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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未出阁-10 狗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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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府,鼎贤水榭。
“噗!”许志豪一口茶喷出去,“你说什么?”
“云家四娘想要偷偷‘替嫁’,被云文曜发现后踹断腿、关柴房……”
梁邱说着、说着就乐了。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别说皇家婚事,就算门当户对的官宦人家…黄花闺女换已婚妇人…两家会结死仇!
“嘿嘿!”薛宁憨憨一笑,“云四娘想得倒挺美!”
一嫁钱家,二嫁皇家…算得上步步高升!
“好在云文曜拎得清!”马德摇着羽毛扇,“不过,他后宅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何事?”
梁邱发问,薛宁、许志豪满脸好奇盯着军师。
“云宅后院一个姓赵的姨娘上吊自尽。”
马德欲言又止地看向赵云康,剩下的话…单独说给将军听比较妥当。
“她亲娘?”赵云康把玩手中品茗杯,“马叔,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
“这位赵姨娘自缢后,云文曜暴跳如雷,命人用草席裹尸扔去乱葬岗。
有意思的是,送葬人在乱葬岗绕一圈,又送回棺材铺子。
他们给赵姨娘整理遗容,换上寿衣,天亮送到开宝寺后山下葬、填坟、立碑…规格按照四品大员夫人下葬规制置办。”
马德笑容意味深长,扇柄轻敲掌心。
“将军,这个云怡夏…不简单啊!”
一个久居后院、受主母苛待、兄妹欺负…的小娘子,可没那么多银两置办这场葬礼。
旁的不说,就那口雕花楠木棺材都要百两银。
一品大员家的嫡出闺秀都未必出得起这个价钱。
“她什么反应?”
赵云康提起一丝兴味,询问这些天云怡夏都在做什么?
“回将军,云三娘子在闺房绣嫁衣…”侍卫顿一下,“每日不超过一刻钟,其他时间大部分在院子里看书。”
“什么书?”
“《六韬三略》、《资治通鉴》…之类权谋书。”
侍卫说完,屋内一片寂静,谁也没想到闺阁女子竟会读如此深奥的谋略书籍。
“将军,你要不要考虑悔婚?”薛宁搔搔头,“等我们去北疆,小世子会不会死她手里?”
他们几个亲近的人与小世子有过几面之缘。
不愧是将军的种,顶着一张糯米团子脸,内里黑心馅儿,还喜欢捉弄大人。
小孩子再怎么聪明,在绝对力量面前都不值一提。
“那她倒是不敢!”马德摇头,“不过,小世子如果先挑衅,云三娘子的反击会让他吃不少苦头。”
“挺好!”赵云康哼笑,“让那臭小子吃点儿亏!”
他继续问云怡夏的情况,没看到梁邱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云文曜觉得大婚前出这种事情晦气,让云三娘子于五日后去开宝寺拜佛听经。”
侍卫如实禀报,赵云康却皱起眉头。
亲娘自缢,亲父薄凉,主母苛待,姊妹不和…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的女子,还会对男人有真心吗?
“五日后,我们也去开宝寺!”
赵云康打算在婚前见见云怡夏,看看即将娶进门的女人是什么样?
五日光阴如流水,云怡夏并不知道有人正惦记见她一面。
马车轮子压在青石板上发出辘辘声,云怡夏掀开侧帘一角,看着外面热闹烟火气。
什么时候她才能真正走在阳光下,不再遮遮掩掩?
“娘子,你饿了吗?”
白薇关切询问,早上着急出门,娘子就喝两口粥。
“我不饿!”云怡夏摇头,“催促马夫快些,我们早去早回!”
“诺!”
马车变得有些颠簸,云怡夏扶着窗框,瞥一眼包裹里元宝纸钱,视线下意识飘到别处。
她回想十几年见到赵茱萸的画面…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娘子,我们到了!”
“好!”
车帘挑开,车夫放好脚凳退开,白薇、云怡夏依次下马车。
石阶尽头是开宝寺朱红寺门,晨雾缭绕其中,不少香客拾阶而上,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檀香。
云怡夏一步步往上走,裙摆微动,仪态大方得体,一双杏眼水润明亮,脸上挂着淡淡轻愁,惹人怜惜。
抬脚踏入寺门,古柏参天,遮蔽渐亮天空。
大雄宝殿内光线幽暗,佛祖垂眸,看着芸芸众生。
云怡夏按照云文曜的要求,上香拜佛后到讲经堂听经,殿内檀香丝丝缕缕,缠绕鼻尖,浸染衣衫。
早课结束后,僧人陆陆续续向外走,她则仰头看向殿内佛像,半晌没有言语,表情似悲、似哭,又含着一抹隐晦释怀。
“娘子,准备好了!”
白薇从外面进来,压低声音在娘子耳边说,顺便瞥一眼添香油的和尚。
“我们走吧!”
云怡夏走出大殿,往寺庙后山走。
此处少有人来,她们顺着踩实的蜿蜒小路走到一片深绿色竹林,内里包裹着大大小小的坟茔。
即便是白天,场景看着也有些瘆人。
白薇脚步微顿,云怡夏握住她冰凉小手,沿着外围走到中间边缘位置。
坟茔新土与旁边长草的旧坟形成鲜明对比。
墓碑字迹未添色,显得有几分苍凉清苦。
一只不知名的小鸟落在竹枝上“啾啾”鸣叫,声音清脆,不知烦忧。
白薇在地上铺隔凉软垫,云怡夏跪在墓碑前重重磕三个响头。
无论如何…赵茱萸对她有生恩!
云怡夏沉默地给亲娘烧纸,火苗在盆子里翻滚,吞噬一张张纸钱、一个个金元宝。
火焰时高时低,映得她的脸明明暗暗,火光在眸子里跳动,却照不亮深不见底的浓墨漆黑……
“相公,我们迷路了吗?”
一头梳惊鸿髻,头戴金玉步摇,簪着木芙蓉,面敷铅粉,画黛眉,唇色鲜艳,身穿艳丽大袖襦裙,脚下一双绣花鞋。
她不满向旁边男子询问,手臂挽着他往前走。
“若不是你穿得如此招摇,我用得着为躲同窗拐到偏僻小路吗?”
男人满脸怒气,看到远处竹林有火光,不顾崴脚的妾室,快步往那个方向走。
“这位娘子有礼了!”
“请问……”
等他看清竹林内是什么情景,剩下的话哽在喉咙说不出口。
大片坟茔中两个女子在烧纸…怎么看都和话本子里的鬼怪脱不开关系。
“钱志平?”云怡夏微微挑眉,“四妹夫,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白薇挪动几步挡住墓碑,目光快速扫过面前男女,垂下头撇撇嘴。
宠妾灭妻!
云文曜再好色,后宅那点事儿也不会越过姜秀梅。
“我过来上香…不小心迷路了!”
钱志平喉结滚了滚,手指抓紧衣袖,紧张得有些打磕巴。
他紧张什么啊?
之前也见过这位“前未婚妻”,她身上有这么强的气势吗?
“你顺着这条小路往上就是开宝寺后门。”
云怡夏视线隐晦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儿。
这种货色云怡花都拿不住…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多谢三娘子指路!”
钱志平拱手行礼,带着表妹-吴春梅迅速离开这片竹林。
“娘子,我们也…谁在哪里?”
竹林中走出四个人,为首男子一身玄青色圆领袍,袍身挺括,勾勒出他宽肩窄腰、挺拔如松的身形。
头绾发髻,一根白玉簪子插入其中,眉毛浓而不野,鼻梁高挺笔直,仰月唇饱满红润。
眼睛最是特别!
形为狭长飞扬的凤眼,自带清冷矜贵;神为桃花潋滟,眼波微动,神摇目夺。
男人面容干净,五官排布疏朗有致,留白得宜,精致耐看。
他身后三个男人,各有千秋,目光中透着玩味好奇。
“臣女拜见康王!”
云怡夏福身行礼,白薇退回到她身后行礼。
“你见过我?”
赵云康跟着云怡夏过来,想听听她会对亡母说些什么?
没想到她全程垂眸烧纸,一个字都没吐。
“花宴之后,西京城中…有您的画像。”
云怡夏还曲着膝,恪守皇家规矩,心里开始琢磨怎么尽快摆脱这段“包办”婚姻。
现代人的魂魄,这么都适应不了古代繁琐规矩。
“起吧!”赵云康屈指抬起她下巴,“你也买了吗?”
平惠说的不错!
她确实是个美人!
“没有!”
云怡夏对上赵云康的眼眸,便知他可能早就来了,不知躲在暗处藏着什么心思?
狗男人!
“为何?”他拇指摩挲着她圆润下颌,“不喜欢吗?”
“我没钱!”
云怡夏瞥一眼旁边墓碑,不信堂堂康王在明示情况下,还会再调戏她。
“哦?”
赵云康松手,摩挲两下手指,笑得意味不明。
“过几日你我便要大婚…你紧张吗?”
“紧张!”
……
无论赵云康问什么,云怡夏回答得都非常“标准”
“后山不安全,你早些归家备嫁吧!”
“诺!”
云怡夏毫不留恋,转身就走,步履快,却不匆忙。
初次与康王交锋,便知他不好对付。
好在他过段时间就会离开西京城,按照武将守边惯例,家眷都会留下。
那时再运作“离开”,破绽更少,成功率更高。
“将军,此女心思深沉,绝非良配!”
许志豪没有说,云怡夏刚刚对上钱志平的气势不弱于将军。
明明瘦瘦小小,往那儿一站,宛如巍峨高山,令人平添敬畏。
这种久居上位的姿态,绝非寻常后宅女子。
“将军,你考虑换个人吗?”薛宁搔搔头,“小世子应该干不过她!”
梁邱沉默不语,他不认为将军会临场换人。
刚刚将军挑起云怡夏下颌,那双杏眼迎着竹林中洒下道道光束,美得摄人心魄。
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这样的女人成为自己的妻子。
没有!
包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