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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章 破庙结缘(3) 火光闪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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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人伸出左手,拦腰轻轻地接住了。这一抱之下,两人尽皆“啊”的一声。那人“啊”的一声是因为明明看着这人是黑色衣服,是个汉子,如何一抱之下竟然如此之轻?刘萍惊叫是因为自己一个女儿家让一个陌生男子抱在怀里。她自幼熟读经书,男女礼仪,自然看的很重,当下脸颊生晕,心想这人好生唐突,一把推开了他。待低头一看自己,不觉哑然,自己本就做男子打扮,登下心中释然。
刘萍暗道:“这人好生厉害,如此飞奔而跑的马,竟然硬生生的给按停住了。更奇的是,他自己竟然纹丝不动,而且还左手接住了我。先前听说侍卫头头阿三力掼水牛,只怕这个汉子远在他之上!”心中佩服,不由抬眼望去,却见他满脸的雨水,顺着脸颊,汩汩而流,浑身都冒着大蒸汽。其时雨正下得大,他即便穿着蓑衣斗笠,也是无济于事。
只听到那汉子说道:“公子……你没事吧?”声音甚是温和,语气又似乎怀疑她是不是“公子”。刘萍一怔,忙又省悟,当下也不点醒他,说道:“没事,没事,谢谢你了。”
那人用手摸了把脸上的雨水,接口道:“没事就好,离这不远地方有一座破庙,咱们先避避雨吧。”那人牵着马,和刘萍踯躅而行,两人边走边聊。那人说道:“在下薛不凡,却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家在何处,可否赐教?”
刘萍承蒙他出手相救,心存感激,她本来就天性善良,就想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他,而后一想,依稀感觉不妥,自己贵为妃子,难免为些歹人所利用,当下改口道:“小生姓刘,单名一个温字,是附近东京城内一家大户人家的下人……”她本来姓刘名萍,闺名叫温娇,如今少说一个字,自己感觉也不算欺骗,心里暗暗好笑,谁知话尤未完,却见薛不凡满脸的狐疑。只听他问道:“兄台,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刘萍懵懂的摇摇头。
薛不凡道:“这里已经到了崔桥镇了,相去汴州(东京),已经不下几百里地了。如此大雨中飞奔而行,却是为何呢?”刘萍很是诧异,心中道:难道我已经跑了几个时辰了?不免心中着急,第一次出宫,却出了如此大事,也不知道晓晓阿三他们怎么样,有没有被皇上责骂。见他问话,忙说道:“今天陪我们家的公子出来打猎,不意突然乌云密布的,也看不见人,马儿受惊,就一路飞奔,承蒙公子相救。”
不多时来到一座破庙,那庙宇年久失修,残垣断壁,自然破败不堪,幸喜还不漏雨。两人拴好了马,来到大殿,只见里面供奉着的一些神仙的雕像,早就结满了蜘蛛网,灰尘一片。此时雨已经转小,天色渐明朗了一些,但已近黄昏。大厅年久不打扫,倒有许多的枯枝落叶,眼见两人衣服都湿透,薛不凡便捡了一些,放在一个小堆,从内衣袋里取出火摺,晃了几下,“噗”的一声,登时燃起火焰。火光既起,大厅为之一亮,心中阴霾,为之而减。
薛不凡道:“刘兄弟,过来,你衣服都湿了,脱下来烤烤吧。”
刘萍坐在一条小凳子上,唯唯诺诺,就是不上前。薛不凡好生奇怪,抬眼望去,却见他秀发已经盘散开来,身子虽然躬身而坐,浸湿的衣服却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身上,曲线明朗,依稀是个女儿身。薛不凡心中暗道:“怪不得她身子那般轻,说话细声细语的。”当下说道:“刘兄……”又感觉不妥,改口道:“刘姑娘……”
刘萍“啊”的一声,很是诧异,眼见自己身份看穿,登时瞧脸一红。火光闪闪,照在她的脸上,只见她肌肤似雪,削肩细腰,一缕青丝垂于额前,双睫微垂,两腮生晕,朱唇未启,当真是娇媚不胜,美人如画,薛不凡不由的一呆,直如在梦中。刘萍见他怔怔的凝视着自己,神态好生不恭,不禁又羞又怒,待要生气,却也生不起来,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含羞,匆匆向他一瞥,忙转过头了,却也看清他二十来岁,眉清目秀,双目生辉,不由心潮澎湃,俏脸愈红。
两人尽皆年少,一般心思,匆匆然看一眼,又忙避开,每每两眼交错,心头愈加鹿撞。刘萍自从身入皇宫,身边走的都是太监,从没有一个男人敢如此怔怔的凝视着她,更没有和一个陌生男子单独相处过,他自恃才貌过人,却不得皇上所宠爱,自然谈不上男欢女爱,心中难免幽幽然,而今有人如此心仪自己,第一次真正体验到爱的美妙,如何不高兴甜蜜陶醉?如此时间匆匆过,斗然间枯叶将烧尽,忙又去找叶一些添上,薛不凡道:“姑娘,你饿了吗?我这里有干粮。”伸手拿出干粮递给了她。
刘萍这才感觉真的是饿了,如在宫内,早就用过晚膳了,当下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放嘴里一咬,“嘣”一声,竟然很硬,待一咀嚼,只觉味苦,干涩难以下咽。她身为贵妃,如何吃过这个东西?当下眉头紧皱,呸呸连吐。薛不凡哈哈大笑,这一笑,登时把两人心中的扭捏尴尬化为乌有,心情为之一爽。
刘萍也不禁莞尔,问道:“你笑什么?”薛不凡笑道:“你既然是富贵人家的下人?又怎么不知道‘柳皮饼’的吃法?”刘萍不由得脸上一红,暗道:只怕他已经知道我不是下人了吧?忙解释道:“怎么不知道,这个东西小时候我常常吃的!”
薛不凡道:“那就奇了,为什么你不知道先拨掉外面的‘柳皮’再吃呢?”
刘萍难以自圆其说,讪讪道:“忘记了嘛。”薛不凡见她吐气如兰,纯真可爱,不由心里一动。当下教她如何把皮剥了。这次吃进去,刘萍感觉清爽,甘甜,虽没有宫内膳食的悦目鲜嫩,馨香扑鼻,但却有一种田园的气息,有自由的芬芳,不由心中一荡,双目如星,眼含泪光,也不知是欣喜还是感动。
眼见就要垂下泪来,薛不凡却如何能够猜透,以为他想家了呢,当下说道:“刘姑娘,你别难过,明天天一亮,我就送你回家。”刘萍破涕而笑道:“我不是难过,我是高兴。还有饼吗?再给我一个。”
薛不凡道:“没有了。”突然想到自己手上还有半块,当下也不吃,就给了刘萍。
刘萍伸手接过却没有再吃,轻轻地拿纸巾包好,放在内衣袋里。眼见他怔怔的看着自己,满眼疑惑的,便道:“我留着等下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