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木笙星

4、脚疼 。。。。

　　朦郁晚上跟着陈遥应打游戏打到很晚，直到困倦。

　　凌晨时分，陈遥应起夜上厕所，脑子还没接收到信号，腿已经往下伸。迷迷糊糊踩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朦郁的脚。

　　他以为在梦里，多踩了几脚，力度控制的不太好。

　　朦郁很早就醒了，腿疼。在宿舍待了一会儿，来到教室，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天气有些凉，冷风呼呼，到处乱窜。朦郁身上只穿了单薄的内衬和蓝白色的夏季校服外套。

　　后门不知道被谁关了，不算太冷。朦郁不想动弹，裹紧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没有到早读的时间，来的早的，都在教室里补作业或者吃他们从宿舍带来的牛奶面包之类。

　　朦郁头上的窗户大敞着，冷风顺着窗户，一直往朦郁身上吹，冷得他直打冷颤，睡不着。

　　林佳怡爱美，忍着困一大早上就到教室对着镜子擦精华液抹素颜霜。昨天晚上她悄悄带着李藤柳梦琪偷偷拿着卷发棒卷头发。
　　李藤和柳梦琪怎么劝她都不听，她就是要尝试。技术不太好，刘海卷的倒还可以。
　　等拿过镜子看自己卷的头发，后面的头发简直乱糟糟的。丑哭了，抱着李藤和柳梦琪哭，两个人哄老半天才哄好。

　　她转过身，想要找朦郁借湿巾。朦郁脑袋靠着手臂，偏向窗户，几撮细绒遮住了眼睛。她拿黑色小皮筋给朦郁浓厚的头发，扎了个小辫子。不打扰他。朦郁不自觉的把自己裹紧，好心的林佳怡越过他，伸手把窗户关上，窗帘也拉上。

　　尤弋近视，坐在比较前面的位置。他拿着错题本去问齐希礼题目。
　　齐希礼目光低垂，长久的凝视某一个点。右手上的笔却不听使唤，在洁白的本子上涂涂画画有很多污点。

　　尤弋轻敲他的桌面，齐希礼骤然回过神，眼神瞬间清明
　　“有事吗？”
　　“嗯来问题的。”

　　尤弋摊开错题本，指出一道比较生涩难懂的题问齐希礼。

　　齐希礼用比较简洁的方法，清晰的给他讲明思路，撕出一张新的草稿纸，在上面把公式列给他。递给他。
　　见尤弋还没有走的动作，一直坐在原本陈遥应的位置上。
　　他问：“怎么还不走？”

　　尤弋拿过草稿纸理了会儿思路，放下。
　　“陪你一会儿不好？”
　　“随便你。”

　　“你和你新同桌吵架了？”

　　尤弋表情没有变化，话里却透露出隐隐的八卦感。齐希礼想起那回事，“没有，他打游戏打扰我学习。纯纯神经病一个。”
　　“F班真的不太好，混的人太多了。虽然跟我接触不太多，但是我觉得他们真的很烦。有些人很蠢。”
　　“再习惯几天就好了。”
　　“最好少跟他接触，他们这种人……不好说。”
　　“……”

　　陈琳坐在讲台上盯早自习，“早读就是要大声，你们全班几十个人的声音还没有我一个人的大！想惩罚抄单词是不是？”
　　“不想抄单词就给我大声点读！你们看看哪个班和你们一样！”
　　视线四处转动，齐希礼旁边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那人的身影。她走到齐希礼身边，低声询问，“朦郁呢？没来上早读吗？”

　　齐希礼往四组的方向指，其他人都是站着读书，只有一个人懒懒散散的趴在桌子上。脸被遮住，陈琳想都不用想，那就是朦郁 。

　　天蒙蒙亮，朦郁歪歪斜斜的靠着墙，校服大敞着，手插着兜。齐希礼规规矩矩的站着。真的是两个正反教材。

　　“朦郁，给我站好了！”陈琳吆喝着让朦郁站直站正。
　　切换语气，温柔的对齐希礼说：“是不是和朦郁那个小兔崽子吵架了？”
　　齐希礼还没说话，朦郁嘴倒是挺快的，声音散漫，听起来不太正经，“人好学生说我打扰他学习，我怎么能耽误人家呢。”
　　他学着陈琳的语气，“是不是啊？老师。”

　　陈琳睨了他一眼，朦郁自觉的闭嘴。
　　“齐同学，你来说，你说他打扰你学习吗？”
　　“嗯，有一点点。”
　　陈琳唉了一声，招呼着让他们回去。

　　这也不是个问题，时间不等人。朦郁这个人聪明是挺聪明的，就是不学，懒得学。陈琳曾经想找他的父母谈一下，让他的父母劝一下朦郁，改变一下思想。去翻高一写的信息档案表，朦郁没写父母的联系方式，甚至连家庭住址等一些关键信息都模棱两可。

　　F班是普通班，排名相较其他普通班靠前。陈琳带了一年多也是有感情的，一些同学是想学但学不懂，一些同学是不学懒得学。花过很多节课给他们讲大道理，这节课唉听得不错，下节课就开始打回原形了。

　　陈琳让齐希礼坐在朦郁旁边，其实是有私心的。她不忍心看着朦郁就这么颓废下去，也不希望全班人在高考的时候都考得不理想，没有达到自己心中的目标。她心里想的是，让朦郁这个刺头学习，带动一下气氛，也会顺着气氛开始学习。没有一个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能更好，过得好。

　　下课，陈遥应直奔四组。毫不犹豫的坐在张青扬的桌子上，跟他们说话。
　　“我坐在那里太憋屈，后面是好学生，见面是纪律委员，右边又是学习委员。我话都讲不了，陈浩那个走狗，记我名字记了，快一个本子了吧。”
　　林佳怡手上拿红色的卡纸折玫瑰花，折得像模像样的。听着陈遥应的抱怨，“你就是该的，谁让你之前话这么多，幸亏朦郁来我们这儿了。不然人家都要被你带坏了。”
　　陈遥应：“我带坏他？明明是他天天带坏我好不好。”

　　朦郁的身子向后仰，吊儿郎当的说：“你今天早上起夜记得吗？你要给我的脚踩爆了，现在疼的要死了，动都动不了。”
　　陈遥应略微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种事，那时我感觉我踩到了一个很软的东西，我以为是棉花糖。”
　　张青扬接过朦郁的话，“朦郁，你说到这哦，我又想起来了。上次陈遥应跟我睡，也是半夜去上厕所。”
　　他憋着笑，“去了老半天没回来，我就想着怎么这么奇怪，在厕所待这么久。结果我往下一看，睡在我下铺空荡荡的床板上。好像还打呼噜了。”
　　林佳怡听到这里声音大了些，“娇姐那节课上他不也是打呼噜，打的超级大声。我在四组的都听到了。笑死我了。”

　　他们沉默好一阵，像是终于忍不住了，莫名就笑出了声。朦郁的胸口起伏着，肩膀微微颤抖。
　　只留下作为主人公的陈遥应独自怅然。

　　大课间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不用去做操。朦郁烟瘾犯了，可是脚却疼的走不动道，他觉得他的骨头好像被陈遥应踩断了。
　　中间隔着两组，朦郁在四组对陈遥应比出了那个手势。
　　“你脚疼你都要去啊。”
　　陈遥应搀扶着朦郁，“我是脚疼，不是嘴疼。老子烟瘾犯了，不去抽烟你让我干嘛，干坐着吗。”
　　“哪有，从今天开始，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直到你脚好的那一天。体现我们的兄弟情深。”
　　“你最好说话算话。”
　　“肯定会，本人陈遥应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守信 。”

　　“点烟。”朦郁手撑在窗户边缘上，依然在之前的老位置上。来抽烟的人不少，不只是是F班的，也有从其他楼层跑上来凑热闹的。
　　唯一一个正常人，齐希礼是进来上厕所的。香烟的烟味弥漫，整个厕所都是烟味。他咳嗽了几声，硬着头皮往厕所里面进。
　　直到尽头，与脚疼却在抽烟的朦郁对上视线。他似乎一愣，只是一瞬。
　　朦郁挑了挑眉，抹过一缕惊讶，流氓似的朝齐希礼的方向吐烟，唇齿间逐渐溢出白色的烟雾。
　　齐希礼却脸色从容，若无其事。进入厕所隔间。

　　“你跟那好学生是怎么回事？”
　　走廊里，陈遥应问。
　　“没什么事儿，他说我打扰他学习，让我滚。”
　　陈遥应有些惊讶，“好学生脾气这么不好？”
　　“我记着上次我翻墙，你递的两根烟也被他丢了。”
　　朦郁笑了笑，“人好学生不喜欢烟不是很正常？”
　　“你还为他说话了？昨晚你俩不是吵的挺凶的。那阵仗我以为你要跟他打架。”
　　“怎么可能，从来不打好学生。”
　　“为什么？”
　　朦郁不经思考，脱口而出“因为我是好学生。”
　　“你真会讲笑话。”

　　张青扬上课的时候，趁着老师回头的间隙问朦郁，“你要不要翻墙出去玩。”
　　朦郁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把脚伸出来。
　　张青扬：……
　　“抱歉，没想起来你现在是伤残人士。”
　　“陈遥应给我发消息，说那个好学生现在成我们班班长了。我记得之前班长不是禾意吗？”
　　“人禾意是女生，哪里管得住像你这么五大三粗的人。”
　　张青扬挠了挠头，“的确，禾意长得好看，人也挺温柔的。而且她画画画的超级好看。”

　　禾意学习不太好，之前是学画画的，七八年左右，打算走艺术生这条路。不知为何从艺术生转为文化生，人长的乖巧文静。班里的男生都喜欢去逗她，不过分她不恼。女孩子喜欢和她玩。林佳怡说禾意是她所认识的人当中最温柔最可爱的一个人。
　　林佳怡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夸她长得好，这些话语在她耳边经常能听到。她自认为，姐姐是世界上除她以外最好看的女生，也是唯一一个。和禾意认识以后，最好看的女生由一个变成两个。

　　朦郁脚疼不能太大动作，陈遥应跟张青扬也不好拖着病残一起出去。不然说他们虐待残疾人就不好了。
　　陈遥应，张青扬中午去食堂旁边的小卖部，买点东西回来跟朦郁一起吃。
　　下课时候，其他人都出去吃饭了。教室里潦潦草草几个人，蹲在教室角落打游戏、玩手机。随便垫点东西或者点外卖翻墙去拿。
　　他们还没出去，朦郁拐着脚先出教室。
　　张青扬：“你要去干嘛？朦郁。”
　　朦郁：“你爹要去上厕所。”
　　陈遥应插嘴：“要不要我帮忙扶着？”
　　朦郁给他翻了个白眼：“你爹我不是下半身都疼，只是脚疼。”

　　朦郁一股劲坐在洗手台上，扭开水龙头。边玩水边玩打火机，按开又按灭。