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男友精分后我被迫海王这件事》碳烧茄子

13、第 13 章 下午三点。

　　下午三点。
　　黎望在熟悉的头痛中睁开眼。阳光斜照在枕边，空气里有煎蛋和消毒药水的味道。他下意识想抬手揉额角，却触到一层柔软的纱布。
　　——手受伤了？
　　他猛地坐起，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指关节被妥帖地包扎着，白色纱布边缘透出一点淡黄的药渍。视线转向身上——那件他最常穿的米色毛衣皱巴巴裹着，下摆蹭着大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像雪地里绽开的罂粟。
　　心脏瞬间揪紧！他几乎是跌下床冲进客厅："小旭！"
　　宁旭正蜷在沙发上看设计稿，闻声抬头："醒了？还疼吗？"
　　黎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目光急迫地扫过他裸露的脖颈、手臂，甚至撩开他额发检查："他有没有对你……"
　　"没有。"宁旭反握住他颤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他裹着纱布的指节，
　　黎望紧绷的脊背骤然松懈下来，脱力般跌坐在宁旭身边，额头抵着他肩膀，声音发闷："……那就好。"
　　只要伤的是自己，只要宁旭没事……
　　宁旭的手指穿过他睡乱的头发，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会让他接纳我的，别担心。"
　　黎望"嗯"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宁旭颈窝。阳光暖烘烘地照在背上，宁旭的指尖温柔地按着他发紧的后颈，一切都安稳得让人昏昏欲睡。
　　可就在这时，他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淡的、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宁旭的气息——
　　烟草，烈酒，还有一点……黎野惯用的那种辛辣须后水的余味。
　　这味道顽固地缠绕在毛衣纤维里。
　　黎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秒。
　　——黎野穿过这件衣服。
　　——不仅穿了，还穿着它受了伤，被宁旭亲手包扎。
　　一个荒谬又尖锐的念头猝不及防刺进脑海：
　　他为什么……要穿我的衣服？又想扮演我？可是又没有伤害宁旭。
　　除非……
　　除非他想靠近的，是穿着这件衣服时，会被宁旭温柔注视的感觉。
　　除非他想要的……是宁旭。
　　黎望搭在宁旭腰侧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像是怕怀里的人突然消失。
　　"怎么了？"宁旭察觉到力道，低头看他。
　　"没什么。"黎望抬起头，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带着点疲惫的温柔笑容，甚至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宁旭的嘴角，"有点冷，抱紧点。"
　　他把脸重新埋回去，在宁旭看不见的角度，那抹强撑的笑容瞬间消散，只剩下眼底一片冰冷的暗潮。
　　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沙发边缘。
　　——如果黎野真的对宁旭……
　　——如果宁旭接纳的"全部"里，也包括对黎野的……
　　他不敢想下去。

　　深夜

　　黎望站在衣帽间里，手里攥着那件染血的米色毛衣。
　　血迹已经干涸，暗红色晕染在柔软的羊绒上，像一片被踩碎的玫瑰。他盯着它看了很久，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黎野穿过这件衣服。
　　——穿着它，被宁旭亲手包扎，被宁旭温柔注视。
　　喉咙突然发紧，他猛地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将毛衣粗暴地塞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像是要把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永远锁在里面。
　　——消失吧。
　　他整理好表情，转身走出衣帽间，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超市。
　　宁旭推着购物车，弯腰在冰柜里挑酸奶。黎望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后颈那一小块皮肤上——昨晚他留下的吻痕已经淡了，几乎看不见。
　　“要原味的还是草莓的？”宁旭回头问他，眼睛在超市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黎望微笑：“你喜欢的草莓。”
　　宁旭弯起眼睛，把草莓酸奶放进购物车，又顺手拿了两罐黑咖啡和半打啤酒。
　　黎望的视线钉在那几罐啤酒上，嘴角的笑意纹丝不动。
　　——黎野的喜好。
　　——宁旭记得清清楚楚。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购物车，指尖在金属扶手上收紧，指节泛白。
　　“还想买什么？”他问，声音温和得像是春风拂面。
　　宁旭想了想，又往车里丢了一包海盐焦糖饼干——黎野半夜饿的时候爱吃。
　　黎望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黎野的零食。
　　——黎野的咖啡。
　　——黎野的啤酒。
　　——宁旭的购物车里，装满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他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轻声说：“走吧，再去买点水果。”

　　晚上十一点。
　　浴室的水声停了，宁旭擦着头发走出来，发现黎望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页都没翻。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宁旭笑着凑过去，伸手想拿他手里的书。
　　黎望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微微皱眉。
　　“望？”
　　黎望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目光深得像是要把他钉穿。
　　然后，他猛地将宁旭拽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以往完全不同——粗暴、急切、带着近乎侵略的占有欲。宁旭被他的力道压得向后仰，后背撞上床头的软垫，呼吸瞬间被掠夺。
　　“等……黎望……！”
　　他试图推开，却被黎望单手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果然是更喜欢他吗？
　　——连推开我都这么熟练。
　　宁旭被他前所未有的强势弄得措手不及，呼吸紊乱地喊他的名字：“黎望！你……怎么了……？”
　　黎望充耳不闻。
　　——你也这样对过他吗？
　　——他碰你的时候，你会推开他吗？
　　黎望力道重得几乎像是一种惩罚。
　　“疼……！”
　　黎望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痛楚，但下一秒，他变本加厉地动作，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嫉妒和不安发泄出来。
　　——你明明是我的。
　　——从里到外，每一寸都该是我的。

　　凌晨两点。
　　宁旭蜷缩在凌乱的被单里，身上全是红痕和咬痕，呼吸还有些不稳。黎望从背后搂住他，手臂横在他腰间，力道紧得像是怕他消失。
　　宁旭轻轻动了一下，腰酸得皱眉：“……你今天怎么回事？”
　　黎望把脸埋在他后颈，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皮肤上，声音低哑：“没事。”
　　——只是突然发现，我可能从来都不是你唯一的选择。
　　宁旭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他，手指抚上他的脸：“你到底怎么了？”
　　黎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柔。他低头亲了亲宁旭的额头，轻声说：“睡吧。”
　　宁旭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没再追问，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黎望搂着他，目光落在黑暗中的某一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宁旭腰上那一圈泛红的指痕。
　　——标记。
　　——证明他属于我的标记。
　　他收紧手臂，将宁旭更深地按进怀里，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
　　——如果温柔留不住你，那我不介意换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