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碌碌有为》暴打西兰花

11、祭拜仪式 想摸男人手

　　第一天的工作总是复杂的。学校里挤满了家长和学生，地上散落着被踩满鞋印的各种传单。因着顾景逸和顾季同早就知道了所在的班级，所以并没有在公告栏和众人挤作一团。
　　他们悠闲地走到教室，顾景逸见陆路正在和早到的家长聊天，下意识地挺了挺胸，把身上的新T恤拽得平平整整的，但陆路并没注意到他。
　　陆路的头发有些软，稍短的刘海蔫哒哒地散落在额前，显得整个人更没什么气场了。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衬衫，下身一条牛仔裤，衬衫的衣摆一丝不苟地掖在裤子里面，被一条黑色的皮带隔绝，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老气，但顾景逸并不觉得。
　　顾景逸和顾季同像两个小保镖一样站在顾爸一左一右，顾爸焦急地在门口排队，等着和陆路说上两句话，这是属于家长的祭拜仪式。
　　终于排上了队，顾爸熟稔地上前握住了陆路的手开始“许愿”，无非就是多照顾、辛苦了之类的客套话，陆路看起来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和那天第一次见顾爸的紧张样子截然不同。顾景逸刻意往前迈了一步，他心中有比顾爸更甚的优越感，因为他们不仅仅是“有缘分”的师生，更是有缘分的“朋友”。
　　家长会开得很快，家长拿过通知单后便可以离开了，剩下都是老师和学生的时间。顾景逸目送他爸出门，和顾季同并肩坐在一起。
　　陆路似乎是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和家长一起略显慌张地出了门。此时教室里的这些不安分因子终于获得了短暂释放，纷纷交头接耳起来。班里不少人被这对帅气的双胞胎吸引了目光，大家像自来熟一样纷纷同二人搭话，顾季同向来来者不拒，但顾景逸不一样。他敷衍着回答身边的人，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像是要第一个捕捉到陆路的身影。这是属于他自己的祭拜仪式，就像《海上钢琴师》里面第一个喊出“America！”的人一样。
　　陆路拿着花名册和水杯再次来到教室，顾景逸瞬间挺直了腰杆，他果然第一个看到了陆路，旋即轻声说了句：
　　“老师来了。”
　　众人下意识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学多年，大家对这句话都有着心照不宣的恐惧。
　　陆路有些紧张，站在讲台上深吸了好几轮气才开口说第一句话，结果被一口口水呛了一下，低头咳了半天。
　　底下有同学在小声笑，顾景逸“嘘”了一声，声音不低，身边立刻安静了。顾季同侧头看了他哥一眼，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他觉得他哥能让大家闭嘴这件事还挺帅的。
　　“大家好，我叫陆路，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也是你们的班主任。”陆路咳得有些脸红，转过身去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再转过身来已是神色如常。
　　陆路的眼神落在顾景逸身上时，顾景逸捕捉到了对方微微上扬的嘴角，他报以微笑，把脊背挺得更直了。
　　接下来陆路拿着花名册开始逐个点名。顾景逸成绩中等偏上，所以陆路念了一会儿才轮到他。等待期间顾景逸心跳如鼓，绷着身体的样子像极了窗外那棵刚抽芽的小树。他焦灼地等待着，并没有仔细记周围人的名字，只是盯着陆路一张一合的嘴，目光迫切又期待。
　　“顾景逸。”
　　顾景逸和大家一样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始自我介绍。他紧紧盯着陆路，像是这段自我介绍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大家好，我叫顾景逸，来自十一中，很高兴认识……大家。”他生生把“你”字吞了回去。
　　周围响起掌声，其中顾季同的最为热烈。顾景逸的身高目前来看是班上最高的，形象看起来也不好惹，所以大家的掌声毫不吝啬，除了个别几个男生。
　　一场点名足足花了一节课时间，待大家全部介绍完毕，陆路点了几个男生和他一起去搬书，其中就有顾氏兄弟。
　　顾景逸一路紧紧跟在陆路身后，顾季同倒是不认生，直接并肩走在陆路身侧。顾景逸再次拧起眉，伸手将顾季同抓了回来。
　　顾季同歪头不解，顾景逸没做声，依旧跟在陆路身后，踩他并不存在的鞋印。
　　几人将书抱回教室，顾景逸主动帮忙发书，几个男生见状也跟着行动起来，教室里一时间有些吵闹，但顾景逸走过的地方总是安安静静的，大家似乎屈服于他身上的阴鸷，像是开场的那声让大家全部噤声的“嘘”奠定了某些不言自明的地位。
　　发完书后，陆路再次站在讲台上，朝众人开口：“我对大家都不太熟悉，但开学事情比较多，需要一位代理班长。”陆路说到这里时，下意识地看向顾景逸，但开口说的却是：
　　“顾季同，你来，可以吗？”
　　顾景逸以为陆路叫错了自己的名字，还没来得及举手更正他，便瞧见陆路的眼睛看向身边的顾季同。
　　顾景逸登时拧紧了眉，片刻后又舒展开，他不想陆路看见他这副样子，不想让陆路误会他对对方的判断和决定有着不满。
　　随着陆路喊出放学两个字，大家稀稀拉拉地背着书包走出教室。顾季同需要留下来和陆路对接一些开学事宜，但顾景逸不想就这么离开，于是跟在顾季同后面说：“下午我和你回去，今天第一天，妈答应我和你住。”
　　顾季同倒是乐得哥哥和自己亲近些，只是现在他需要和陆路一起去办公室，没等他开口说话，陆路便说：“顾景逸，你们一起来吧。”
　　顾景逸像是得了赦令，连忙跟在后面一起去了办公室。陆路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办公桌上，坐在椅子上回头看他们两个：“顾季同，你性格好，和大家沟通起来不困难。顾景逸，你配合顾季同一起可以吗？我看那些男生挺怕你的。”陆路说着笑了起来。
　　顾景逸很想问为什么不让自己做他的代理班长，陆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接着说道：“他们虽然忌惮你，但这样也容易起冲突，所以你适当和季同打配合就好。”
　　顾景逸点了点头，觉得阳光像是只照在他一个人身上，照得他周身暖洋洋的。
　　“那你们先回家吧，明天军训，今天早点回去休息，我把你们分在同一个寝室了，军训期间还要拜托季同帮忙查寝。这一周你们都要辛苦些了。”
　　顾景逸有些嫉妒，顾季同可以光明正大地和陆路亲近，而自己需要找理由才能堪堪和陆路说上几句话，这让他有些恼火，但片刻后他便释然了。
　　不论如何，陆路和碌碌无为都是他先认识的，这就够了。
　　这样的优越感让他禁不住再次挺直脊背，但他这副样子看在别人眼里却有些傲慢，似乎他对眼前人的话有些不耐烦。他假装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实则偷偷撩起眼皮，看陆路略显紧张地放在膝盖上揉搓牛仔裤的手，看那细长苍白的手指将裤子从膝盖上拽起，用两根手指的指腹轻轻摩挲。他看得有些心猿意马，很想上去摸一摸对方的手，然而下一瞬，顾景逸被自己的这种想法惊到了。于是他连忙垂下眼，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陆路见顾景逸兴致不高，探身过去拍了拍他垂下的手背。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景逸，哪里不舒服吗？”
　　顾景逸身体颤抖了一瞬，宽大的T恤遮住了他的不安。他猛地抬起头，促狭地笑着解释：“我没事，放心吧老师。”
　　陆路朝他鼓励地笑了笑，转而再次看向顾季同：“那你们先回家吧，我把手机号写给你——”说着回头从笔筒里抽出钢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不过明天就不能带手机了，你记得有事提前联系我。”陆路将纸条递给顾季同。
　　二人和陆路道别后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顾季同本想快些走，但看他哥在后面慢吞吞地磨叽，也放慢了脚步。对于自己的哥哥，顾季同向来百依百顺。
　　顾景逸一言不发，他被自己今天想要触碰陆路的想法震惊到了。他突然侧过头抬起手问顾季同：“你看。”
　　顾季同傻傻地看着他哥的手：“咋了？”
　　顾景逸：“我手好看吗？”
　　顾季同：“挺好看的……咋了到底？”
　　顾景逸深吸口气：“你会想摸我的手吗？”
　　顾季同彻底傻了：“我摸你手干啥？”
　　顾景逸点了点头，将手揣进裤兜：“没事，我抽风。”
　　顾景逸确实早熟，但他的早熟仅限于家庭里的琐事，对于这种冲动，他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