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毒弦暗涌 第二，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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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沉昼的声音低沉而冷硬，萧雪池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温和的微笑。
“厉总在说什么照片？”萧雪池声音清透如常，“我不太明白。”
“哦？”厉沉昼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萧雪池脸上，眼中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向前迈了半步，厉沉昼的声音压得更低：“别装傻了，萧先生。”
萧雪池感到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弄清楚这个男人到底知道多少。
“厉总！”萧雪池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如果您对摄影艺术感兴趣，我们可以改天再聊，我的专业不是学摄影的，如若厉总需要我可以给你推荐影棚，不过现在我需要准备庆功宴…”
“好，那今晚八点，厉氏艺术基金会晚宴。”厉沉昼突然打断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烫金请柬，递到萧雪池面前，“我作为你的赞助人，我诚挚邀请你出席。”
啊？萧雪池没有立即接过请柬，只是他抬眼看向厉沉昼，发现对方嘴角挂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冷笑。
“看样子，我没有拒绝的余地了？”萧雪池轻声问。
厉沉昼没有回答，只是将请柬又向前递了递。萧雪池终于伸手接过，厉沉昼道：“期待你的表演，萧先生。”
随后，他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背影挺拔如刀，又道：“对了，穿正式些，会有你感兴趣的人到场。”
等门关上后，萧雪池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不过…什么感兴趣的人啊？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请柬，翻开内页，上面除了时间地点，只有一行手写字：
“真相需要付出代价。——L”
萧雪池将请柬合上，塞进西装内袋，与录音笔放在一起。他现在需要弄清楚厉沉昼与那张照片还有与养父的死究竟有何关联。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今晚的宴会，将是一场危险的博弈。
他马上打电话给小林，道：“小林，今晚的庆功宴我来不来了，你帮我跟那边说一下，到时候我赔个不是。”
“啊？”小林有点惊讶，道，“这…好吧。”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萧雪池来到厉氏艺术基金会大厦前。这是一栋历史建筑，经过精心修缮后保留了原有的新古典主义风格，却又在细节处融入了现代元素。整栋建筑在夜色中散发着低调而奢华的光芒。
萧雪池感到这里之前，挑了一件午夜蓝的定制西装，他调整了一下领结，确保衬衫第二颗纽扣，不会有什么损坏，因为是养父留给他的特殊“纽扣”，随后他迈步走向入口。
“萧先生！”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女接待员立刻迎上来，“厉总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等候多时？也就45分钟没见，就这么不耐烦了？萧雪池跟着她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乘着电梯来到顶层，等电梯门一开，萧雪池就听到远处传来的古典乐声和人群的交谈声。
宴会厅的门前站着两名安保人员，他们看到萧雪池后微微点头，推开了沉重的雕花大门。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和光线如同潮水般向萧雪池涌来。宴会厅内，数百位衣着华贵的宾客手持香槟，在烛光与鲜花装点的空间里交谈、微笑。远处一个小型弦乐队正在演奏着莫扎特的小夜曲。
“萧先生到了。”女接待员轻声通报。
此话一出，萧雪池感到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许多目光向他投来，有好奇的，有欣赏的，也有带着审视的。然后他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的厉沉昼。
厉沉昼又穿着一套炭灰色的三件套西装，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他正与几位年长的绅士交谈，听到通报后转过头来，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萧雪池。
萧雪池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向厉沉昼走去。
“萧先生，准时得令人赞赏。”厉沉昼向他举了举手中的水晶杯。
萧雪池笑道：“不是还没到八点吗，我比较喜欢早到。”
厉沉昼道：“来，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于是，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萧雪池被引荐给一位又一位商界和艺术界的名流。他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应对着各种赞美和客套话，但注意力始终在厉沉昼身上。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那张照片对他意味着什么？他想不明白。
“萧先生的拉三真是令人震撼。”一位满头银发的艺术评论家握着萧雪池的手说，“特别是第三乐章那段华彩，简直…简直什么来着？”
“简直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插入，厉沉昼站在萧雪池身侧，手中多了一杯香槟，递给萧雪池，“自由而危险。”
“多谢厉总。”萧雪池接过香槟，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苦的甜味。
感觉一般…
“萧先生…”厉沉昼突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从刚才就发现，你一直在看我的戒指。怎么？对它感兴趣？”
萧雪池微微侧头，拉开距离，道：“只是觉得厉总的戒指设计独特。黑色部分是什么材质？”
“陨石。”厉沉昼的声音带着某种隐秘的愉悦，“来自外太空的碎片，历经亿万年的宇宙辐射。据说能带来力量和保护。”
萧雪池：“……”
萧雪池正想回应，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咳嗽从胸腔深处涌上来。
哮喘又来了，他迅速放下香槟杯，从西装内袋掏出哮喘喷雾，背过身去快速吸了一口。
“你还好吗？”厉沉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出奇地平静。
萧雪池深吸几口气，等平息后才转过身来，缓缓道：“老毛病了，不碍事。”
厉沉昼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然后他指向萧雪池的领口，道：“你的领结歪了。”
“谢谢。”萧雪池再次道谢，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位侍者端着托盘经过，托盘上摆满了红酒。厉沉昼突然伸手取了一杯，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侍者。深红色的液体如同鲜血般泼洒出来，溅在了萧雪池的西装上。
“天啊！”侍者惊恐地道歉，“非常抱歉，先生！我…”
“是我的错。”厉沉昼打断他，声音里却没有丝毫歉意。他看向萧雪池，缓缓道，“看来你需要换件衣服了，我的办公室有备用的衬衫，你可以去换。”
萧雪池低头看着自己被红酒浸透的前襟，红色液体在白衬衫上迅速扩散，随着他抬头看向厉沉昼，发现对方眼中闪烁着某种期待的光芒，像是在等他答应。
“那就麻烦厉总了。”萧雪池平静地说。
厉沉昼向周围几位面露关切的宾客点头致意：“请各位继续享受晚会，我带萧先生去整理一下。”
两人离开宴会厅后，厉沉昼带着萧雪池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卡片，在门边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请进。”厉沉昼推开门，示意萧雪池先行。
萧雪池进去后，便看见他的办公室宽敞而简洁，落地窗外是整个外滩的夜景。一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摆在中央，桌上仅仅有电脑和几份文件，而左侧是一面墙的书架，右侧则是一个小型休息区，沙发上放着一个衣物袋。
“衬衫在里面，应该合身。”厉沉昼指了指衣物袋，随后指着一扇小门，道，“洗手间在那边。”
萧雪池拿起衣物袋，走向洗手间。关上门后，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周围，还好，没有明显的摄像头。他脱下西装，将那枚特殊的纽扣取下，藏进新衬衫的口袋里。然后他快速换上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好领口。
还真的挺合身的，厉沉昼怎么知道他的尺码的？难道他也是这个码？
当他走出洗手间时，发现厉沉昼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合身吗？”厉沉昼道。
“很合适。”萧雪池回答，走向休息区的沙发，“谢谢厉总的周到准备。”
厉沉昼这才转过身来，目光在萧雪池身上扫过，然后他放下文件，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现在，让我们谈谈那张照片。”厉沉昼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带在身上了吗？”
萧雪池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厉总似乎对那张照片很执着。能否问问为什么呢？”
厉沉昼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萧雪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因为那本应该是我的东西。”
萧雪池微微皱眉，道：我不明白。”
“萧明远，你的养父，”厉沉昼说，“他死前应该给了你一些东西。照片只是其中之一。”
萧雪池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道，“我养父死于意外事故，当时警方调查得很清楚。”
“是吗？”厉沉昼冷笑一声，“那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每次演出后都要检查药盒里的录音笔？为什么…你的衬衫纽扣是微型摄像头？”
什么？萧雪池很是震惊，随后低声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你监视我。”
厉沉昼没有否认：“你也一样，之前也调查我，所以我们扯平了。”
萧雪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上保持着微笑，道：“你想要什么，厉总？”
厉沉昼直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下。办公室的灯光暗了下来，落地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着一张建筑平面图。
“昆仑系统，”厉沉昼指着图纸说，“厉氏集团最新的智能监控系统。七年前开始研发，三个月前正式投入使用。”
萧雪池看着那张图纸，突然认出了其中一个区域，便道：“这是…江城钢铁厂？”
“没错。”厉沉昼的声音带着某种危险的愉悦，“也是你养父工作过的地方，也是他死亡的地方。”
萧雪池猛地站起来，立刻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厉沉昼再次按下遥控器，画面切换成一份股权文件，道：“萧明远曾经拥有昆仑系统核心技术的部分专利权。他死后，这些权利被转移到了你的名下。”
萧雪池震惊地看着那份文件，他从未听说过这些专利，养父之前从未提起过。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明天下午三点，隐秀园。”厉沉昼突然转换话题，“到时候我会派车来接你。届时我们再详谈…关于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萧雪池警惕地看着他，道：“什么问题？”
“两亿。”厉沉昼冷冰冰地说，"你养父欠下的债务。现在，你替他还！”
“什么？！两亿！”
第二天下午，一辆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萧雪池的公寓楼下。司机是个中年男子，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恭敬地为萧雪池打开车门。
等到了之后，萧雪池被引导穿过曲折的回廊和精巧的庭院，最终来到一个临水的亭子里。厉沉昼已经在那里等候，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坐。"厉沉昼示意萧雪池在对面的红木椅上坐下，“尝尝这碧螺春，今年的新茶。”
萧雪池没有动茶杯，随即便问：“厉总昨天提到的两亿债务是怎么回事？”
厉沉昼不急不缓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道：“七年前，萧明远以个人名义为江城钢铁厂担保了一笔贷款。后来钢铁厂破产，债务落到了他头上。”
“这不可能。”萧雪池了摇摇头，立刻道，“养父只是个工程师，怎么可能担保如此巨额的贷款？”
“因为他手里有昆仑系统的核心技术。”厉沉昼啜了一口茶，“当时厉氏集团正在收购钢铁厂地块，需要他的配合。作为交换，集团承诺帮他还清债务。”
萧雪池问：“那为什么现在…”
“因为他不守信用。”厉沉昼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他拿了钱，却拒绝交出完整的专利文件。然后…就发生了那场‘意外’。”
萧雪池猛地站起来，立刻道：“你想说什么？”
厉沉昼放下茶杯，抬头看着他：“先坐下，萧先生。我们还没谈到解决方案。”
萧雪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回去，他需要知道真相，需要收集更多证据。
“什么解决方案？”他问，声音紧绷。
厉沉昼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萧雪池面前：“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你签署这份专利转让协议，债务一笔勾销。”
萧雪池扫了一眼文件，道：“那第二呢？”
厉沉昼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笑道：“第二，我们结婚。”
“什么？！”萧雪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婚抵债。”厉沉昼平静地解释，“法律上，配偶可以共同承担债务。同时，作为一家人，专利共享也顺理成章。”
萧雪池感到一阵荒谬的笑意在胸腔翻涌：“厉总在开玩笑？我们都是男人啊！”
“我从不开玩笑。”厉沉昼站起身，走到亭子边缘，看着水面上的荷花，“只是合约结婚。”
萧雪池道：“可这不符合法律…”
话音未落，厉沉昼道：“你有24小时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答案。”
萧雪池道：“我不需要24小时。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
“等等。”厉沉昼突然转身，指向亭子角落的一架古琴，“在那之前，先为我弹一曲吧，我听说你古琴也弹得不错。”
萧雪池看着那架古琴，他突然明白了，这是一个测试，一个陷阱，他别无选择。
“乐意效劳。”他走向古琴，在琴凳上坐下，手指轻抚琴弦，“厉总想听什么？”
“《广陵散》。”厉沉昼说，“你昨晚在公寓练习的那首。”
萧雪池的手指僵住了，厉沉昼还知道他私下练习古琴？这个人到底监视他到什么程度？
但他很快调整好状态，开始弹奏。这是一首技巧要求极高的曲子，萧雪池故意在几个关键段落弹错，观察厉沉昼的反应。
果然，厉沉昼皱起眉头，道：“这个主要段落主要是C宫调，不是B宫调。”
萧雪池停下演奏，抬头看向厉沉昼，道：“看来厉总对音乐很了解？”
“足够分辨对错。”厉沉昼走近，站在琴边，冷冷道，“你故意的。为什么？”
萧雪池轻轻拨动琴弦，笑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你监视我多久了？”
厉沉昼没有直接回答，但自顾自的回答自己的答案：“嵇康临刑前弹奏《广陵散》，成为千古绝唱。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那是他最后的反抗。"萧雪池站起身，与厉沉昼平视，“厉总连嵇康的绝唱都懂，却不懂强扭的瓜不甜？”
厉沉昼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欣赏：“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音乐家。”
说着，他突然伸手，捏住萧雪池的下巴，笑道：“但瓜甜不甜，尝过才知道。”
萧雪池挣脱开来，道：“我的答案是不。我不会签署协议，更不会跟你结婚，我是男人！”
厉沉昼的表情阴沉下来，道：“你会改变主意的。当你查清你养父死亡的真相时。”
萧雪池转身离开亭子，背后传来厉沉昼最后的话语：
“记住，萧雪池，你弹的每一个音符，我都听得见。你走的每一步，我都看得到。昆仑系统的眼睛…无处不在。”
他被司机带回公寓后，萧雪池立刻锁好门窗，拉上窗帘。他从衬衫口袋里取出那枚纽扣摄像头，连接到电脑上。
昨晚在厉沉昼办公室的画面一帧帧闪现，当他看到厉沉昼展示的昆仑系统图纸时，按下了暂停键。
他在图纸角落有一个小小的标志：KS-7。萧雪池迅速在电脑上搜索这个编号，发现这是江城钢铁厂一个废弃仓库的区域代码。
而且正是养父发生“意外”的地方。
萧雪池的呼吸变得急促，随后盗了昨晚厉沉昼办公室的监控录像，可就在他再次暂停，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他公寓的实时画面！
“无处不在…”萧雪池喃喃重复着厉沉昼的话，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原来是这样！他关上电脑，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落在琴键上，却没有按下。
萧雪池知道，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而危险的游戏已经开始。而厉沉昼，这个如同毒蛇般危险的男人，已经张开了他的獠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毒弦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