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RosieYe

15、第 15 章 他们到底算

　　北方的烤肉总是很香。

　　孙先生试探性问了下卉子吃不吃大蒜。

　　“吃，你们西安的大蒜很好吃。”卉子喜欢吃辣。

　　“太好了，我还有点担心你介意我吃蒜，因为我很喜欢吃。”孙先生腼腆的样子很可爱。“我害怕你万一不吃，我这吃了，都不敢亲你了。”

　　“吃大蒜怎么了，你吃的时候我也吃，咱俩扯平了。”卉子笑，“而且，我一直都不觉得吃大蒜会有味道。”

　　感觉孙先生更放松了些。

　　他会说起他来自小县城，然后跟卉子说，你这种自幼生长在大城市的人，不一定懂。

　　卉子的确不太懂。因为她见过很多从小镇上走出去，出人头地的优秀的人。所以她从来不觉得小地方出去的人和她这种出生在大城市的人有什么不同。甚至，在她留学生涯里遇到的同学们，越是小地方出去的，越是家里更有钱。

　　卉子大学毕业的时候就想创业，拿着名校管理学硕士的文凭，满腔热血。但是妈妈却告诉她，你这留学的成本和人家没有投入的本地大学生相比，你一定要走的更稳。因为如果你失败了，那你失去的可比他们多。

　　论投资性价比，卉子似乎的确不怎么样。然后终日活在担忧里。只能老老实实去找了银行的工作，枯燥乏味。在国外待了近十年，回到国内面对着奇怪的办公室政治，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后来因为大学同学介绍了那个在苏州的男生，卉子又这么奇怪的在三十岁前回了上海老家，当了猎头。去陪同事看了戏，才认识的孙先生。

　　她用筷子把烤肉的钢叉夹住，将肉拨进碗里，对孙先生说：“我觉得自己融不进国内的时候，我也很难过。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这是我的祖国，我却在这里找不到被包容的感觉。”她顿了顿：“也许进入职场和在校园本该就是不一样的，可能也跟地域无关的。只是，大家对海归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期待。”

　　“比如？”孙先生好奇。

　　“当时上班的时候我背的包不是什么一线大牌，就是个意大利的皮包，但是质感很好，也很方便。比较低调吧。”她吃了一口肉，“后来有同事在背后议论我说不背名牌，不像个海归。”她哭笑不得：“不知道这是什么标准。后来我办离职的时候拎了一个大牌的包，同事们立刻跑过来跟我说，‘哎呀怎么从来不见你背啊。你这个包多好看啊。’”

　　“这么势利？”孙先生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也不知道，但我真的发现，他们不太比业绩，但是喜欢比包包和学历。”卉子说。“介绍一个人的时候，总要说他毕业于哪里，是不是海归什么的。”

　　“那你也被这样介绍吗？”

　　“对啊，都会说，喏，那个尹小姐，毕业于英国的什么什么大学。”卉子说。“那个时候觉得读个书，有个文凭还是蛮好的。虽然我后来发现，海归的落地性和兼容性在国内还是有些挑战的。”她停了下，看了一眼孙先生，继续说：“尤其我们这种，中学就出去的。”

　　“我的基础教育在国内，但中学到研究生的过程都是在英国接受的教育。但很多西方特别先进的观念我又并不能接受，但是思想的开明会直接导致你是否能融进不同的社会。比如，那些在国外和外国人混的比较好的中国人，大多都是很接受甚至享受国外的社交观念的。”

　　“社交观念？举个例子？”孙先生想知道。

　　“我们中国人，尤其女孩子，都是先认识一个男生，然后吃饭，看电影，约会，到牵手，拥抱，接吻，最后确定关系了才会上床。”说到“上床”这个词的时候，卉子有些害羞。

　　“但是，对于西方人来讲，似乎第一次约会感觉好去上床都是可以被接受的。甚至‘性’会作为他们是否有机会发展的参考项。”卉子即使在英国快二十年，对这个观念依然不是太接受。

　　孙先生笑了，玩味的看着卉子。

　　“怎么了？”卉子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

　　“我在想，咱俩好像是第三次见面睡的。”孙先生故意逗趣卉子。

　　“啊！哎呀！”卉子用双手捂住眼睛，脸涨得通红。“和你不一样，不一样的嘛。”

　　“哪里不一样？”孙先生继续逗。

　　“我十年前就喜欢你的嘛，我觉得有这个时间的累积的原因的。”卉子认真的回答。

　　“我承认。”孙先生说。“但是你看，你会觉得我们的速度快吗？”

　　卉子愣住，这的确不知道该怎么算这个时间。如果按照十年前认识到此刻的重逢，那的确是有厚重感的。但真正的靠近，彼此的互发简讯，也就这半年多的事情。

　　“那我们还是有聊天的呀。是有铺垫的。”卉子坚持，她似乎很在意，不想让孙先生觉得她不够矜持。

　　“是，我能感觉到，即使你生活在国外，你依然是比较传统的女孩。”孙先生给了一句肯定，正是卉子等的。

　　于是长吁一口气。

　　卉子希望，和孙先生从开始到未来，每一步都该是浪漫的，值得怀念的。这是她内心很干净的坚持。

　　她没说话，孙先生举起酒杯想碰杯，她也没有接，自己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