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戾气横生 欲壑难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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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进重点班那群人的潜力其实在初中时就早已被摸得门清，而且这其中绝大数的人家庭背景无非是：教师、官员、商人，这也导致他们其中甚至有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所以解散的时候就已经全都熟络地捧着水杯聊在一起。
其中一位颧骨微高，眼型锐利，不笑的时候唇角向下的女生主导了他们一波人的聊天。
“他，中考状元——”指尖一挑，指着坐在对面的男生，周围三四个同学都顺着指尖的延长线看向那个正在和祈七对视的男生。
“傅莲卿，从乡下小镇考上来的，显得我们几所市区学校在一起争状元争得头破血流像个笑话。”几个同学对着他的身影respect之后，转过头看那个女生的眼睛。
无情，批判，闪烁着强势的光，她轻蔑地提了提唇角，“还是个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
有个女孩接过了话匣，狐疑着道：“那到高中，还会一直这么高吗？”
凤眸眼尾一扫，有些不屑地嗤笑，“呵，就是因为从乡镇考上来的才恐怖，不像我们这些天天周周月月年年都在赶着高铁去别的城市补课的人，他的潜力，在高中只会被充分发挥。”
他是亟待展翅翱翔的飞鸟，
他们是筋疲力尽快被抽坏的高速旋转陀螺。
众人都笼罩在如临大敌的僵硬氛围里，一时空气都变得有些凝重。
“算了，那我高考就冲着探花争争吧。”一道不合时宜的温润嗓音插了进来，眼型锐利的女生转身看向那个躲在她后边偷听的人。
他傻呵呵笑着，无视这一群中考排名前十的人集体死亡凝视，“听你这么说，这个傅莲卿潜力太大了，不干不干，我才不干，根本争不过，那我就竞争竞争第二宝座吧。”
他摘下了帽子，汗津津的，额上贴着几缕打着卷儿的发丝。
笑起来很阳光，就是看起来没什么心数。
咸乘月玩味地勾起嘴角，将全身的重力后压，探出右脚，双手抱臂，“哦？少年，你很敢想啊。”她眯了眯眼睛，觉得这人口气好大。
他摆摆手，扬起唇边极深的酒窝，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苦恼似的，摸了摸后脑勺，“不说了不说了，开个玩笑嘛，各位一看就是人中龙凤，竞争起来连状元会鹿死谁手都不知道呢……呵呵哈哈。”
认怂得到快。
付逢君心中欲哭无泪，这重点班就像古罗马斗兽场，成绩是惨无人道的罗马皇帝诱哄这些人斗争的战利品，看得极重，个个都在垂涎欲滴着呢。
说完，他名正言顺地挤进了他们几个人自发围成的圆圈里，像在开圆桌会议。
咸乘月以胳膊肘为圆点，指尖从傅莲卿到祈七之间画了个椭圆。“命很苦的这位啊——”她故弄玄虚地忽然闭口不言，讳莫高深。
众人都沉浸在未来会和傅莲卿竞争的斗争余韵之下，对她忽然的停顿有些疑惑，好奇地注视着咸乘月，等待着她的下文。
“命苦的这个，天生大考型选手，几次模考在前五十低空飞行，正式考试竟然越到了前二十。本届最强黑马选手。”众人艳羡地叹了口气。
“但她估计以后学不了理科了。”她语速很快地补充。
其他人都惊诧地啊？但咸乘月从摇头否认之后，又立马扬起今天最真诚的笑容，“但，她真的超级可爱！”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咸乘月立刻小跑到祈七身边，在中路却忽然折返过来，拿起一个黑粉相间的保温杯，抱歉地对他们苦笑，“忘拿杯子了。”又一溜烟跑回去。
她拧开杯子，心虚地左看右看，在确认姜教官在跟隔壁班教官吹水到兴高采烈的时候，没空搭理这边的情况之后，把吸管凑到祈七的唇边。
“快喝。”咸乘月催促。
祈七也不矫情，咬住吸管大口吸吮，像溺水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她脱力般道谢。
咸乘月望见她鬓角细小的汗珠，掏出纸巾小心翼翼替她擦拭。
“你也太命苦了，怎么就啧了一声就被教官逮到了。”咸乘月努了努嘴，不太明白教官想干嘛。她踮起脚尖，擦着祈七快要淌进眼睛的汗。
祈七瞪了一眼傅莲卿，“最讨厌连坐了，凭什么那男的能去休息，我们就要跟着被体罚。”祈七呼了口气，吹了吹并不存在的刘海。
咸乘月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生气不生气，不就因为是中考状元嘛，多少总有些区别对待。”讲到这里，咸乘月也气不过，对着傅莲卿怒目而视，“哼！”
祈七好笑地看着她，“还说我不生气？你现在不也在呢嘛。就他——”祈七刚刚一直保持着笔挺的站军姿姿势，指腹贴在裤缝上，可听见这话她伸出手指偷偷摸摸指着傅莲卿，“他他他，你说他是状元？”
祈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杏眼瞪得浑圆，怒不可遏地用气音怒骂：“凭什么，就这个目下无尘死装忧郁男，能是状元？！”
咸乘月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手上还举着水杯，愣在原地。“是……啊，怎么了嘛？”刚刚不还好吗，怎么这反应爆发时间还有冷却值吗。
祈七觑了一眼教官背影，气呼呼吹了吹不存在的刘海，“没事，就在想他竟然就是状元。”
但回想观察一下，其实也什么可意外的，一股子淡淡的学霸气质，签到那天也是非常自觉地统计所有人的成绩。没有绝对傲然的成绩，哪有绝对蔑视一切的行为方式。
哈哈，这可太棒了。
祈七面无表情地在心里为他的成绩鼓掌。
“燕中完了。”祈七夸张地摇摇头。“诶，燕中是真完了。”
祈七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鞋面发呆，可转瞬又扬起笑脸，眉眼弯弯，浮现唇边的两颗梨涡，笑道：“谢谢谢谢谢我的小乘月，赶紧赶紧别让教官看见了，快走吧你！”说着还搭手在咸乘月的腰上，轻轻推开。
咸乘月转身迈开小步子，还回头试探性地问：“那我就先走了？”扬了扬水杯，“还要喝水吗？”
祈七故作不耐烦：“快走吧快走吧，别等会让教官逮到了！”
祈七笑着看向咸乘月离开的背影，她还在一步三回头担心自己的模样，在身后喊道：“诶哟我的乘月小姐，你的水已经救了我命了，赶紧回去！”
临走前还让自己老老实实好好在这继续站着。祈七表面喜笑吟吟地附和应下要求，等咸乘月彻底回到队伍的时候，祈七沉下笑容，摩拳擦掌向操场对面走去。
在咸乘月来给她喂水之前，祈七对上傅莲卿那双漂亮到过分的桃花眼。这双本应多情含韵的眼睛生在他的脸上真是暴殄天物，别人笑起来是三分风流万分甜心蜜意，傅莲卿却是皮笑肉不笑，扯着眼帘笑得是三分不屑和万分你能奈我何的欠样。
祈七本来没看清，正是模糊混沌的时候，眼前的万物都是黑暗、泛着冷光的绿，各式各样的噪点，格外难受。
定睛一看，那个人懒散地坐在观众席上，像任何一个最可恶的看客提着笑意看着自己，早已不再是全神贯注地畅游红楼，而是把祈七当做当下最感兴趣的文学作品，带上最挑剔的文学评论家的眼光。
“呵呵呵，咸乘月在这，我不好找你麻烦，现在我倒要问问明白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事。”
祈七摩擦着手掌，心中冷笑。
祈七自认为非常霸气地在傅莲卿的目光洗礼中走到他的眼前，他好像并不意外，一副鼓励着祈七继续的样子。
祈七姑且划到挑衅的范围。
按得指关节咔咔作响。
“你，到底，怎么回事？”祈七一字一顿，扬着头用鼻孔看他，诘问道：“为什么那天说那样的话——同、同学……”
祈七出口就懊恼。
这下坏了，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祈七本来想说的话在嘴里绕了个圈，愣生生吞在舌尖憋不出下文，把自己的尴尬生生吞下去，学着他的模样皮笑肉不笑，像个毫无灵魂的木偶。
“祈七。”他念“祈”的时候语调上扬，念“七”却即刻降下去，极轻也是极好奇的一声。
祈七垮下了脸，觉得他这声“祈七”像在叫唤他家新养的狗，叫全新的名字还能不能适应。
“嗯？”她瞪大了双眼，歪着头看向他，静待着他的下文，内心生出希望他能狗嘴吐出象牙的隐秘期待。
当然，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
傅莲卿抿着嘴唇扯起一个微笑，假的离谱。“祈七同学，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而且会四种不用的字体写出来。”看着祈七脸色越来越不好，“是用毛笔的那种哦。你呢？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状元，话，不是这么用来说的。”祈七无可奈何地惋惜，向右转身原地踏出了个正步，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惊喜地开口。“您能活到现在我有充分且深刻的理由怀疑，你能活到这么大纯粹因为成绩好，老师偏袒着你呢吧！”最后又转过身来，俯下身用食指隔着距离点着他的身子。
“祈七同学，那我叫什么呢？”他双手捧脸，眼睛扑朔眨着，也就这个时候桃花眼才显得平易近人，多了光彩夺目，做得最是一副认真听讲的乖乖学生样。
可祈七这个老师知道，这个乖学生此刻心理翻滚的到底是个什么坏心思。
祈七苦笑扶额，“真磨人啊，这么好奇那我就只好满足你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戾气横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