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5 异常值 第七周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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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7春季赛不知不觉来到第七周最后一个比赛日。
常规赛第一轮循环接近尾声，积分榜排名中各战队实力已经初现端倪。
井槿将新鲜出炉的第四周积分排行榜粘贴在训练室的白板上，上下打量——
NO.1——THR.1战队：7/0/12
NO.2——EST战队：5/1/8
NO.3——PIX战队：5/2/6
NO.4——THG战队：4/2/4
NO.5——NBG战队：4/3/2
NO.6——G6X战队：3/3/1
NO.7——LTD战队：3/4/-3
NO.8——LOG战队：2/6/-6
NO.9——EGO战队：1/6/-10
NO.10——VOW战队：0/7/-14
NBG从赛季初的倒二爬升到现在的第五，目前四连胜的势头良好，进季后赛的目标已经有些许了眉目。
“今天比赛结束这么早吗？”向晓端了两杯温水来，一杯塞进井槿的手里。其他人都还在餐厅吃饭，热闹喧哗都与训练室隔了一段距离。
“嗯，刚打完。”井槿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刚过9点。
通常来说，SCC周末比赛都是份量与流量兼具，不仅场次会比平常多上一场，战局也会更为焦灼激烈，打到凌晨也是有的，这个时间就结束的反而不多见。
“前两场打得都比较快，最后一场焦点赛THR.1直接零封了LTD，两场加在一起没超过50分钟。”井槿简短说明情况，随后筛出要点，“但LTD上野加一起死了23次。”
作为数据分析师，井槿对这种抽象数据兴趣极高，恨不得现在就补回放，看看LTD上野是怎么做到此等“壮举”的。
“加上Promise呢？”向晓呷了口水追问。
“嗯……那就是26次。”井槿在大脑中调出LTD文档数据，“Promise两场一共就死了3次，不过他这赛季其实场均阵亡数向来不高，一直处于辅助位下游。”
向晓思忖。
这数据显然是异常的。
她关注过LTD下路，自从宋煦言加入LTD，场均死亡数就没掉出过辅助的前三，跟他在颜值排行上的名次一样稳定。
宋煦言打法风格鲜明，敢开敢送，很擅长用自己的高阵亡换林题的高输出，低于平均值的场均死亡数并不是进步的体现，而是问题的象征。
“或许是因为，LTD这赛季一直逆版本追求下路线优，辅助选得都功能偏多开团属性不高。”井槿明白向晓关注的点，解释道。
向晓点头，补充道：“也应该跟团战的时机有关。”
LTD这赛季团战层次模糊，大部分都非常临时突发，辅助有时还没赶到正面团就已经崩溃。宋煦言能做的就是掩护剩下的队友撤退逃跑，体现在数据上就是场均死亡数异常的大幅降低。
但凭向晓对贺丰的了解，这种初级问题只需要半个月左右时间就能解决，而事实恰恰相反。
LTD从春季赛开赛来成绩一路走低，团战运营混乱，唯一能赢的模式就是逆版本靠养AD带动后期发力，从BP到打法都极其单一好针对。
单一战术等于没有战术，经验丰富如贺丰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
人不行。
“咳咳！”
LTD备战间内。
领队老张故意发出夸张的咳嗽声企图引起新人上野的注意。
两人此时正窝在沙发的角落，共用一对耳机，贴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傻乐。
被THR.1零封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两人脸上完全不见失落痛苦的神色，快咧到耳根的嘴角被老张一咳嗽不情愿地收敛些许。
沙发旁边的全身镜将两人正在看的内容完整展露——手机屏幕上，衣着布料又少又透的小姐姐正在跟着流行音乐摆动身体，表情魅惑，眼神拉丝，勾得两人三魂去了两魂半。
而除了这两人欢乐的角落，备战间里的空气像灌铅一样压抑。
林题正在接受单人采访，贺丰刚出去，中单丁凡鼓起勇气扫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宋煦言，猜测他那个位置应该刚好能看到镜子里的全貌。
他实在是怕宋煦言会做出什么出格举动。毕竟上周，宋煦言刚在LTD基地完成一项壮举——因瞥见上野在自由排位时间连麦带妹，宋煦言直接拧开两瓶矿泉水，给两人的主机洗了个冷水澡。
上野电脑当场报废，缓过神来腾得站起，但看到宋煦言比鬼还冷的眼神生生把脏字塞回胃里反刍。
此时惊动了不常“光顾”基地的LTD经理，他本对这种越级行为勃然大怒，第二天就想来基地对宋煦言兴师问罪，却被一辆大卡车堵在门口，好不容易挤进基地，只见训练室已经被上百台全新未拆封的电脑主机堆得无从下脚，而宋煦言就坐在一堆包装盒中央悠哉地签接收单，见经理来了只让他挑两台喜欢的给上野装上便冷漠离去。
宋煦言此时朝着上野的方向微微扬起下颚，漆黑的瞳孔像两潭点缀在美丽风景上的死水，寂静而又阴冷。
他突然站起。
咔哒，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丁凡和老张同时警惕起来，生怕他一拳直接朝两人脸上招呼过去，丁凡甚至已经在根据走位预判宋煦言会打谁。
可是并没有。
宋煦言沉默着，在丁凡的目送下离开房间。甚至上野因心虚而按灭手机的小动作都未引起他任何反应。
他穿过走廊，拐角，一个安全门，最终在洗手间对角的墙边站定，像在等待什么。
半分钟后，贺丰从洗手间出来。
按照他往日的精神气和感知力，应该立刻能发现宋煦言的存在，可他实在太累了。
此刻他脸色发白，青黑色眼袋就快垂到鼻尖，整个人就像一块放隔了夜水分蒸发而褶皱四起的白面馒头，本就突出的肚子因为过劳肥又胖了一圈，黑西装外套的扣子费力地牵着手，就像即将分开的牛郎织女。
洗手间的干手器故障，贺丰埋怨地甩甩手，随意斜睨一眼，看到对面的宋煦言猛地吓了一跳：
“哎呀！小宋啊……你怎么在这儿？”
宋煦言本来憋了一肚子邪火，眼看着贺丰这一脸的半截入土相，委屈又可怜，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化的语句在心中一一划掉，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啊。”贺丰伸手接。
宋煦言却还捏着纸巾的边缘，问，“他们，能换吗？”
贺丰手凝在半空。
没人挑明这个“他们”是谁，但贺丰却在下一秒垂下手，像是做了个无声的回答。
“为什么？”宋煦言蹙起眉头，把纸巾硬塞进贺丰掌心，挑眉问，“这俩人有经理裸/照？”
“哈？”贺教一时没绷住，大脑发出宕机的声音。
LTD今年转会期的操作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在“摆烂”和“努力”当中选了条最荒诞的路线——半摆。
一方面留住了自家名气与实力兼备的林题宋煦言，另一方面却在上野选择上马虎随意，直接在次级联赛倒数队伍里淘了两个闻所未闻的选手，组成了一个四不像战队。
外界其实对这两位新人上野不抱太多希望，但又总觉得LTD的管理层能做出如此决定一定是出于某种特殊的考虑，一时间两人“试训无敌”，“怪物新人”，“管理层钦点”的谣言甚嚣尘上，直到春季赛开赛这些说法才在“甩卖柜”论坛上褪去。
因为这两个人实在是打得太烂了。
不仅烂，而且摆，不仅摆，而且屡教不改。
赛季初期的一点点试探性的勤奋努力很快随着紧张的赛程消耗殆尽，与职业联赛极不相符的水平让贺丰一度怀疑是褚遥星凭一己之力拉高了所有人对次级联赛新人的期待值。
贺丰擦完手重重叹了口气，觉得这几个月像是有一辈子那么长，他下意识想从口袋里掏烟盒，动作做到一半，意识到面前这个活祖宗极讨厌烟味，刚打算放回去，宋煦言却往上风口挪了一步，示意他自便。
贺丰感动地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熬夜与连败的痛苦总算伴着缥缈而上的烟雾稍稍减轻一些。其实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比宋煦言好多少，当教练最痛苦的情况莫过于巧妇难做无米之炊，更何况他现在还要把好米和老鼠屎拌在一起煮。
“这事儿我问过……”贺丰盯着天花板仰头吐了一口烟圈，“据我所知，俱乐部今年本来就没打算在SCC上多花钱。”
宋煦言没什么反应，显然已在意料之中。
M5的亚军仿佛泄掉了LTD的最后一口气，往后逐年递减的预算已经撑不起成绩上更大的野心，能有现在这个阵容已经算祖上冒青烟。
据宋煦言了解，林题的年薪其实不高，作为联盟明星AD选手，甚至低于一般AD的行情价。
至于他自己，更是懒得跟经理就那三瓜俩枣争辩什么。这也是LTD今年能维持这个“半摆”阵容的根本原因。
“小宋……”贺丰低沉着嗓音，烟在指间缓慢燃烧带着一点将灭未灭的红，“其实就俱乐部的预算来看，现在的成绩已经算超出预期了。”
他朝垃圾桶里弹了下烟灰，语气多有无奈，他心里很清楚，现在LTD剩下三个倒数战队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还有一个足够稳定的核心位，至少能为队伍兜住大部分上升不到运营的比赛。
“你有空劝劝林题……”贺丰干脆把外套最后一颗扣子解开，想让自己呼吸畅快点，“老实说他跟你，都不应该在这样的俱乐部空耗青春。”
这句话从一个教练口中说出来本是不应该的，但贺丰对下路两人显然不只有俱乐部间同事的情感。
“那你呢？”宋煦言并不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这种明摆着不可能的事情没有讨论的必要。
“我不会走的，我只能是LTD的教练。”
贺丰低头看到自己皱巴巴的衬衫，想起这件其实是M5那年为了总决赛准备的高级货，如今穿着还是有点显小了，“那年从总决赛的舞台上下来，我就决定，无论需要多少年，我一定把冠军奖杯带到LTD。”
贺丰话语气笃定，说完又免不了有点中二病褪的尴尬，想摸摸肚子装没说过，引来宋煦言无情的嘲笑。
“犟种。”宋煦言语气算不得欣赏，他双手在胸□□叠，懒散地靠在墙壁上，精致的眉眼微垂，表情倒意外的柔和，“你们LTD，林子不大，犟种还真多。”
贺丰鲜少看到宋煦言如此“安静乖巧”的时刻，撇去“你们LTD”这个不太正确的表达，内心不免涌起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感慨。
但没超过三秒。
“我说你们真的非要冠军赛那个破奖杯，我给你们一人铸一个纯金的吧，1:1复刻，份量只多不少，你可以抱着吃饭睡觉上厕所，没事天天在家捧着玩儿，可比冠军赛那个破铜烂铁值钱多了。”宋煦言又开始用漂亮的脸蛋稀释言语的荒谬程度。
贺丰听着听着，青黑色的眼袋已经快耷拉到脚后跟，勉强忍住喊出“谁稀罕你那两个臭钱”的冲动，改为一句温暖的关爱，“小宋最近辛苦了，回基地好好睡一觉，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宋煦言一经提醒这才想起自己来找贺教的第二个目的，随口道：“我待会儿不跟车回基地了，出去两个小时。”
贺丰自然不能指望一个企图送自己纯金奖杯的人能把这两个小时的行踪详细汇报，只多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就当是同意了。
林题的单人采访结束，LTD剩下的人收拾好装备，动身返程，场馆正门被接“下班”的粉丝层层包裹。宋煦言轻车熟路绕到场馆侧门，这里正对一块未开发的荒地，正门的嘈杂人声被风稀释的模糊不清，连路灯都比正门的暗上一些，平常鲜少有人经过。
路对面，一名身着暗色修身西装的中年男子正拉开一辆跑车的蝴蝶门，从驾驶位下车。他抬眼看到宋煦言走近的身影，原本略显严肃的眉眼突然变得柔和。
身旁的P1通身散发着冰蓝色的光，凌厉又张扬的车身走势即使在静止状态下仍带着下一秒就要撕裂空气的压迫感，姿态低伏如猎豹般静静等待他真正的主人。
“少爷。”男人恭敬地喊了一声。
“赵叔？！”宋煦言瞪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65 异常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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