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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醒来 睡梦中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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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村。
一处简朴的木屋里,月清尘躺在靠里的床上,眉头紧蹙,似在经历着什么痛苦,看起来不是很好。
“是你害了所有人,是你,是你害了所有人,你该去死的,你怎么不去死。”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断地在月清尘脑海中回荡,不断提醒他他是个罪无可恕,罪大恶极的人。
二师兄,冉师妹,若不是受他的牵连,他们二人也定然在这个世界上都有一番作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活在众人的口中,他们这样说,倒也是他自己应得的。
恍惚间,他看见了江少仪,下意识想走过去看看他,其实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可就是想过去。
忽然他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停下向前的脚步。
“月清尘,你为什么要杀星河。”听到的一瞬间,月清辞眼眸微动,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了。
他看向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冷了,原因无他,只因他看到江少仪的眼神太冷了,犹如利刃一般,刺向他的心,这种眼神他成为在江少仪的眼中见到过。
记忆中,他这位师弟是有些冷清,可从来都是待人有礼的,纵然他已退出师门,那几年在外见到他时,他还是会唤师兄,仿佛从前一般,从未变过。
此刻,他不敢直视,应该说是不想,更不愿看到,不愿在江行云的眼中看到这样的神情。
月清尘眼神躲闪,他也不清楚,不知道为何,就是不想看到,在他的眼中看到。
“冉师妹”。忽然,他想起来了,冉星河。对啊,冉星河死了,他杀得。
他早该想到的,江师弟好像是喜欢冉师妹的,想必也是怪他的吧!江师弟很是受欢迎,不少修真界的仙子们都喜欢他。
原来,想说的话太多了,也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其实,月清尘想不明白,他们几个人修为并不比他差,怎么会被他一个人尽数伤害了。但事实就是,他们都是自己亲手杀得,他的剑上沾满了同门的血。但是那般情况,没有人会相信他的,江少仪说的不错,确实是他太过天真了。
不想了,他累了,是梦或现实。他人死都死了,都一样的,没有用的。但是就算如此,这些往事还是不断浮现,他不禁想,原来死了,也不会什么都过去!
他放任自己沉溺其中。他甘愿承受这一切过错,他还不至于连错都不认,是不是他做的,他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思及此,他抬起头,看向他,他想道歉,却又怕拒绝,而且他心里也明白,这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过去的。
月清尘原本想说什么的?但此刻看着江少仪的脸,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于是,月清尘只能沉默着,一直沉默着,不去看,也不言语,直到眼前的人消失,他反应过来了,这不是他。
忽然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心里不禁想着,原来在梦里,他也不会原谅的。
这片天地广袤无垠,同时又冷清萧条,只有他一个人,天地之大,他只有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眼感受到了一束强光,意识逐渐恢复,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此时,月清尘一片茫然,仿佛尚未从噩梦中醒来。他静静地躺着,任由阳光透过木窗洒在身上。
风吹过,院中树叶沙沙作响,随风飘来一丝花香,他问到了久违的味道,但是内心依旧迷茫着。
月清尘醒了,但思绪空白,只有心剧烈的跳动着。
这里是哪里?自己如何回来的?又为何没死?
刚刚醒来就在心里对自己一个三连问。他怔怔地躺着,思绪不知飘向何方,直到听见有人似在唤他,才将思绪拉回现实。
苏小善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床上的人醒来,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她走到床边,轻轻放下药碗,惊喜道:“公子,你醒了。”
想起了昨天的事,苏小善有些感慨。
她和大哥回家的路上,发现一个身着锦袍的公子,不像是普通人,倒像是一些人说的修仙的人。
救了可能会惹上麻烦,但见到了,怎么也做不到一走了之,任其自生自灭,经过再三思考,她和叶大哥一起将人带回了家。
月清尘轻轻叹息道:“怎么没死啊?”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问自己,也确实在问自己。
苏小善在一旁不远处,却也没有听清,便问道:“公子可是有事?方才没有听清。”
月清尘这时发现,他竟把心里的话说出了声,想了想眼下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便说道:“并无,只是不知这是哪里?”
苏小善闻言,便开口解释道:“这里是清水镇附近的杏花村。昨日我和大哥在河边发现了你。见你伤的严重,就带你带了回来。”
说完,片刻后又像是想起什么,看着月清辞将他怎么来的这里的解释了一番。
“我看公子气度不凡,不似我们这些布衣凡人,应当是修真界的仙君吧,想必是被仇家追杀到这里。”
“不过公子大可放心,这里偏僻,有无妖物邪祟这些东西,一般不会有仙君前来此地的。你安心养伤就好。”
苏小善见他眉头紧锁,以为他是在担忧什么,赶忙说道。
月清尘闻言,道谢说道:“姑娘蕙质兰心,多谢,此番打扰了。”
苏小善道:“公子别客气,我只是个凡人,帮不上什么大忙,只有些外伤的草药。”
她觉得,这个公子说话好听,与镇上的人都不一样,好听的紧。
心里想着如果和大哥比的话还是太瘦了,看着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顿时又觉得不行,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公子是个修仙的仙君,自然是要比他们这些普通人厉害的。
胡思乱想了片刻后,苏小善问道:“对了,我叫苏小善,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月清尘微笑着回答:“月清尘,若是不介意,苏姑娘便唤我一声月大哥吧。”
倒不是他自负,他的名字在修真界恶名昭昭,在普通凡人口中,也是不怎么样。
所以他想看看眼前这个姑娘得知自己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后,会后悔多此一举吗?然而,事情却并非是他想的那样。
苏小善只是眼睛一亮,说道:“这名字真好听,既然公子你都如此说了,那我以后就叫你月大哥了。”
月清尘没想到是这个样子,看着眼前女子清澈的眼神,肯定为听说过他的恶名,便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不同。
便对着苏小善点点头,说道:“好。”
他缓缓抬头看向窗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修真界又发生了什么变化,竟是连他这个大名鼎鼎的恶人都没人知晓了。
犹豫片刻,他开口问道:“苏姑娘,现在外面是何时了?”
苏小善微微思索,想着从外面茶馆听到的事情,组织了些语言,回答道:“月大哥问的是修真界的事吧?我不太清楚具体年月。不过,修真界的事我倒是听说过一些。”
“而且挺巧的是,这个人和月大哥是一个姓氏。”
“说是一百多年前,听雪阁的月阁主野心勃勃,企图称霸修真界,甚至杀害了他的二师兄和修真界第一美人星河仙子。”
听到这里,确实挺巧的,那就是他啊!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原来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一百年了还真是过去许久了,不过这人啊!真是闲得发慌。
还是如从前那般毫无长进,一天到晚不修炼功法剑术净在编排旁人了。
耳边苏小善还在继续:“后来,在仙魔大战中,他现身献祭了自己,封印了仙魔两界的入口。当时六大宗门都在场,不少人都亲眼看到他元神俱灭了。”
“再后来,六大宗门联手,以不周山江仙君为首,带领众仙君们四处消灭魔物。很多修士在与魔物交战时,都曾得到过江仙君的援手。”
“据说,还有一个魔物的大人物重伤没有死,被江仙君及时发现并带回不周山禁忌之地封印,才避免又一场隐藏的战乱。”
“而据当时在场的仙君们说,仙尊喜欢赏月,每当到了夜晚休息,明月悬挂于空中时,江仙君总会凝望着月亮。”
“自那之后,修真界人人皆道仙尊不仅修为高深,也爱好风雅。江仙君也就被世人尊为望月仙尊了。”
苏小善说的眉飞色舞,也很是详细,但大多数都是听闻。
月清尘静静地听着,心里暗自嘀咕,自己和江少仪师出同门,也是相识多年,交情也还不错,怎么不知道他还喜欢看月亮。
他自己倒是喜欢看高悬于空中的明月,还记得当初在不周山的时候,夜里拉着江少仪爬上屋顶时,他还曾说,对月吟诗念故人,为时已晚,故人逝,月下何所寻?不过徒增烦恼。
还说了是什么呢?他有些忘记了,便也不想了,继续听着苏小善说。十年生死两茫茫,何况百余年之久。
苏小善继续说着:“仙尊还收了一个徒弟,是不周山长老的孩子。好了,那个,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公子你既然是修仙的,肯定也知道这些吧。”
苏小善说完,不禁觉得有些失笑,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多余。
月清尘并不知道苏小善在想什么,只是在听到江少仪的时候,有些感慨。他微微低着头,沉默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回过神来,见自己晾着人家苏姑娘,觉得失礼,于是说道:“多谢苏姑娘告知。”
苏小善道:“公子,你可否是有心事。我看公子你醒来后便一直闷闷不乐的。”
月清尘道:“那苏姑娘觉得,一个人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是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坏到骨子里的大恶人,该如何呢?”
苏小善想了一下道:“那公子是故意要这样做的吗?”
月清尘道:“并不是。”
苏小善通过这几句话,大概明白了,这位公子只怕是做了一些自己本意上不愿做的事情,然后被人恶意伤到了。
于是道:“那这就不必这么忧心了,公子本来就没有去想过去做这些事情,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纠结也就没有什么用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向前看,人啊,还是不要和自己过不去的好。”
月清尘闻言道:“多谢苏姑娘好意开解。”
“不用客气的,公子的身上有伤,还是需要多休息休息。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苏小善说着,目光注意到药已经喝完了,便收起了药碗,离开了房间。
待苏小善离开后,月清尘便开始想这是怎么回事,想着便愈发疑惑了,自己明明已经以身封阵了,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
根据刚刚与苏小善的交谈,他得知,如今距离自己献祭都过去了一百多年了。
他心里纳闷不已,那可是需要付出全部修为和神识的封印,能否转世都是未知数,如今又是怎么回事儿。
月清尘此时此刻真的很迷茫,于他们而言这是一百多年后,可对于月清辞来说,就像是睡了一觉,睁开眼就来到了百年后,可按理说,他应当是死了的,为何自己不但没死,还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
任何人死而复生,醒来后发现已经过去了一百年,都会感到困惑和茫然吧。
而且身体是他自己的,他没有事情,要说哪里有事,就是他的伤竟然好了大半,在献祭之前,他就已身受重伤,全身经脉俱损,他也是拼着一口气才把那个阵法画完。
可是这伤莫名其妙的好了,好像又一股灵力在慢慢修复着他的伤势。
这股灵力来的莫名,于修炼无益处亦无害,就好像突然之间出现的。
在此处修养的这些日子里,月清尘发现,这个村子里多是些普通人。
人人都脚踏实地的过着眼下的日子,人食五谷三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日奔波在生计中,倒是完全不同与修真界的生活。
天下苍生,都有存在于世的意义,也却各有忧愁。
月清尘在醒来的这段日子里,因有伤的缘故,不方便外出,大多数时间都在屋舍里,时间漫长,他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不知不觉中,时间悄然流逝,距离醒来那日已经过去了几日,这几日里,他了解到了不少事情。
他所暂住的苏家是这座村子里一户普通的农户。
父母早亡,兄妹两人相依为命,苏家大哥苏虎,他在醒来几日后见过的,当时与苏家大哥聊了一些事情,他也发现了,苏家大哥倒是个实诚热情的人,略显笨拙的言语里,都是让他安心住着养伤,每日都会来和他聊上些时间。
三个月后~
今天阳光很不错,月清尘算了算日子,都过去三个多月了。
前几日的时候打算离开了,奈何早上起来的时候得知苏虎接了活计暂时不在,他便想着待到苏虎回来后再辞行。
苏虎前几日的时候,有人来找他,说是外面有活计,要出去几日,还叮嘱苏小善照顾一些,应该是顾着到底是男女有别,还说了些话,让苏姑娘不要看着人公子好看就失了分寸,之后便没在见到了,还以为就这样别过了,却没想到,今日回来了,倒也是巧。
苏虎是个木匠,在小镇上有户人家让他去给打了两扇门,价钱不错,今日完工归来,走到院外,便看到了苏小善在院中张罗这饭菜,看着妹妹的身影,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向着院中走去。
“月大哥,饭菜已经好了。”苏小善在院子中清脆地喊道。然而,回复他的并非月清辞的声音,而是另一个的话语:“小善,月公子今日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