生吞了似的神情嘛！啧啧啧，这种表情可不适合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哦。”
　　“那真的是路易的设计？！你怎么会弄到的？是谁，是谁给你的？”
　　“这个啊……哎呀，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大家边吃边谈，你觉得怎么样？”
　　说着，金正勋便自顾自的走向门口，推开店门，回望了眼还杵在一边的炫，
　　“或者，如果你没兴趣，我也不勉强。”
　　炫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这个金正勋究竟想搞什么鬼，可他实在很介意上次服装发布会的事，两相权衡之后，炫还是跟着金正勋上了他的车。

　　冬天的时候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才五、六点的光景，天色却早已漆黑一片了，华灯初上的城市闪动着别样的情致，虽是一样的喧嚣；一样的热闹，却似乎少了一分噪闷。
　　看着来往夜归的行人，路易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今天的商谈出奇的顺利，早早结束了会议后，他没有开车，特地在附近的花店里买了束天堂鸟，准备回去给炫一个惊喜。
　　那小子一定会高兴得很吧！想着，路易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许多。
　　站在路口，等待绿灯亮起。路易捧着花，视线无意识地四下游走：闪烁的霓虹灯；熙攘的人群；来往的车辆；刺耳的喇叭声；晃过眼角的灰金色发丝……灰金色？！倏地一愣，待想仔细再看，却哪里还有什么。刚才……路易有些不确定的皱了皱眉。
　　绿灯适时跳起，路易甩了甩头，跃上了斑马线。
　　科技进步了，人却变懒了。平时一直开车，现下走路才意识到这路还真的有够长的。放着车不开，自己这样算不算找罪受？路易自嘲地扯扯嘴角。才想着，却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方打了声招呼后离开。
　　路易笑笑，整了整衣服，无意识的视线再次瞟到一片熟悉的灰金色！那是——
　　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身影隐入街角的人群。
　　来不及多想什么，身体已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人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
　　………颢………

　　“就这儿吧。听说这家餐厅的意大利菜很不错。”停妥了车，金正勋为炫打开车门。
　　深深吸了口气，炫下了车，和金正勋一起向餐厅的正门走去。餐厅霓虹闪烁的招牌映衬出了炫干净而迷人的侧脸。

　　匆匆追了两个街角，一拐弯，却分明什么也没有看到。错觉吧……和上次在瑞士一样，是自己看错了吧……唉……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经质了，低头看了看尚捧在怀里的天堂鸟……路易无语。转身准备往回走，却不想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眼界。
　　“炫？！”路易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世界真小——”
　　话未完却见到炫身边的另一个人影。
　　“金正勋？！”路易微眯起了眼。停住了上前的脚步，只站在原地，因为他看到金正勋拉住了炫。

　　“等一下。”走到餐厅门口时，金正勋唤住了炫，
　　“这个你还是收下吧。反正我要了也没什么用，况且刚才，你是想买吧。”说着，他又将礼品盒递了上去。
　　炫斟酌了一下，“好吧。不过我要把钱给你。”
　　“好了，随便你。进去再说。”见炫接过盒子，金正勋不再多言，率先进了餐厅，只是嘴边闪动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路易站在远处，他不知道金正勋跟炫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俩为什么会在一起，只是看见金正勋笑眯眯的把一只包装精致的礼盒送给了炫，而炫收下了。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家高级餐厅。
　　路易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跟着进那家餐厅，他只是站在原地，就这么站着，可是眼睛里却有些不知名的东西在愈聚愈浓，他根本没注意到，手中的天堂鸟已经快被他掐死了；他当然更不可能注意到，身后车水马龙如潮的人流中，那片，晃眼的灰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