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木笙星

3、翻墙 好像拍的还

　　下午，朦郁老老实实蹲在G班门口，抱着那束桔梗花。他在陈琳办公室看到这节课安娇是G班的课。

　　碰到安娇的时候，安娇正抱着书，费力的取下戴在身上的扩音器。扩音器往上扯的过程中勾住了乌黑亮丽的头发。

　　桔梗花紧紧挨着朦郁的怀里，朦郁的左手灵活的把那黑色扩音器完完全全的取下来。

　　安娇理了理那有些凌乱的长发，接过扩音器放在那沓书上。

　　朦郁站着没动，安娇问：“还不走是想让我罚你抄化学方程式？”

　　朦郁眼角微微弯动幅度，唇角轻轻扬起，“怎么可能？今天是来给您送花的。”朦郁把那束桔梗花往前递，恰好送到安娇的胸前。把歪斜的几朵花理正，手心虚抚着扎花的底部。

　　安娇怎么说都有着小女生的心理，很喜欢花。她细长的手指挑弄着，跟平常一样，对朦郁教育了几句，便抱着花放他走了。

　　朦郁没吃饭，距离上晚自习的时间还早。
　　给陈遥应发了个消息，让他来老地方。朦郁蹲在墙根底下，随便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动作很轻，用树枝勾勒出的一棵小树像模像样，小树房有一个笔画绘成的小人。

　　陈遥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里说些什么朦郁也听不清。
　　朦郁一脸嫌弃的往墙根移了一段距离，“跑这么快干嘛？谁追你了。”

　　“我不是怕你等着干着急。”
　　“有烟没，弄一根给我。”

　　陈遥应从外套里面的小袋子中掏出烟，用打火机点着后塞在朦郁嘴里。

　　“我们去打游戏？”

　　“随便，先去吃饭。”

　　朦郁抽完一根烟，靠着墙缓了缓。鼻腔中吐出白烟，“这个星期是不是该我买烟了？”
　　陈遥应声音没有刚刚急躁，气息平稳了很多，“对，但我这里还有几包。不太着急买，但你要买也行。谁会嫌弃烟多呢。”

　　自从学会抽烟以后，朦郁和陈遥应每个星期换着买烟，后面慢慢成为习惯。

　　吸取上一次的教训，他们这次很谨慎，特意找了被大树遮盖隐秘的位置。

　　油柏路上，陈遥应感叹自由的味道原来这么清新。

　　朦郁的脚刚落在陈遥应堆的踏板上，听见谁叫他的名字。
　　他循着声音望去，是齐希礼。

　　朦郁看见齐希礼被吓了一跳，“操”了一句。

　　陈遥应没有刚才的神气，一个转弯穿到朦郁的背后待着。
　　齐希礼手上提着东西，挑了挑眉说：“琳姐不是不让你出去？”

　　“我没在她裤腰带上，她管不住我。她又也没看见，只要你不说，她不会知道。”

　　他的眼神让朦郁历历在目，心中猛然出现一个不好的主意。

　　突然，齐希礼听见朦郁叫住了他，他顿住了脚步。
　　“好学生，能不能别告诉琳姐？”
　　接着，朦郁扯出笑容，“好学生，我给你一个见面礼，就当交个朋友。”

　　朦郁真是怕了，真的不想再去陈琳办公室了。每次都要听陈琳的唠叨，而且陈琳还说要跟他妈讲这些情况。他都不知道陈琳从哪得到的他妈的联系方式，明明他在高一填信息的时候压根没填他妈的电话号码。

　　“谁要跟你交朋友？”朦郁听出齐希礼不耐烦的声音。他低头看了一样手上的表，表盘上的指针在不停的转动，作着机械运动。

　　操你大爷的，给你脸不要，真是变脸大师啊。心里是这么想，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好。

　　朦郁忍着火气，耐着性子问，“你会抽烟吗？”
　　“不会。”
　　“不会的话可以学。那我就送你两根烟吧。”朦郁真的从烟盒里掏出两根烟硬生生塞在齐希礼手上。

　　“好学生，要勇于尝试，不要太死板。”

　　齐希礼手掌微缩，两支烟的分量不重，他却感觉到有一股灼烧感，慢慢沿着手心到手臂。

　　正好有一个垃圾桶，齐希礼直接了当，不带一点犹豫，把那两根烟当着朦郁的面扔进垃圾桶里：“我讨厌这种东西，讨厌烟味。以后不要给我这种没有价值的东西，况且我们一点都不熟。”
　　“你这种随意给不熟悉的人递烟的行为，真的很没有礼貌，很没有边界感。”

　　齐希礼像是嫌自己摸过烟的手有点脏，倒矿泉水把自己接触过烟的两只手洗干净，甩干，喷上消毒液。

　　径直走。

　　朦郁身体笑的颤抖起来，弯下了腰。朝着齐希礼的背影喊，“好学生，你好有礼貌。”

　　朦郁整个人站直，懒散斜靠，在原地站了一会。操，刚刚跳下来，脚腕一阵疼痛，带有一些酥麻感。

　　“走了。”

　　他拍了拍陈遥应的肩膀。

　　两人并肩而走。

　　陈遥应：“你给他递烟干嘛？”

　　朦郁：“能干嘛，想带坏好学生呗。”

　　陈遥应给朦郁点了个赞，佩服的五体投地。他知道朦郁有时候恶劣，但不会做过于逾矩的事情。这次没想到他想带坏好学生。

　　“你不要做太过分的事。”

　　“我又不是没有分寸。”

　　带坏好学生，这个词第一次在朦郁脑海里深刻的印露出。他勾了勾唇，的确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掐着时间回学校。

　　午自习的时间是有老师守着的，而现在有的班级很吵闹，隔着大老远朦郁就听到了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谁老家杀猪呢。这个点，老师应该去开会了。

　　走到F班，朦郁身高高，还是谨慎的从窗户透进去看讲台上有没有人。看清讲台上的局势，悬着的心放松了下来。

　　从后门进去。

　　刚踏进去，眼前的景象他又退出来走到前门看白色墙壁上贴着的班级标志。就是F班。

　　他的桌子紧挨着另一张陌生的桌子。

　　一个男生趴在桌子上睡觉，占了大半数的位置。朦郁硬着头皮挤进了那狭小的位置。

　　他用手戳了戳男生的手，男生弯着臂弯，伸手将桌沿的眼镜提起来戴上。

　　刚刚睡醒，声音还带有一些沙哑，“嗯？”
　　“ 不是你谁？”

　　齐希礼理了理因睡觉而乱糟糟的头发，露出半张人脸，同时把眼镜也摘下。

　　朦郁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麻烦过去点，你坐了我坐哪？。”
　　齐希礼默默往右边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

　　今晚的自习很奇怪，全班同学竟然意外的很安静，没有像平时的大吵大闹。顺带着朦郁都有点不习惯。

　　齐希礼戴着眼镜看书，感受到有一股带有恶趣味的视线在他身上，他停下动作。
　　问：“怎么了？”

　　“你不是在四组？你跑我旁边坐干嘛。”朦郁心头一阵哀嚎，自己一个人坐着好好的。翻墙出去玩一趟，旁边坐着自己递烟的对象。

　　齐希礼往上推了推眼镜，向他解释缘由，“下午我回学校在教室写作业，陈老师恰好把作业批改完放在讲桌上。她把你的作业本给我看了，让我辅导一下你的字，顺便带动你好好学习。就让我把桌子移到你这边来方便你。”

　　哪里有辅导字这一说法？陈琳明摆着就是不让他好过，就是要给他弄一些很棘手的。

　　“凭什么？”
　　“自己去问老师，别烦我。”

　　好学生的脾气还挺暴躁。
　　朦郁这边建议他多去吃点溜溜梅，这样的嘴就应该去多淌口水。这样话就少了。

　　他们座位，朦郁和齐希礼的桌子合在一起。朦郁的桌子在靠墙的位置，齐希礼的靠外一些。

　　陈琳安排的位置，朦郁想反抗也反抗不了，不坐也得坐。虽然他讨厌齐希礼，因为齐希礼把他的烟扔了，其实也不算讨厌。正常人莫名其妙，被看起来很混的人递烟也会生气。座位的话跟谁坐都一样，他都无所谓。

　　可这个同桌就像脑子有大病一样，处处找他茬。朦郁睡觉的时候一撮头发不小心越过了两张桌子并在一起的那条线，他在迷迷糊糊中听见齐希礼暗骂了一句“蠢货。”

　　你才是蠢货！

　　这都不是导火索，最让朦郁来气的事是朦郁背着他玩手机，游戏音量关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噪音。压根对齐希礼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齐希礼随意的瞟了一眼，手下的动作不停，依旧认真写作业。
　　“你能不能不要玩手机。你玩手机真的很打扰我学习。”

　　朦郁游戏几把连跪，红色的“失败”接连几次在屏幕上显示出来，对手开麦在对面逼逼赖赖，乱骂人，心态更不好。
　　他直接把手机摔在桌子上，弄出不小的声响。
　　齐希礼：“能不能安静些？”
　　朦郁的声音肃然而冷冽，隐隐约约带有一丝的火气，“我不是挺安静，我打游戏手机音量都没开，生怕打扰到你学习。是你一直叽叽喳喳个不停，跟个啄木鸟一样。你口水很多吗？”

　　齐希礼放下笔，眉头紧锁的盯着他，“你打扰我学习了，我还不能说你几句，凭什么？你怎么不滚？我脾气不好，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人？”

　　两个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朦郁最先开口，“行，反正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怎么敢跟好学生您抢座位，我现在就滚。”

　　朦郁弓着腰，双手死死扣住桌子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双脚抵住地面，膝盖微屈，将桌子用力往外拉，桌腿与瓷砖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他单手拖桌子，另一只手提着板凳和水杯，移到齐希礼原本的位置，是第四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齐希礼冷眼瞧着朦郁的动作，眼里的情绪意味不明 。
　　他抿了抿唇, 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这一动静也引得大部分同学的注意，前面原本在画画的林佳怡转过头来问朦郁，“朦郁，你和那新来的怎么了？”

　　朦郁淡淡的回复了四个字，“贱人事多。”

　　听到朦郁形容的四个字，林佳怡手捂着头一脸不敢相信。
　　她不可置信的问，“朦郁，他真的有这么贱吗？我看他长得也挺帅的，学习挺好的，我以为他人品很好呢。”
　　说着说着，林佳怡有些惋惜，“难道我刚萌发出来的恋爱火苗已经要熄灭了吗？我不要失恋啊。”

　　朦郁左边的张青扬这时候活过来了，先是叹了一口气，“佳怡呀，你还是年轻了。长相和人品不符合的人很多，但是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这样。就比如我，我不仅长得帅，人品还好。是个不错的选择哦。”
　　之后再次给林佳怡推荐自己，“佳怡，我们都这么熟了，考虑我绝对不亏。”

　　林佳怡抹了抹不存在的“失恋”眼泪，用力的将纸团砸在张青扬身上，“我选狗都不会选你！”
　　张青扬笑着接住纸团，塞在桌肚里，“我可要好好收藏咱俩的定情纸团。”
　　“张青扬，你tmd植物油喝多了是不是！”

　　三个人聚在一起，话倒是多起来，简直没有吧右上角的监控没有放在眼里。
　　琳姐在监控里端肯定气得牙痒痒了，朦郁想。

　　陈遥应离三个人的位置越来越远，他感觉到了一点危机感。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友情，他背着监控疯狂的给朦郁发消息。
　　【要硬：要死了，为什么一个二个都离我远去？［摇摇欲坠］】
　　【要硬：我感觉我们四个的距离越来越远，我觉得有必要维护一下我们的美好友谊。】
　　【要硬：朦郁，其实你抽烟的样子很帅。】
　　【要硬：你替我告诉张青扬，千万不要忘记兄弟。告诉林佳怡，她长得很好看。你可要给他们看啊。】

　　一条条消息从消息栏中弹出来。

　　朦郁以为是哪个重要的人给他发的很重要的消息，结果是一个死皮赖脸的人，厚着脸皮给他发的。

　　他回：不跟你玩了。你离我们太远了，有距离感了。

　　【要硬：omg！！！】
　　【要硬：你们可千万不能丢下我！】

　　林佳怡手机没电，充电宝也没有带。
　　她以拍照片的理由借朦郁的手机。她是真的要拍照片，打开前置摄像头，给自己心美美的拍一张。
　　打开后置摄像头，收拾在屏幕上慢慢滑动，聚焦在一个身影上，戴着眼镜，穿着蓝白色校服，低着头。
　　咔嚓一声，闪光灯亮了。
　　林佳怡慌忙的把手机收起来，假装自己很忙。又偷偷的往被拍着那边瞄，恰好被拍者正往她那边瞧。
　　她脸一红把手机往后一丢，丢还给朦郁。用头发遮住半张脸，抠抠手指甲。

　　朦郁解开密码，看她这副表情，肯定是拍了不见得光的东西 。
　　打开相册，一张清晰的好学生的照片存放在里面。
　　抓拍的那一瞬间，齐希礼的眼神恰好跟镜头对应上，不显得冷淡。
　　好像拍的还行？朦郁想。
　　想删掉，最终没动那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