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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嫌隙第二 讨厌唯成绩 ...

  •   “状元,我怎么没发现啊,你还真是个挺磨人的小妖精。”祈七弯下腰,双手抱臂,强忍着恶心自己的念头,俯下身视线与他平齐,她提起唇角冷笑着看他。

      “那你现在不是发现了吗?”傅莲卿双手撑在身后,眯起眼睛睨着她。他们就这么针锋相对地对视了半晌。

      祈七状似要挟地提起腿搭在他身旁的台阶上,越想越气,可惜还得收敛。

      傅莲卿忽地嗤的一笑,笑自己莫名其妙。“傅莲卿,傅红雪的傅——”

      接着捞过来平摊在旁边的《红楼梦》,眯起眼睛寻索了片刻,指着一行红色的小字。是脂砚斋在甄英莲后的评语,祈七本迷惑不解,在探过身看见他手指尖指的方向之后,恍然大悟——

      哦,莲卿。
      傅莲卿。

      这三个字在祈七口里滚过一遭,觉得煞有韵味。

      傅莲卿,莲卿。
      怜语慰卿卿。

      无端的,这行诗句就浮现在祈七的脑海里。

      “名字倒是个文雅秀气的,怎么你这个人就贱嗖嗖的呢?”祈七打心眼里可惜,这个人从外那双眼睛生的着实美,从内想去这名字又秀气得紧。
      可惜,人是个黑心的。

      祈七啧啧摇头。
      “怎么祈同学,你的名字,好像,有点敷衍?”阳光下刺眼,傅莲卿就靠在台阶边沿上,傲气、欠揍、情商低到离谱。

      祈七咬了咬牙,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她用尽毕生修养将自己心中吐不出的一口浊气呼出,勉力笑道:“傅同学,你知道吗?有些话,不仅不是陌生人之间该聊到的话题,更应该是人与人之间该有的社交距离,有些话题,真的是人的禁地。”

      “是吗?”傅怜卿扬起语气,“学会了。但是在学会这一课之前,真挺想想知道你名字怎么来的?”

      祈七一听像是只被踩到尾巴嗲毛的猫,她愤怒地抬起腿狠狠踩在傅莲卿的小白鞋上,“蠢货!偏要看我生气干什么?”

      她怒目而视,可傅莲卿那厮居然还咬着牙在笑。祈七上前拉过他的衣领。

      “啪——!”毫不手软的一掌,傅莲卿半边脸顿时红肿一片。

      傅莲卿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滚烫的热,几条鼓起来的肿胀。

      祈七的心脏像是一捆干燥的柴火被一把莫名其妙横飞过来的打火机点燃,本来都压制着自己按捺下去,扔打火机的人竟然还一直朝着红汪汪的火喷灭蚊剂。
      彻底点燃、焚烧,是干柴崩裂的脆响声。

      “傅莲卿!”祈七指着他的面门,怒不可遏地压低嗓音,“第一课,社交的时候永远不要越过那条线。”说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古井无波,咬紧牙关地一字一顿,“永远、永远、永永远远不要观赏别人生气的样子。”

      祈七本来想放下他的衣领,可他的眼神松散,似乎还没放在心上,眼波一转,竟然连瞳孔都没有聚焦在自己身上。

      祈七刚想开口,就被傅莲卿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只见他伸出手指,略过祈七的侧耳,“瞧,他们都在看着我们呢。”

      祈七猛然回头,只见姜教官大步流星像这边冲过来,咸乘月紧紧皱着眉头担忧地往这边瞧。

      她几乎是同时放开了对他衣领的桎梏,冷笑一声,耳语道:“呵,还不是拜您所赐。”

      傅莲卿站起来理理乱了的衣服,就着祈七的眼睛,正色道:“你的名字很可爱,抱歉。”

      话罢,傅莲卿的身体擦过她的胳膊,大踏步走向前。

      “给我站好!”祈七听见教官呵斥的声音,应该是制止了傅莲卿的动作。祈七叹了口气,凝视着对面高楼,阳光照射在玻璃上格外刺眼,她提起肩膀,又狠狠松劲,转过身也向教官走去。

      “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得了了!”姜教官盯着傅莲卿脸上的红肿,刚刚瞧着凶的颜色已褪去不少,但留下的红痕昭示着祈七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嘴上骂着他们两个,可视线又瞧向了祈七,这话多少像是只说给祈七听了。

      “什么仇什么怨,能在军训第一天就犯这样的错!”说话间教官已经转悠到了祈七的身后,“解释清楚!”

      嗓门震天响,吵得祈七神经胀痛。

      “对不起教官,刚刚是我忍不住打了他。”祈七双手交叉在身后,手指不断搅动在一起。

      “教官,是我的问题。”傅莲卿倒是个装货,双腿分开与肩同宽,眼睛目视前方,正色凌然像是被领出来在示范军姿。

      “同学,教官知道你,不仅成绩好是个好苗子,也是个沉稳的男娃,相信你不会干出欺负女生的行为。”姜教官摆摆手,三两句话就说清楚偏袒傅莲卿的缘由。

      祈七再一次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双眼愤而抬起头,看着教官宽慰傅莲卿的神色,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啊?”祈七实在不明白这番话到底能在哪站住脚了,“教官,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批评我、指责我,好,是我先打的他,你怎么拿出这套歪理就说全是我的错!”

      教官扯着嘴角看她,像是在看什么小丑。

      祈七更加愤怒,哪怕不断在心下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可还是忍不住带着哭腔,指着傅莲卿说;“他就仗着成绩好,从报道那天就开始挑衅我,甚至刚刚也是,凭什么就骂我!”

      长这么大,祈七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这么失态过。
      管他爹的,都这时候了还要什么优雅、风度端着自己,祈七只有自己的不知奈何和磅礴而来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傅莲卿一而再再而三做令人无语至极的事?凭什么凭什么,教官上来一通不由分说,说着狗屁不通的邪门歪理!

      祈七满腔怒火无法宣泄,种种酸涩涌进鼻腔,泪珠蓄在了眼眶里,咬紧着牙关也要把失望和悲愤憋回去。
      最起码……别让眼泪流下来。

      这太懦弱了。
      都多大了,从十四岁起她就学会再怎么委屈也把眼泪憋回去的本事了。

      姜教官盯着她一晌,口型里像是问候了祈七的祖宗,可转身又和蔼地望向傅莲卿:“状元你说,她就是个没规矩不成器的,我相信你,你说啥就是啥。”

      “我的错。”傅莲卿的下颌绷紧。

      “好!”姜教官似乎是信了,转身指着祈七的面门,“你、给我滚去绕着操场跑五公里,跑完哪也不许去,给我就站在这晒!”旋即又对着十四班紧紧望着这边风吹草动的队伍喊着:“你们要是谁敢给她送水,我给你们好果子吃!”

      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软和着对傅莲卿说:“你是个有风度的,回队去吧。”

      祈七看着他们俩的影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暗骂了句“狗东西”就挥着手臂迈向在高温下散发着刺鼻味的跑道。

      烈日当空,从跑道上看过去,绿茵场上空好像漂浮一层层热浪。

      “啧,五公里啊,这要跑够十六圈啊。”祈七内心为自己点燃了根蜡烛,默哀ing……

      当她跑到离全校高一新生集合站着的时候,固然是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脸皮又红又烫,像刚蒸熟的螃蟹。

      “这就是重点班打了状元那个?”本来就是休息时间,一路上窃窃私语,哪怕不是在聊她的此刻也像是在以她为主角。

      诶,后悔,应该是拖到小树林里打一顿,失策。
      开玩笑,整件事她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好不好?

      祈七咬紧牙关,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却是千万个恶魔在狂舞。她自嘲一笑,从小就幻想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无论在哪里出场都应该是万众瞩目,这倒好,今天在跑道上实现了少年时期的夙愿啊。

      祈七努力地摆臂,她本来就有跑步的习惯,所以跑起来并不吃力,也就脑容量有些宕机。
      脑海里的歌从汉语切换到英文再变成粤语,甚至还有哈萨克斯坦的歌,一首赛一首歌劲,一首比一首节奏带感,颅内高潮后步幅也变得平稳规律。

      这操场上本来就只有她一人,可听见离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来人重重喘了口气:“抱歉,我知道是我过火了。”可我也没想到有人和我贱的平分秋色。

      祈七不动神色地加快了速度,不想被他打乱了呼吸节奏,自顾自地跑着。

      “抱歉,我也确实知道以后在社交中保持该有的距离的。”这话听着诚恳,但祈七光是听见他的声音就倍感烦躁,保持着吐息的频率懒得去骂他。

      看着祈七狠绝的背影,傅莲卿只好跟在身后。

      祈七的余光瞥见他还跟在身后,一阵无语,还是忍不住放慢速度诚恳地和傅莲卿开口:“傅莲卿,如果有机会的话,以后如果我们还在一个班。那么若干年后的同学聚会,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祈七说到这个心理就委屈啊,自己开学之后拼死拼活想要努力留在重点班,不就是约等于拼命继续想和傅莲卿同班吗?
      诶,算了,跟你们这群天之骄子说不明白。

      傅莲卿对上她凉薄的眼睛,表示理解。

      “傅莲卿,我觉得你就是表演型人格。”中考教的就是八百米,饶是祈七平时锻炼现在跑到第六圈的时候都开始轻微气喘,“你对我刚刚的话毫无反应,就代表你其实根本没多愧疚,你现在做的这些只是想减轻一点你的心理负担罢了。”

      祈七缓缓放慢了步子,嘲讽地张口:“毕竟啊,你可不一样啊状元,你是燕中的中心,你是燕中的骄傲,全校都应该围着你转。”她转身睨了傅莲卿,“您呢,就行行好,别在这碍事了嗷。”

      祈七像莫比乌斯环无数次重复地跨过那条跑道,终于在余光看不清傅莲卿的身影后叹了口气。

      一口气还没吐完她就被吓了个激灵。

      “抱歉,同学你今天说的都很对,但有一点我不敢苟同。我觉得我不是表演型人格,我更不会认为我现在的举动是什么所谓赎罪,本来就是我的错被罚跑的也应该是我,拖累你了。”他径直向前跑去,哪怕自己每说一句话就暗戳戳的断气。

      祈七看着他的背影,好笑地暗讽:不是吧状元,还在装?

      她一咬牙,拖着越来越沉重的身体挺过去。
      开什么玩笑,难不成她还能比傅莲卿这个看起来这么弱鸡的人慢?

      当祈七在一场从罚跑不知不觉变成竞速比赛的五公里之后,小腿肚酸痛到无以复加,每一步把脚抬起来都是对身体的不尊敬,下一秒都能在操场上原地驾鹤西去。天地都是昏暗一片,到处都恶心得真干净!

      她现在已经不想管那个教官是不是这能看见自己了,到达终点就不管不顾往草坪上一躺,她真心实意觉得此时此刻就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

      她躺在草坪上剧烈地喘着气,喉咙里已经渗出来汩汩血腥味。忽然,久旱逢甘霖,一滴水珠滴在了她额头上。

      早已滚烫的面门忽然被冰凉的水珠一刺激,祈七猛然睁开眼睛,以为是咸乘月不顾万难历尽千辛为自己送来珍贵的补给。没成想,竟然是傅莲卿那张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写着“欠”的脸。

      一个黑粉相间的水杯被举在她的视线聚焦处。

      傅莲卿拧开杯盖,单膝蹲下给她送来了吸管,
      “抱歉。”

      祈七夺过杯子,大口喝水,不忘给他翻了个白眼。

      并且在百忙之中朝他无情地笑:“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嫌隙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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