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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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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黎野坐在意识空间的角落里，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如果这片虚无里真的存在墙壁的话。他指间夹着一根不存在的烟，猩红的火星在黑暗里明灭，像他此刻烧得发痛的神经。
“操。”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被他暴躁地吐出来。没有尼古丁，没有真实的灼烧感，只有记忆里宁旭指尖的温度，和那句该死的——
“你穿这件毛衣很好看。”
——像施舍。像哄狗。
他猛地攥紧拳头，火星在掌心熄灭，烫得他肌肉绷紧。可这里连痛觉都是假的，就像他对宁旭那点可笑的心思。
“老子凭什么要在意？”
他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同样不存在的茶几（但碎裂的声音格外真实），玻璃渣炸开，有几片划过他的小腿，渗出的血珠很快被黑暗吞噬。
——痛吗？
——不如宁旭摸他头发时心脏抽搐的万分之一。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米色毛衣的虚影，突然暴怒地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上那道疤——真正的、属于他的印记，不是黎望那种温吞的、被宁旭吻过的皮肤。
“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他颓然坐回去，头往后仰，喉结滚动。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吞没他的呼吸。
——宁旭现在在干嘛？
——和黎望接吻？□□？还是……根本想不起这具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
这个念头像钝刀割肉，疼得他蜷起身体，手指插进头发里狠狠拽了一把。
“关我屁事。”
他闭上眼，可黑暗中全是宁旭的影子——宁旭给他包扎时低垂的睫毛，宁旭说“现在疼的是你”时微哑的嗓音，宁旭在超市拿起黑咖啡时指尖的停顿……
“够了！”
他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向地面。
他骂自己，“你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三天了。
黎野没再出现过。
宁旭站在冰箱前，盯着那几罐无人问津的黑啤酒，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铝罐。
——他在躲我？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一罐啤酒，啪地打开，喝了一口。
苦的。
像黎野看他的眼神。
他叹了口气，把啤酒放回去，转身时撞上了刚回家的黎望。
“在找什么？”黎望微笑着问，目光扫过冰箱里的啤酒，眼神纹丝不动。
宁旭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头：“没什么。”
黎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猫。
可宁旭却觉得，那只手的温度，比平时冷了一点。
凌晨2:37。
黎野在黑暗中睁开眼。
触觉先于意识苏醒——掌心里是温热的皮肤，鼻尖蹭着柔软的发丝，怀里的人呼吸均匀，后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贴着他的胸膛。
宁旭。
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什么情况？
——他怎么会抱着宁旭？
记忆断片前的最后一幕，是他蜷缩在意识空间的角落里，对着虚无的黑暗骂了句“操”，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而现在，他的手臂正环在宁旭的腰间，指尖甚至无意识地贴着对方睡衣下摆的边缘，再往上一点就能碰到腰线。
……要命。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又鬼使神停住了。宁旭睡得很沉，睫毛在昏暗的夜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黎野的视线钉在那两片唇上，喉结滚动。
——亲一下会怎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野火一样烧遍全身。他屏住呼吸，微微低头，距离一点点缩短——
“等等。”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
——我这算小三吗？
——我黎野当小三了？？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宁旭是黎望的男朋友。
——而他现在抱着别人的恋人，还想偷一个吻。
——真他妈卑劣。
像是被烫到一样，他猛地松开手，往后撤了半寸。
宁旭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含糊地咕哝了一句：“……望？”
黎野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在喊黎望。
——他根本不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和愤怒涌上来，他几乎是粗暴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宁旭，把被子扯得哗啦作响。
宁旭被这动静吵醒了。
“……嗯？”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对上了黎野的后脑勺——那人浑身绷得像块钢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仿佛在极力降低存在感。
宁旭眨了眨眼，困意和理智在脑子里打架。
——是黎野。
——他醒了？
他想开口问点什么，但黎野的背影写满了“别理我”，于是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往床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需要空间。
——那就给他。
黎野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微下沉，宁旭的气息远了。
——他躲我。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浸满醋的棉花，又酸又涨，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凭什么？
——明明先靠近的人是他，先纵容的人是他，先……
——可你他妈在期待什么？
他死死闭着眼，假装自己睡着了，可脑子里全是宁旭刚才退开的那一幕。
——他连问都不问。
——他根本不在乎是谁躺在这。
——只要这具身体还能用，是黎望还是黎野，有什么区别？
这个念头像刀一样剐着他的神经，疼得他指尖发麻。
一整夜，他听着宁旭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直到天色泛白。
——黎野，你完了。
——你他妈居然在嫉妒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