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逐鹿记》郑仁飞

4、第二章 破庙结缘(1) 叫着晓晓的

　　开封古称汴梁、汴京、东京，简称汴，七朝古都。东京城周阔40余公里，由外城、内城、皇城三座城池组成，是一座气势雄伟，规模宏大，富丽辉煌的都城。北宋末年的东京，没有因为经历风雨而变得摇曳不定，相反，在几位先王的努力下，大兴土木，变得更加金碧辉煌，光彩夺目。此时已经是八九月天，自然已经过了赏花季节，可是皇宫的后宫的‘碧莲池’却是一派争奇斗艳的景象，一眼望去，只见荷叶连连，荷花点点，或红或白，娇姿欲滴，微风送过，荡起涟漪层层，荷花犹如小巧的舞者，在翩翩起舞！
　　此时正是午后时分，一场秋雨下过，‘碧莲池’越加苍翠欲滴，沁人心脾。偶尔有宫女走过，夹着着打闹的声音。只听一个声音道：“晓晓，别闹了。带你来是赏花的，不是玩耍的！”那被叫着晓晓的少女姓朱，约莫十三四岁，正是豆蔻年华，杜牧《赠别》云：“娉娉婷婷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如此年轻的少女，自然少不了天真烂漫，果真听她撅嘴道：“娘娘，赏花赏花，可是这个荷花，你不是天天来看吗？为什么你那么喜欢荷花呢？”
　　那被称作娘娘的姑娘，姓刘单名一个萍字，约莫十八九岁，长的瓜子脸，着淡蓝色的丝织罗裙，明眸皓齿，顾盼神飞，肌肤如脂，容貌绝佳，眉宇间倒有些许忧虑不快，却听她幽幽说道：“我喜欢荷花，倒不仅仅因为她像曹植在《芙蓉赋》所赞誉的‘览百卉之英茂，无斯花之独灵’，而是因为荷花象征着宁静清新祥和，你知道吗？东汉有个张衡，他在《东京赋》中清新流丽的自然描写道：‘濯龙芳林，九谷八溪。芙蓉覆水，秋兰被涯。渚戏跃鱼，渊游龟蠵。永安离宫，修竹冬青’。这样日子又有谁不是向往的呢？”
　　朱晓晓是她的婢女，是随她一道入宫的，两人倒也娴熟亲热，当下反问道：“娘娘，现在我们不是过的好好的吗？衣食不愁，歌舞升平，难道不祥和吗？”
　　刘萍叹了口气，说道：“你小小年纪，又知道什么歌舞升平呢？我们身在后宫，即便天天边疆在打战，百姓民不聊生，我们又怎么能够知道呢？即便真的是天下太平，我也不喜欢皇宫里的生活！”
　　朱晓晓道：“娘娘，莫非你喜欢外面的花花世界？”
　　刘萍道：“那倒不是，在我心里，更喜欢那种自由，宁静，和谐，浪漫的生活。就像汉乐府《相和曲》刻画的江南青年男女采莲生活情趣：‘河南时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朱晓晓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原来荷花又那么多浪漫的涵义呀！我当好好看看了。”
　　刘萍微笑点头，以示嘉许！当下两人尽兴赏花，一路谈笑。刘萍自幼出身书香门第，熟读经书，诗词歌赋，音律歌舞，自是无所不通，无所不精湛！她自幼独生女，父母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从来都是任其性子，无拘无束的。自从进了皇宫，虽然‘一人飞升，仙及鸡犬’，可以说光宗耀祖，但是对她来说，犹如进了地狱，有了条条框框的规矩，也就没有了自由。平时多才多艺，却由于她淡薄名利，不同她人争风喝醋，所以，皇上也很少临幸宠爱于她！如今屈指算来，进宫也有一年多了。
　　这天晚上，婢女朱晓晓高高兴兴地跑来，直奔娘娘的寝宫，口中直喊着：“娘娘，娘娘……”刘萍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急忙问道：“晓晓，何事如此慌张呢？”却听朱晓晓抿嘴笑道：“是好消息，娘娘你猜。”刘萍知道，这个婢女天真烂漫，而且鬼小精灵，当下说道：“什么好消息，如此惊动你大驾？我猜不出，难不成有人看上我家晓晓了？”
　　朱晓晓俏脸微红，佯装怒道：“才不是呢！我不理你了。”刘萍笑道：“好了，晓晓乖，告诉我吧。”朱晓晓道：“我听皇上寝宫的太监说，皇上决定明天去打猎。”刘萍道：“唉，这算什么好消息呀？”朱晓晓道：“娘娘你不是说很想去外面玩玩吗？我们就趁这个机会溜走呀！”
　　刘萍一听，‘啊’的一声，差点没有跳起来，说道：“你也真够胆大的，偷偷跑出皇宫，会连累家人的，弄不好还‘连坐’……”朱晓晓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敢，不过陪皇上出去打打猎，散散心总可以吧！”刘萍幽幽道：“只怕皇上不会带我们一起去哦。”朱晓晓道：“这个还不容易呀？皇上出去打猎，自然要带很多的皇宫卫士的呀！提弓箭，捡猎物，保护皇上，没有这些下人怎么办呢？”
　　刘萍恍然大悟，拍手笑道：“你是说我们混在他们里面？嗯，不错，可是万一给皇上看见怎么办？”朱晓晓取笑道：“娘娘，你就是那么胆小，我们穿着下人的衣服，皇上又怎么会注意呢？再说你是名正言顺的娘娘，即便发现，那也不过是大家付之一笑，责备几句？”刘萍道：“那好吧！却不知道怎么混进去？”朱晓晓诡秘一笑，似乎胸有成竹。刘萍见她含笑不语，知道这个侍女恃才傲物，聪颖过人，自然也就不多问了！
　　第二天早上隅中时分，朱晓晓拉着刘萍的手，匆匆来到侍卫房中，见到一杆子十几个人，尽做精壮打扮，双臂有力，双目炯炯，见到娘娘进来，皆起身行礼，刘萍谢过。为首那个精壮汉子，脸上又一条刀疤，叫阿三，自小是孤儿，为人老实，对于皇上自然是忠心耿耿，言听计从，也不知道晓晓是如何和他说好的。
　　当下阿三叫人拿过来了侍卫衣物，刘，朱二人乘机找间空房，在里面给换上了，换罢两人哈哈大笑，想来是一时难以相信彼此的形象，对镜子一照，自己也不禁莞尔。朱晓晓拍手笑道：“娘娘即便穿件侍卫衣服也是超尘脱俗，妩媚动人，我要长得男儿身，只怕现在已经是情不自禁了。”言罢抿嘴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