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山为名》王小可

8、薛经理

　　一个刚从校园里面走出来的少年，用自己的方式跌跌撞撞地试图碰出属于自己的明天，浅薄，但是勇敢，有一种顽强生命力的美。
　　不可否认，时云舒眼中顾永之先是上司，再是爱人。
　　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背负了很大的道德压力，他让顾永之发誓不把他们的关系不告诉第三个人，一直逃避，假装不存在，能不能真的抹去这段让人非议的感情啊。
　　晚上是恋人白天又是上下属的关系，加重了时云舒的焦虑，他注定无法在这一场关系中长存。
　　新公司占地面积不大，因为是做互联网生意的，所以虽然是针对下沉市场，但是离总部并不远。
　　顾永之开车送时云舒。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来自您的好友，崔柏行。
　　顾永之也低头扫了一眼：“就是死人的那件事，冯叙白和崔柏行和我讲了，现在主要是老太太来闹来了。”
　　这几个人从爷爷辈就开始熟了，因为长辈的关系，几人从小关系就很好。
　　但是他们三个都是男生，也有避嫌的原因，小时候都不带段彤曼玩。
　　崔柏行做娱乐业的，怕舆论发酵起来摆不平，所以才找的冯叙白，昨天晚上几人就紧急到场了，抱着时云舒不舍的起床的顾永之缺席了一次聚会，所以崔柏行又约了一次，通通气，商量对策。
　　想到崔柏行和冯叙白探究的眼神，顾永之突然升起了一丝胜负欲
　　“晚上你陪我去吧，不是应酬。”
　　时云舒奇道：“不是应酬是什么。”
　　顾永之：“朋友间的聚会，不去的话，我一个人会孤单。”
　　时云舒听到顾永之这样说，就应下来了。
　　新公司有几个早到的员工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
　　“听说新总裁今天来。”新公司的几个老人开的头。
　　“总部空降的总裁，姓时，时总。”
　　“好厉害，二十几岁就当上老总了。”
　　“肯定呀，听说是总部的老板直接指派来的，这么年轻就爬上来了，估计也是个工作狂。”
　　时云舒作为总裁，延习前总裁的治理模式，周一例行召开会议。
　　“我姓时，叫时云舒，静待云舒非等闲的云舒，因为工作调度，在这里担任总经理这个职务。
　　和我一起入职的小王，将作为我的秘书，管理秘书部，现在公司主营项目的经理是谁 来做一下项目汇报。”
　　时云舒从主位站起来，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白板上，小王急匆匆跑来对时云舒耳语几句，时云舒眉毛拧成一个川字。
　　“薛经理怎么回事，还没到，秘书去催了吗。”
　　约莫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新公司刚成立不久，很多人都是现挖现招的。
　　她急急忙忙站出来，慌慌张张地讲：“打了电话，打不通……”
　　时云舒看着手机上王秘书刚发来的文件，薛经理，消防与安全主管，主要负责公司的消防安全……
　　这是个什么职位，薛经理明明就是人力资源管理专业毕业，也没从事过消防相关工作……
　　“这样，你先留一下，李经理先汇报，他不来就算他旷工。”
　　李经理站起来，寥寥几句就将项目讲清楚
　　“一个公司，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过是一群人一起，要干一件事，李经理，你说，咱们公司最重要的是什么。 ”
　　“做好主营项目。”
　　“做好主营项目只是一个过程，不是阶段性的目标，咱们阶段性的目标是上市，不撬动杠杆，仅凭我们这几十个人的努力，怎么在这十几亿人的国家做出水花，上市，就是我们撬动杠杆的最佳手段......”
　　十分钟的周一晨会很快结束，接下来时云舒的任务是听王秘书告小状，例如李经理迟到三分钟，薛经理私人作风混乱，高组长老是压榨组员自己偷懒。
　　时云舒就偷摸和hr一起把高组长最能干的组员换了，为高组长摸鱼提供阻力。
　　作为总裁，时云舒私下对人往往很柔和，会私下问李经理是不是过得不好。
　　“小时总～”薛经理的助理对着时云舒讨好的笑 。
　　小姑娘相貌娇憨可爱，上衣是嫩粉色。
　　时云舒头也没抬，盯着手上拿的普蓝文件夹里的资料：“小王，薛经理平时迟到吗。”
　　“时总，经理平时不迟到，但今天也没请假，而且人家不是小王哦。”助理认真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小王则是欲言又止，女助理接话太快，他被打断，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我知道，有没有人能替薛经理的。”
　　“我可以今天替一下，平时薛经理做事都带着我。”
　　“好的，有事你找小王。”
　　时云舒站起来，冷漠地向外走，即将走出门时，突然停住了，像是怕那姑娘多想，回头又补了一句：“拒绝不了也可以告诉我。”
　　他似乎在新公司威望不足，所以总是板着脸，希望别人能敬畏他。
　　晚上，酒吧暂停营业，崔柏行就顺势把地点约着了酒吧包间。
　　“你打算多久恢复营业？”
　　“等着吧，你没看死者的老妈每天坐一天才走吗。”
　　“那么大年纪了，也不嫌累。”
　　几个人挤在一起看录像，吴蕊澈干脆站起来，把灯从五颜六色改成冷白亮色。
　　“那可难办喽。”
　　录像里，照出崔白羽狰狞地指着顾客，叫嚷了几句，马上几个保镖就冲出来把顾客按在地上，顾客挣扎了一下，然后狠狠向崔白羽啐了一口
　　崔柏行道：“这人姓薛，叙白查到的。”
　　吴蕊澈不语，依偎在崔柏行旁边。
　　冯叙白接话：“这人是家中独子，念书成绩不错，在廉美多上班，是项目经理。”
　　顾永之惊讶抬头：“云舒的新公司。”
　　冯叙白点点头：“薛经理和小崔有矛盾，小崔找了保安把人打一顿扔出去了，坏就坏在，这人死后台门口了。
　　这人没什么背景，家道中落，父亲死了，母亲溺爱，每天自命清高，哄得一位本地女孩和他结婚。
　　婚后暴露骄横跋扈，荒淫无度的本性，经常□□，假正经，真小人，女生父母不愿意独生女白白吃苦，散了一半家财，只为和这人断干净。
　　后来这人还去前妻家里纠缠过，但是离婚证都领了，纠缠没用。
　　薛经理的死亡原因是呕吐物，窒息死亡，我们只要力证，小崔指使保安的殴打只造成了轻微的擦伤和淤青，没有造成薛经理死亡就行了。”
　　时云舒心道，怪不得崔白羽名声这么差。
　　“现在薛母不甘心，好不容易养这么大的宝贝儿子，不能白死，白天在门口台阶上坐了一天，想要说法。”
　　冯叙白又点出一段录像。
　　老太太一大早就步履蹒跚地挪到酒吧门前的台阶，从怀里拿出小塑料袋垫着坐下，一双眼睛虽浑浊，却快速的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有人劝她保重身体，她就会快速而大声的骂：“保重什么，保重不了，哎呦，我儿子死喽，酒吧害得我儿，我儿子出来，就是从这里，一出来就死了，一定有问题 ，我儿子很乖的，小时候老师都夸他聪明，肯定是有人故意害他。”
　　最开始总是有路人安抚她：“大热天的，警察会查的，您别累坏了。”
　　“我不信，你们都骗我。”
　　后来就没人管她了，老太太一个人坐着，时不时抹抹泪。
　　吴蕊澈嘟嘟嘴，一边说：“无非就是想要钱吗，拿点钱让给老人养老呗，也算咱们积德。”
　　一边用食指把头发转来转去，被崔柏行极暧昧地抓了一把腰。
　　崔白羽急道：“大哥，凭什么啊，我是不信这些的，这老不死的来闹，她就是想要钱，我偏不想给。
　　她不看看自己养的是什么儿子，不死也养不了老，没吞他退休金就不错了，死了算我做好事了，她真该谢谢我。”
　　崔柏行皱眉不语，四周似是有怨气萦绕在周围。
　　时云舒向顾永之低声耳语几句，就转身去了厕所。
　　不料一出来，就碰到了崔白羽站门口，回头见是时云舒，就想打招呼，时云舒本能的想避开。
　　“怎么，公司死人觉得麻烦。”
　　时云舒之前听人家讲这位崔二少爷还没什么感觉，今天对上了才知道什么叫跋扈
　　他想感觉回到顾永之身边，再怎么样崔白羽也不至于直接挖苦顾永之。
　　崔白羽轻笑一声：“小时秘书呀，你和顾总关系不一般吧，什么时候搭上的。”
　　时云舒愣了一下，然后回忆，公司没有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但是助理和老板这个搭配听起来，太像情人和金主了。
　　对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沾光的事情，所以时云舒干笑俩声，决定假装听不见。
　　崔白羽像一个堵乖乖女放学的混混，左扯右扯想引起心仪小女孩的注意。
　　“其实死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懂这个，依我看啊，这薛……经理是吧，薛经理，估计也是个吃软饭的，我听说他离婚前骂前妻没情趣，估计天天□□被人女孩家干出来的，真晦气，死也不死远一点，害得我现在一身骚。”
　　崔白羽看时云舒马上转身要走，就像一只发现猎物要跑的大白鹅，急吼吼地，做出了一个非常挑衅的动作。
　　时云舒觉得崔白羽的纠缠与挑衅不可理喻，虽然他没有回头，但是心底早已暗暗决定，回家一定要和顾永之说崔白羽的坏话。
　　时云舒的逃避，在崔白羽眼里是非常窝囊的行为，他没想到自己明晃晃还有人能一句话不说直接走
　　看来顾哥新找的人也不怎么样，胆子比兔子小，不过第一次近距离看确实好看，这种种糅合了清纯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长相，确实少见，真没想到本少爷亲自上阵，连话都没搭上。
　　崔白羽深觉这人真是非常难搞，都在江城混，认识认识怎么了，至于连句话都要躲来躲去不愿意接吗，真以为自己是天仙降世啊，对别人爱答不理的，他不和我讲话我也不和他讲，我崔少爷身边还缺人啊。
　　特意在门口搭讪的崔白羽乱想一通，然后心满意足的走了。
　　时云舒回去继续坐在了顾永之旁边，身心俱疲，他是真的不爱出门，除了家，办公室，餐厅。
　　其他地方不想去，都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吸干他全部的精气，在卧室就不一样，顾永之最爱用有形的大手吸……
　　有形的大嘴也行啊。
　　时云舒觉得酒吧实在无聊，顾永之每次和朋友聚不是在饭店就是在酒吧。就打开手机开始看□□用品，总是手啊嘴啊的真是太累了，买点成人玩具，有新意又简单，科技改变生活。
　　顾永之是一个对伴侣的隐私窥探欲很强的人，当时云舒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开始玩手机的时候，他就开始用目光在人家身上扫来扫去了。
　　看着时云舒打开小程序加入购物车，问“怎么不下单。”
　　时云舒听到忽近的声音，吓得跳了一下：“就是想看看用户评价。”
　　顾永之霎时凑过来咬耳朵笑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评价”
　　“就是看看质量好不好什么的”时云舒侧了侧头，随口答道。
　　时云舒确实是第一次与人谈恋爱但对于亲密行为，二人却又不约而同的呈非常开放态度。
　　可能时云舒从未有过恋爱经历，全凭本能，导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玩的有多大，多狂野。
　　一开始当生活秘书的时候，时云舒待在旁边，不敢讲话，也不敢不讲，抿着嘴盯着顾永之。
　　顾永之一抬眼，时云舒又会马上移开目光，不让自己和顾永之对视。
　　些许依赖，些许悲凉。
　　现在胆子也大起来了，会因为白天开的玩笑太黄了而在夜晚陷入深深地懊悔。
　　很难说是本性使然，还是顾永之故意诱导。
　　好在除了顾永之，没有任何人能窥探到时云舒的这一面，也算变相保住了时霸总的正经正直正常，三正形象。
　　找冯叙白要成人用品链接的时候，暗戳戳提过一嘴，冯叙白震惊到不能自抑：“你是不是看出来了，故意找的人家。”
　　顾永之淡定道：“不是，我最开始完全不知道，意外之喜。”
　　到家之后，顾永之抱着时云舒，望着时云舒白到几乎透明的胳膊，用眼神描绘青紫弯曲的血管。
　　顾永之的瘾症是时云舒勾出来的，还是本来就有，被时云舒治疗的，是一个世纪大谜题。
　　起了一点恶劣的心思，顾永之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向人屁股打了一下，发现时云舒没什么反应。
　　此时热爱三省吾身的时云舒，如走马钉一般在脑海播放白天的画面。
　　萎靡崩溃的老太太。
　　你们这生意不正当，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们害死了我的儿啊。
　　我老太太一个人怎么活哦，你们不能做没良心生意呐，不怕报应吗。
　　时云舒听了心惶惶，翻来覆去总是这几句话。
　　顾永之又拍了拍时云舒：“想什么呢。”
　　“酒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闹得这么大。”
　　“薛经理喝醉了，嘴上没把门，崔白羽刚毕业，老想证明自己，薛经理就骂崔白羽是鸭子，估计是真的不了解，居然骂他……是傍上崔柏行上位的，我当时听也觉得诧异，崔白羽确实不聪明，但柏行不可能和他弟弟搞到一起。
　　这次崔白羽毕竟没有和吴蕊澈签劳务合同，而且没有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说不清楚的这种事。
　　崔家做娱乐产业的，人际关系一向复杂，隔几年就出点事，霸占热搜位，都看习惯了，这次崔家主要是想要崔白羽无罪。”
　　顾永之看时云舒不说话，又说：“他那酒吧要大改的，这几天都没营业……”
　　“我就是觉得难受，我妈也是这个年纪的人，肯定不能再生了，现在连个盼头也没有，崔家会赔钱吗？”
　　“……应该不会，崔家那种敲骨吸髓的性格，没找那老太太要钱就不错了，其实老太太还有个女儿，叫薛小美，也在廉美多工作，是他哥的助理。
　　你刚来公司所以不知道，今天见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